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散步
交起訴書的過程很簡單,季亭和路遠澤一起陪同林女士去到法院,半小時都不到就弄好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待。
季亭從林女士那裏得知,男方那邊現在已經知道了她打算起訴的事,但對方顯然沒當回事,因為覺得她根本不會成功,甚至不打算請律師。這無疑提高了他們的勝訴概率。
“他們好像并沒有把這個官司當回事,認為我只是在做無用功,”林女士冷哼道,“他們覺得孩子最後一定會回到他們家,這個官司不過就是走個過場而已。”
“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自信。”
路遠澤說:“等開庭的時候他們就會體會到這個官司到底是不是走個過場而已了。”
“沒錯,”林女士堅定地說,“我的孩子,絕不可能讓給他們。”
季亭微微颔首,“我會盡力幫助您。”
“謝謝季律師,路律師,辛苦你們陪我跑一趟,”林女士朝他們擺擺手,“我現在得要回家了,下午還要上班,那就……再見。”
“嗯,”季亭和路遠澤異口同聲地說,“再見。”
目送林女士撐傘離開,路遠澤轉身對季亭說:“走吧學長,我們也該打道回府喽。”
從昨天開始,雪就變成了斷斷續續地下,隔一兩個小時停一停,停個大概三四十分鐘再接着下,勢頭也明顯減弱,之前在室外站十分鐘就能變成新物種“雪人”,現在站半個小時也只勉強披上一層薄薄的雪衣。季亭判斷這場雪應該快要停了。
——依據是今明後三天的天氣預報。上面顯示,到後天下午基本上就沒有雪了。
不過還是要等到時候看情況,天氣預報不準的情況也不是沒發生過。
無論如何,雪有即将停止的預兆總是好的,畢竟因為這場來勢洶洶的大雪,人們大部分的時間都被迫待在室內,早就待夠了,已經迫不及待要出去放風了。
季亭也是一樣。老楊因為自己不想在這麽冷的天出門,所以給全事務所的人下達了居家辦公的通知,口號是“風雪不停,我們不上班”——這種四不像句子也不知道是怎麽想出來的——算上今天,他已經在家辦公四天,除去那天外出采購和第二天送路遠澤出門以及今天來遞交起訴書這幾件事,這四天他出得最遠的一次門就是到樓下扔垃圾,要不是給自己制定了居家健身運動計劃來活動身體,他感覺自己的關節都要生鏽了。
是以在聽到路遠澤說回家的時候,季亭猶豫了一下,對他說:“你要是想回家的話就先回去吧,我等一會兒再回去。”
“有什麽事嗎?”路遠澤問。
季亭搖搖頭,“沒事,就是幾天沒出過門,想随便走走。”
“這樣啊,”路遠澤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然後收起來,“我也沒什麽事,學長想去哪裏走走,我們一起吧?”他伸了個懶腰,“我也一樣好幾天沒出來過了,感覺外面的空氣都變陌生了,非常需要重新認識一下。可以嗎?”
“可以,”季亭信步向前走,“那就走吧。”
天氣一逐漸轉好,城市也開始漸漸恢複原先的熱鬧景象,路上一波一波的積雪被盡數鏟去,如今在下得雪已經不足以形成氣候。街道兩邊的小店試探着重新開門,來往的客人雖然沒有雪下之前多,但也比空無一人好多了。天色昏暗,承擔照明任務的路燈就加亮了。道路兩邊的行道樹身上裹着一層厚厚的衣服,多餘的枝丫全被剪去,留下主體,等待來年新生。下面的灌木倒仍然挂着綠葉,大雪也不曾将其壓垮,它借着風力稍微抖一抖,葉片上一半的雪便被抖了下去,露出本身的綠來,給光禿禿的道路增添一抹亮眼的色調。
重新變得暢通的道路、開張的店鋪、增亮的燈光、綠意盎然的樹叢……似乎一切都在複蘇。
季亭漫步其中,連日悶在家中産生的輕微郁氣逐漸散去,大腦也清醒了不少。
他漫無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要走去哪裏,路遠澤也沒問,就這樣一直跟着他。
等走到一個廣場邊上,看到有一群小朋友圍着一個穿着《冰雪奇緣》電影裏的雪人的玩偶服的人在玩耍,季亭停下來,仔細瞧了瞧,發現那人受孩子歡迎的原因不光是由于穿的衣服,更是因為他手裏拿着的棉花糖,還有肩膀上綁着的氣球。
路遠澤誤會了他停下來的意思,以為他是也想要吃棉花糖,就以季亭還沒反應過來的速度飛快跑過去,憑借身高的優勢,成功買到了一個粉色的雲朵形狀棉花糖,小心地用手護着小跑回來,“學長,我買回來了,你嘗嘗。”
季亭有點莫名其妙,“你怎麽突然想到買棉花糖了?”
