第27章 很讨厭
聲音一出,季亭就聽出來是誰了。他直接沒搭理。
但緊接着,又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楊總,季律師,律師,你們原來在這裏。”
聽起來像是昨晚那位李總的聲音。
老楊先轉過頭,“李總也來釣魚?”
李總搖搖頭,“我運氣不好,釣不上來幾條,還是算了。”
老楊:“哎,釣魚也不光只靠運氣,最主要的還是技巧,來李總,我教你,包教包會。”
“真的啊?”李總躍躍欲試。
老楊站起身,“我說話你還不信?”
“那當然是信的,”李總哈哈一笑,“不過先不急,釣魚等會兒再教,我現在過來是有別的事。”
“什麽事?”
李總:“好事。”
“季律師,”李總叫季亭,“現在有空嗎?”
季亭轉頭,“有,李總有什麽事嗎?”
李總往旁邊走一步,露出身後的人,看清楚那人是誰之後,季亭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李總?”
“這就是我昨天說的打算給您介紹的人,”李總毫無所知地指着齊銘對季亭說,“齊銘,齊總,天譽集團的總經理。”
路遠澤也回頭看到了那邊的人,本來還好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本能地握緊了手中的釣竿。真是陰魂不散。他有些擔心地看向季亭。
氣氛有點不對勁,但李總神經頗為大條,竟然沒感覺出來。他又要向齊銘介紹季亭,但卻被齊銘拒絕了。
齊銘笑眯眯的,望着季亭說:“季亭,又見面了。”
季亭沒有說話。
李總有些驚訝:“季律師,齊總,原來你們認識嗎?”
“認識。”
“嗯。”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季亭沒有否認,因為沒有必要,對于自己的過去他一向很坦然,沒什麽可後悔的,認識就是認識,有過曾經就是有過曾經,他跟齊銘以前是朋友是真的,對對方有過好感是真的,在一起也是真的,後來被背叛,毫不猶豫分手也是真的,這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他不會假裝不存在。本來他對齊銘已經沒有任何感覺,就相當于陌生人,不喜歡不恨更不在意,記憶中也已經很少出現這個人,不過因為最近被煩得實在太頻繁,他開始覺得對方很讨厭。
不過他沒有否認兩人認識這一點倒叫齊銘感到有些意外,不免令他開始沾沾自喜地想多了,認為這又是季亭沒有忘記自己的鐵證,于是面上的笑容又擴大了許多,“我和季亭是大學同學,很早就認識了。”
“那不正好,”李總笑着說,“既然你們早就認識,那就不用我再介紹了,都已經是朋友了我再說什麽未免太多餘了。”
“其實,”齊銘說,“我們現在并不是朋友關系。”
他露出懷念的表情,“我們當時關系可好得不得了,可惜後來出了些狀況,所以好幾年沒有見過,直到前段時間才碰見。但季律師對之前的事好像還心懷芥蒂,朋友就……算了吧。”語氣略帶遺憾。
這話說得讓路遠澤聽着都覺得惡心。但不明情況的人卻會信以為真。
“原來是這樣。”李總恍然大悟,他拍了拍齊銘的肩膀,寬慰道,“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現在把事情說開了就行,我相信季律師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只要你們好好說,肯定能恢複從前的樣子。”
“希望吧。”齊銘面帶深意看向季亭。
李總也看向季亭,“是不是季律師?”
“……”
齊銘顯然是故意的,他有意在引導李總,想通過這個一無所知的第三人來對季亭進行勸說,這很輕易就能看出來。季亭這回是真真切切地感到煩不勝煩了。
他蹙着眉頭,任誰都能看出他不高興,路遠澤心裏頓時咯噔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季亭的臂彎,小聲說:“學長別理他。”
老楊顯然也看出了不對勁,打圓場道:“李總,我想這些事還是要當事人自己來決定比較好,我們作為外人只能說是給個建議,幫忙疏通一下,具體結果,還是交給他們自己來判斷吧。”
“也對,”李總總算遲鈍地感覺到了現場氣氛的不同尋常,他有些摸不着頭腦,但還是順着老楊給出的臺階走了下來,“楊總說得沒錯,是我沒想太多,他們的事,應該交給當事人自己來解決才對,我跟着瞎摻和什麽。”
李總拍了齊銘一下,“齊總,這可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解鈴還須系鈴人,你得自己親自來才行。”
齊銘點點頭,“李總說得沒錯,的确需要我來解決才好。”
李總:“行,那我就不管了,交給你自己吧。”
“嗯。麻煩李總費心了。”
老楊笑着招呼李總過去,“來來來,李總,咱們不摻和那些事兒,坐下來,一起釣魚。”
李總高高興興地過去,從工作人員那裏拿了張小馬紮,“哎,來了。”他還招呼齊銘,“齊總也來?”
