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好巧
來人的聲音是從另一邊傳來的,路遠澤覺得這個聲音有點耳熟,循聲望去,便看到了這位“不速之客”。
還挺巧的,這人他也認識,就是季亭那位前男友——齊銘。
他腦中閃過“陰魂不散”這四個大字,盯着一步步走過來的人,餘光注意到季亭不耐煩的表情,心中豁然開朗,原來季亭不是生他的氣,而是在生這個人的氣。齊銘走到兩人對面,路遠澤本能地攬着季亭往旁邊走,同時視線向下瞥,到處亂飄,假裝不經意地開口問:“這是哪裏傳來的狗叫?也不知道有沒有病,學長,我們去那邊吧,省得被碰到還得去打狂犬疫苗。”
齊銘像是剛剛才發現還有他這號人物在,他剛才說的話一字不落地傳到了齊銘耳朵裏,令對方面容扭曲了一瞬,“你把嘴巴放幹淨,我沒有跟你說話。”
路遠澤擡起頭,狀似很驚訝的樣子,“這位是哪位?我跟你說話了嗎?”
齊銘瞪着眼睛,胸口起伏很大,“你不要這麽陰陽怪氣!我并沒有得罪過你,倒是你第一次見面就對我動手這件事我還沒有跟你算賬呢。”
“面對醉酒尾随欲行不軌的人,我當時的行為屬于正當防衛,”路遠澤笑着說,“您要算什麽賬?”
齊銘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随後想起來當時造成的傷早就已經好了,現在連一點證據都沒有。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和這個人計較,還是季亭比較重要,于是幹脆忽略了路遠澤的存在,将視線轉回季亭身上。不知道怎麽回事,過了這麽多年,他再次見到季亭,竟然覺得對方比原來變得更加吸引人了,曾經的不少同學都在歲月的蹉跎下逐漸變成禿頭啤酒肚形象,唯有季亭還是老樣子,漂亮得一如既往。當年季亭就是遠近聞名的校草級人物,齊銘追他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這副皮相,誰能不愛美人呢?而如今或許是因為經歷了時間沉澱,還多了幾分不可言說的勾人情态,面無表情地注視着別人時,叫人覺得即使距離在千裏之外,也妄想能将其占為己有。可能這就是距離産生美吧。自從在KTV再次見到季亭以後,齊銘就再也忘不掉他了,就連做夢都是季亭的身影,跟得了相思病似的。他破天荒地對自己當年出軌的行為進行了反思,後悔自己為什麽沒有藏得再好一點,如果他能僞裝得更好,也就不會被季亭發現了,按照當時季亭和他的關系進展,他耐心等個幾個月,說不定就可以吃到手。
太虧了,他心裏萬分遺憾,到夜深人靜的時候簡直後悔到捶胸頓足的程度,酒醉那天見到季亭的印象在腦海中日複一日越發清晰,他忍不住想,如果現在季亭還能跟他在一起該有多好。
不,季亭原本就該是他的,只是他之前沒用對方法,讓季亭傷心了,誤會了他,所以他們之間才錯過了這麽多年。他能看得出來,就算季亭嘴上那麽說,心裏肯定還是有他的,畢竟他這麽優秀的人,不是那麽輕易就能忘記的。
齊銘對自己很有信心,他覺得自己把季亭再次追到手是非常簡單的一件事,前兩次碰壁只是因為他們之間已經很久沒有見面,季亭又是個慢熱的人,難免會覺得害羞,況且當初分手的時候兩人鬧得有一點不愉快,季亭需要一定的時間來緩沖,他可以理解。至于季亭說得那些撇清關系的話,他也全不在乎。有什麽呢?季亭越是那麽說,就代表季亭越在意他們的過去,越在意他,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撇清關系不過是為了給兩人重新開始掃清障礙罷了。齊銘心下了然,既然季亭想玩情趣,他願意陪季亭一起玩。
想到這裏,齊銘的表情柔和了很多,他繼續叫季亭:“季亭,我沒有別的意思,真的,我只是想請你吃個早飯而已,怎麽說我們也算是相識一場,就算現在做不成朋友,也不能說就得是仇人不是,”語氣十分誠懇。
然而季亭壓根不看他,目光停留在湖面上,好像那裏面被冰封的微生物都比他有意思。
還在鬧別扭。齊銘心想,不過他已經經歷過兩次,自然不會像之前那樣沖動,他明白,有時候以退為進才是最好的方式,于是說:“好吧,是我唐突了,既然你沒有興趣,那我就……”
不等他說完,路遠澤就側身擋住他,低頭問季亭:“學長,這聲音好難聽,傷耳朵,我們回去吧。”
季亭:“嗯。”
兩人連半分眼神都沒分給齊銘,轉身朝另一個出口走去。直到季亭被那人攬着走遠,齊銘才把剩下半句話說完:“……不打擾你們了。”
沒關系,他安慰自己,來這座山莊見到季亭本來就已經是意外之喜了,一大早上就見到季亭,他已經賺了。感情總是需要慢慢培養的嘛。
他看着季亭走遠,臉上浮現勢在必得的笑容,腦中幻想着日後和季亭在一起的美好生活,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掏出來一看,是備注為“寶貝”的人打來的電話,齊銘按下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聲:“老公……”
“哎,寶貝”
“寶貝起床了嗎?感覺怎麽樣?”
