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生氣
直到路遠澤沖進電梯裏停下來,季亭才結束恍惚的狀态,回過神來。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處于懸空狀态,腰背部和腿彎處各有一條手臂拖着,直到這時,身體的感覺才令他真切地意識到他自己居然是被抱回來的。
“路遠澤……”
他剛發出聲音,抱着他的人就立刻給出回應,“哎,學長,我在這兒。”
我當然知道你在這裏,不然我為什麽要叫你。季亭面上再度浮現薄紅——惱得。-更-多-資-源-歡-迎-關-注-微-信-公-衆-號-一-葷-一-素-掃-文-組-
季亭試圖用眼神示意他放自己下來,誰知道路遠澤跟他對視了一會兒,接着就開始道歉:“對不起學長,我當時腦子一熱沒想太多,只是覺得路上太冷了,怕你再被凍生病了,所以就沒有經過你的允許,自作主張抱着你跑回來。”
“路遠澤”季亭語氣仍然硬邦邦的。
路遠澤于是繼續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
跟小學生背誦課文似的,聲調都不帶起伏的,一看就沒有真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季亭差點被氣笑。
他聽到電梯按鈕的聲音,轉頭一看,電梯門正在緩緩關閉,這也就意味着他們已經進入了這棟建築內部,不需要再趕時間加快速度,于是他拍了拍路遠澤的肩膀,平靜地說:“你先放我下來。”
“我錯……”路遠澤一頓,“原來學長是說這個,我這就放你下來。”
路遠澤從善如流,輕輕地把季亭放了下來,在電梯到達五樓之前,季亭總算踩到了地面上。
路遠澤小心翼翼地問:“學長還生氣嗎?”
季亭瞥他一眼:“我什麽時候生氣了?”
他自己沒有感覺到,此時他神色淡淡,聲音也比往常低了一些,眼角眉梢都透露出一股“我很生氣,莫挨老子”的意味。
……把路遠澤看得心癢,只想把他摟過來好好揉揉。
可惜季亭正在氣頭上,要是他真這麽做了,估計會被趕出房門外。
季亭是很氣,自己也說不清楚是什麽原因,但就是莫名有點惱。他覺得自己好像是太過縱容路遠澤了,才讓路遠澤以為對自己做什麽都可以,居然……居然抱他,還是公主抱。
從溫泉那邊一路跑回來,就算跑得再快,也會被人看見。
他怎麽敢……!
越想越氣,季亭加快步伐,快速進房間,回到自己的房間,砰得一聲關上房門,門板差點拍在亦步亦趨跟着他的路遠澤臉上,後者只來得及發出短暫的一聲“學……”,後面一個字還沒出口,就被關在了門外,季亭清楚地聽到了他“哎”了一聲,聽起來像心有餘悸,估計是被突然差點拍臉的門吓了一跳。
……應該沒撞到吧?季亭估算了一下距離,聽門外的聲音,覺得應該沒有,于是松了口氣。但緊接着他又硬起心腸想:是他自己要跟着的,就算撞到也與我無關。
沒錯,與我無關。
季亭控制着自己的身體,平靜地走向行李箱,他沒忘記自己是剛從溫泉回來的,應該先洗澡。
從行李箱裏把睡衣拿出來,他不經意間碰到自己披着的浴巾,想起這是路遠澤給他披上的,心裏頓時一梗。一看到這塊浴巾,他就回憶起剛才路遠澤給他披上之後,就一把把他抱了起來,就立刻把它摘了下來,閉着眼睛扔進了浴室裏的髒衣簍裏。
沒有直接扔地上,因為他的教養不允許。
他站在蓮蓬頭下,用熱水沖散從外面帶回來的冷意,可惜水流只能幫他驅散寒冷,卻無法驅趕他腦中的回憶。
就算他和路遠澤的朋友關系已經近到可以讓他接受“遠澤”這個稱呼,可并不代表他能夠接受被路遠澤公主抱。
哪有朋友之間會這樣?