齊銘擺擺手,“不了,李總你們先釣着,我回個消息。”
“那好吧。”
齊銘點着手機屏幕,邊看向季亭。不過在此之前,季亭就已經轉過身,繼續釣魚去了,他懶得看齊銘在那裏裝模作樣,讓他想起兩人剛分手的時候,對方就是這樣試圖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跟着他去圖書館,還對同學說自己只是在鬧別扭。他不恨也不惱,只是單純覺得煩。
齊銘演這麽一出戲,把他的魚都給吓跑了好幾個,夠讨厭的。耽擱了這麽一會兒,他把鈎收上來的時候,上面的餌料都被吃光了。
季亭重新上魚餌,将魚鈎甩出去,屏蔽對身後的感知,專心致志地繼續釣自己的魚。
路遠澤有點擔心他,魚竿也不拿了,直接放到一邊,把自己的馬紮往季亭身邊挪,挪到兩人之間只隔着一個盛魚的小水桶,但老楊和李總在那邊,身後還有個不知道要幹什麽的齊銘,他不敢貿然開口,只能悄悄地觀察季亭的表情,打算一發現不對就立刻将人抱走。
不過季亭并沒有給他這個機會,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季亭表現得非常平靜,哪怕齊銘也像模像樣地辦了個小馬紮坐在另一邊,季亭照樣坐得四平八穩,就仿佛這麽大一坨幹擾源壓根不存在一樣。
齊銘笑得春風得意,正大光明地盯着季亭的側臉,壓低聲音問:“季律師,你現在釣了幾條魚了?”
季亭目不斜視地望着水面,把他當空氣,他知道如果自己現在開口的話,齊銘就會變本加厲,更何況現在還有外人在,他不喜歡把自己的私事宣揚的人盡皆知,齊銘顯然就是算準了這一點,以至于就算他排斥的态度已經表現得如此明顯,齊銘還是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反而變本加厲。
路遠澤磨了磨牙,很想直接過去把他拎走,但顧忌這裏是公共場合,不能動手,“啧”了一聲,心裏有些煩躁。
季亭可以做到無視對方,路遠澤做不到,他對一切想要靠近季亭的人都保持十足的警惕心理,甚至包括被季亭親口蓋章認證的好朋友老楊,而眼前這位,顯然是被放在需要警戒人榜單首位的。因為季亭曾經和對方在一起過,而且這個人如今被季亭讨厭着。
他得保護季亭,不能讓這個人有一絲一毫可以傷害到季亭的機會。
說實話,看着這人幾次三番在季亭這裏碰壁的情形,某種程度上,他心裏是有一點暗爽的。不管怎樣都是齊銘自己自作自受,活該罷了。
但是總讓他這樣時不時來眼前晃悠一下着實很煩,最主要的是他一出現就會騷擾季亭,讓季亭的心情變差,路遠澤好不容易才哄好的人,可不能總是見到髒東西從而被影響。
有什麽方式可以讓他真正無法再騷擾季亭呢?路遠澤開始認真思考。
在他思考的過程中,齊銘還在堅持不懈地跟季亭搭話,而且有越挫越勇的架勢,季亭越是不理他,他就越來勁,就算季亭的自我屏蔽能力再強,這麽久也早就聽得不耐煩了,轉頭冷冷地看了齊銘一眼,面含警告。齊銘只是頓了頓,臉上笑容擴大,大有“我看你能那我怎麽辦”的架勢。然後就見季亭握着魚竿,将其收回,甩了齊銘一臉水。
“不好意思。”季亭毫無誠意地道歉。
齊銘抹了一把臉,強笑道:“沒關系。”
路遠澤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随後,路遠澤餘光瞥見自己剛才放到地上的釣竿,心生一計。
他把釣竿拿起來,重新裝上魚餌,站起身對季亭說:“學長,看我甩個遠的。”
他擺出躍躍欲試的樣子,試了一下,沒甩出去,轉頭看了看季亭,思考片刻,對季亭說:“學長,要不你先起來往我這邊站站,我怕我又會甩你身上。”
季亭正好被齊銘煩得坐不下去,依言起身往路遠澤所指的方向走過去,站定。
齊銘則沒有動,還擺出好整以暇的姿态,似乎是想看他出糗。
路遠澤眼眸中劃過一絲冷笑。
确定季亭站好,路遠澤擺出姿勢,将魚竿舉起,比劃了一下,一只手捏着鈎,很專業地繞了好幾圈,然後猛地一甩,魚鈎打着旋飛出去,準确無誤地——
勾住了齊銘的衣服。
作者有話說:
前男友會遭報應的,別急ξ( ?>??)
【感謝“曲項向天歌”投喂的貓薄荷,比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