“啊?”這會兒輪到路遠澤疑惑了,“不是學長想吃嗎?”
“我沒有……”
“你一直看着那個雪寶,我還以為你是想吃棉花糖,”路遠澤摸了摸鼻尖,“原來是我搞錯了。”
“我只是想看看他為什麽會這麽吸引小孩子,”季亭解釋,“剛才離得遠沒看清楚,走近了才看清。”
“原來是這樣啊。”路遠澤恍然大悟。
“不過沒關系,既然都買回來了,學長嘗嘗呗?那群小孩兒都說好吃。”他笑着說。
在小孩子那裏可能只要是甜的都好吃。季亭腹诽道。
不過他還是秉承着不能浪費的原則,“好吧。”
然後他就着路遠澤的手咬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化開,過于甜了,不過還可以接受。
“怎麽樣?”路遠澤期待地問。
“有點偏甜,但還可以。”季亭客觀地評價道。
“我也來嘗嘗。”
路遠澤說着,在季亭的咬痕對面也咬了一口,剛好對稱。他品了品,“确實偏甜了。”
為了貫徹不浪費的原則,他們兩人幾乎是以一人一口的方式把這根偏甜的棉花糖給吃完了。
吃完以後季亭感覺自己至少半個月不想再看到棉花糖了。
也許再小個二十歲,他說不定會能接受這個味道,但現在他着實被齁到了。
路遠澤的反應也跟他一樣,甚至比他還要更嚴重一點,以至于當場就宣布——“以後我再也不買這麽大的棉花糖了。”
“我感覺我現在連淚水可能都散發出一股甜味,”路遠澤說,“如果哭出來的話會不會有蜜蜂追我?”
明知道他是在誇大其詞開玩笑,季亭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順便一本正經地為他進行解答:“冬天沒有蜜蜂會出來,所以答案是不會。”
聽到他的回答,路遠澤也沒繃住,嘴角露出了笑意,十分篤定道:“真的,再也不買了。”
為了緩解口腔中的甜味,他們就近選了一家餐廳進去吃午飯,一杯白開水下肚,被膩到的感覺才勉強散去了一點。兩人對視一眼,都有種劫後重生的感覺,然後點菜的時候果斷避開了偏甜的菜品。
吃過午飯,又花了半個小時時間散步,季亭這才打算回家。然後路遠澤問他要不要去自己家玩會兒,并說:“前天我說要給學長煲湯和,昨天已經把材料都買好了,現在回去煲的話,到晚上就可以喝了。”
“學長要不要去嘗嘗?”路遠澤說,“反正現在回家也沒什麽事,與其一個人在家待着那麽無聊,不如去我家,我們兩個好歹能聊個天什麽的。”
自己的确答應過路遠澤要去他家嘗嘗他做的湯,對方這回再次邀請,季亭也不好拒絕。況且他下午确實如路遠澤所說,沒什麽事做。獨自呆在家裏和去路遠澤家本質上沒有太大區別。
還能喝到據說味道不錯的湯。何樂而不為?
“好啊,那我就去嘗嘗。”季亭爽快地同意了路遠澤的提議。
“好的,保證不會讓你失望。”路遠澤兩指并攏點一下眉尾然後往季亭的位置一擡,接着伸出手,“現在,學長跟我一起回家吧。”
季亭拍了一下他的手心,沒有搭上去,“走吧。”
路遠澤也沒指望能成功,能被季亭主動碰一下他就已經很滿足了,“回家喽。”
作者有話說:
最近天氣變化好大,我又感冒了,大家千萬要注意身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