他臉上挂着溫柔的笑容,拿着手機漸行漸遠,朝和季亭相反的方向離去。
“學長,”一路走回住的地方,路遠澤看着季亭的表情,提議道,“要不我們回去?”
季亭反問:“為什麽要回去?”
“因為那個人也在,我怕他還會再來騷擾你。”路遠澤滿臉歉意,“對不起學長,要不是我邀請你來這裏,就不會遇到他,也就不會被他騷擾了。”
“跟你沒關系,”季亭把外套脫下來,面色如常地說,“跟這裏也沒關系,我們是消費者,他也是消費者,沒道理我們能來的地方他不能進1,況且就算今天在這裏避開了他,哪天說不定就會在另一個地方碰見,光靠躲是沒用的。”
“對,沒錯,”路遠澤贊同道,“而且學長沒必要躲他,畢竟做錯事情的是他,該覺得虧心的人也是他。”
季亭向路遠澤投來一個贊許的眼神,喝了口水,“就當他不存在。”
季亭的心情好了一些,他坐到沙發上,捋了一把頭發,聽見路遠澤問:“學長你吃早飯了嗎?”
“吃過了,”季亭回答,“剛吃完早飯就撞見他了,所以沒有立刻回來,而是去外面走了走。”
他不想被齊銘追到房間,發現自己的房門號,從而進行持續不斷的騷擾。
路遠澤“哦”了一聲,提議道:“那我們去釣魚吧!”
“釣魚?”季亭看向他,“我剛剛看那個湖面好像已經被凍住了。”怎麽釣?
路遠澤解釋:“有專門的地方,釣上來的魚可以直接交給他們處理,處理幹淨之後我們還能拿來烤魚吃。”
來的時候季亭就聽路遠澤介紹過這些項目,當時就有點興趣,現在既然真的可以做,那何樂而不為呢?
季亭起身,“現在去?”
“嗯,走吧。”
“到樓下順便叫上老楊,他號稱自己是‘C市姜太公’,直鈎都能釣上魚。”
“真這麽厲害嗎?”
走進電梯,季亭按了個三樓,豎起食指,“一天,釣了一條。”
路遠澤忍不住笑了。
季亭補充:“不足半個手掌大,釣上來之後拍了張照就又給它放生了。”
路遠澤忍俊不禁,“那楊總可真厲害。”
“但學長肯定更厲害!”他信誓旦旦道。
季亭莞爾,“我還好,并不是特別擅長這方面,只能碰碰運氣,偶爾能釣上來一兩條。”
然後,口中說着“不太擅長”的他在坐下來十分鐘以後就釣上了第一條魚。
路遠澤豎起大拇指,“學長厲害。”
“今天可能運氣比較好。”季亭謙虛道。
老楊還忙着穿魚餌,手忙腳亂的,但表面上扔強裝淡然道:“我們今天的第一條魚有着落了,接下來就看我的吧。”
不多時,三道線齊刷刷甩下去,在水面劃出三道漂亮的弧線。
路遠澤悄悄把自己的小馬紮挪得離季亭近了一點。
然而,魚還沒有上鈎,他們先等到了幾位不速之客。
“季亭,好巧,我又遇到你了。”
作者有話說:
亭亭:一點也不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