季亭耳尖不自覺紅了個徹底,他捏了捏自己的耳垂,有點燙,應該是浴室裏面溫度太高了。他面無表情地想。
洗過澡,他邊擦頭發邊回到房間,正打算給自己倒杯水喝,就聽見有人敲門。
敲了三下,這個時間點,不用說,一定是路遠澤。果然,門外的人開口,是路遠澤的聲音。
“學長,我把水給你放門口了,你記得喝。洗完澡以後記得把頭發吹幹,不然也很容易感冒,早點休息,我回房間了,晚安。”
季亭一開始沒出聲,掃視了一下房間內部,果然沒水。
門外的人站了兩秒,響起離去的腳步聲,季亭遲疑片刻,待聽到隔壁門響的時候,才打開門走出去。
外面沒人,路遠澤已經回自己房間了,這讓季亭多少松了口氣。
門口放着一張椅子,椅子上有一壺水,和一個杯子,杯子上還貼了一張便利貼,季亭拿起來,只見上面寫着“學長,我真的知道錯了,你不要生氣好不好?生氣的話容易失眠,失眠對身體不好,生病的話就又會難受了。”後面跟着一個簡筆畫哭臉表情,還畫了兩串非常對稱的淚珠。
季亭抿了抿唇,看了一眼隔壁的房門,拿起水壺和杯子回到自己房間。
他剛關上門,隔壁一直悄悄聽着動靜的路遠澤就慢慢地把門給打開了,看到椅子上空空如也,這才放心。
應該算是接受道歉了吧?他不确定地想。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直到确定隔壁房門不會再打開,路遠澤才轉身關門,用手機通過微信給季亭發送今天最後一條消息:“學長晚安,好夢。”
季亭看到消息,随手回了個“嗯”,發完才想起來自己還在生氣當中,不應該這麽輕易地給出回應,但是撤回的話又顯得太刻意,他索性把手機丢到了一邊,躺在床上直視天花板。
過了一會兒,也可能只有幾秒鐘,手機發出新消息提示音,季亭偏頭一看,屏幕上顯示是來自【路遠澤】的消息。他把頭又轉了回去。
又過了一分多鐘,手機沒再響,季亭坐起來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邊喝,一邊拿過手機,點開微信,看到了來自路遠澤一分鐘前的消息。
是一張表情包,裏面是一只金毛犬在雙手合十拜拜,沒有配字,但是傳達出的意思很明顯,依然是在道歉。
就在季亭看這條消息的功夫,他又發來了第二張,這次是一個熊貓頭跪在一顆榴蓮上。
第三張是跪搓衣板。
第四張是胸口碎大石。
季亭:“……”
他哪兒來的這麽多奇奇怪怪的表情包?季亭差點沒繃住,嘴角悄悄向上翹起,意識到以後又被他強行壓了下來。
路遠澤那頭還在不停地發表情包,這會兒已經進展到了跪火圈,季亭怕再讓他接着發下去自己夢裏都會是熊貓頭跪地痛哭的畫面,于是連忙叫停。
他給路遠澤發了兩個字:“睡吧。”
路遠澤剛激動地想問他是不是打算原諒自己了,就看到他又發了一條:“我要睡了,別發了。”
路遠澤反應了一下,謹慎地只發了兩個字:“晚安。”
季亭:“嗯。”
雖然他沒有明說,但是路遠澤就是莫名地感覺到他應該已經消氣了。不然季亭不會回複他的。
學長可真好哄。路遠澤心想,跟老媽養得那只小貓咪似的。
不過以後還是不能惹學長生氣了,萬一惹急了,他真不理自己了,那就死定了。
生氣還會傷身。生病了得多難受啊。他舍不得。
如他所想,季亭現在的确已經不怎麽氣了,給路遠澤最後發了一個字,他看了看時間,已經到了往常睡覺的時間,便把手機放到床頭,關燈,閉上眼睛,睡覺。
另一邊的路遠澤因為總算成功叫學長消了氣,心情愉悅,捧着手機翻看了一遍聊天記錄,他這才身心放松地把手機扔到一邊,心滿意足地睡覺去了。
但令路遠澤沒有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看到季亭的時候,對方好像心情比前一天晚上還差,臉色很不對勁。
這是怎麽回事?路遠澤心下不解。難道學長還在生昨晚的氣?可是不應該啊,昨天臨睡前看學長的意思,應該是已經消氣了。
那今天怎麽會又變成這樣了呢?
路遠澤小心翼翼地朝季亭所在的方向走過去,他今天起得稍微有點晚,出來的時候房間裏已經沒人了,問了服務員和楊總才知道季亭出去散步了,于是抓緊時間吃完飯出來,好不容易在湖邊涼亭處找到了人,卻發現季亭的表情很不對勁。
“學長?”路遠澤走到季亭身邊,将一件外套搭到季亭身上,狀似不經意地問,“在這裏看什麽呢?”
季亭看他一眼,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另一個人的聲音,
“季亭,原來你在這裏。”
季亭的表情當即沉了下來。
作者有話說:
亭亭太好哄了,【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