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開心
連續輸完兩天液,醫生又給他檢查了一遍,确認他的身體已經恢複得差不多,只需要把剩下的藥吃完就行了,只要自己注意身體,就不用再進行額外治療。于是他結束了兩天的急診室之旅,和路遠澤一起重新回到事務所。
這兩天路遠澤一直陪着季亭,說事務所裏沒什麽工作,他呆在那裏也沒事幹,不如在醫院陪着季亭,在季亭身邊翻閱以前的案例文件,有問題還可以直接問季亭,這樣簡直一舉兩得。季亭想了想,确實是這個道理,就沒再提讓他回去的話。
這次突如其來生病讓季亭難得生出了危機感,病好之後,不用路遠澤再提醒,季亭就默默地給自己加好了衣服,還套了件比之前厚一點的大衣,感覺保暖效果可以了,才出門。到事務所之後,先是被老楊噓寒問暖一番,問他身體怎麽樣,可以工作了嗎,要不要再休息兩天,“身體最重要,其他事兒都能往後稍。”
季亭說:“已經沒事了。”
老楊看他的臉色的确好了很多,放心道:“那就好那就好,好好照顧自己,我們的臺柱子可不能倒下。诶對,前天的粥喝着怎麽樣?”
“還可以。”
“不枉我跑三條街給你買回來,”老楊拍拍他的肩膀,“好喝就行。”
說完他再次強調:“一定得好好照顧自己啊,可不能因為年輕就可勁兒折騰,不然等年紀大了有你受得。”
季亭點點頭:“知道了。謝謝你的粥。”
老楊嘿嘿一笑:“不客氣。”
“我約了客戶,先走了,你趕緊回辦公室坐着歇會兒去吧季亭。”老楊拎着公文包離開,朝他擺擺手。
“好。”
季亭回到辦公室,裏面已經有了一個人,自然是路遠澤。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後者看到他,眼裏一閃而過欣慰的神色。季亭有些莫名,見路遠澤目光落到自己的大衣上,頓時明白了,于是有點哭笑不得。
“學長吃早飯了嗎,今天感覺怎麽樣?”路遠澤問他。
季亭把大衣脫下來,“吃過了,感覺還不錯。你呢?”
“我呀,我當然也吃過啦,”路遠澤起身,“我去給你沖杯咖啡。”
“好,多謝。”
“不用客氣。”
一杯熱騰騰的咖啡将季亭身上殘留的寒意全部驅散了個幹淨,他靠在辦公椅上,惬意地呼出一口氣,允許自己暫時休息一會,調整好狀态再開始工作。他透過落地窗看向外面,天空秉承着這幾天一貫的陰沉風格,灰蒙蒙的雲鋪滿整片天空,把太陽遮得嚴嚴實實,幾乎分不清是早晨還是傍晚。
路遠澤前兩天說得雪倒是一直沒有下,天氣預報也不是完全可信的,季亭看了一眼當事人。對方本來正在埋頭打字,随後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擡頭問:“學長是在看我嗎?”
沒料到自己會被當場抓包的季亭有點尴尬,想否認也沒法否認,只能掩面咳嗽兩聲,說:“我看……這幾天都是陰天,氣溫也很低,但不知道為什麽卻沒有下雪,你之前不是說有雪嗎?”
“學長喜歡下雪嗎?”路遠澤跟他一起看向窗外,“我也不知道,前兩天看天氣預報明明是說有雪的,但一直都沒下來,可能是條件沒達成?”
“可能吧。”
又過了一會兒,季亭一杯咖啡見了底,他剛準備開始工作,正巧接到委托人打來的電話。
林女士先問候了一下他的身體,前兩天因為他生病,工作都是老楊和路遠澤處理的,委托人的電話自然也接到了他們那裏,林女士挺擔心他的身體狀況,季亭告訴她自己已經沒事了,林女士才放心。她打這通電話的主要目的還是為了詢問他跟官司有關的事,季亭耐心地把她的問題挨個解答清楚,兩人又商讨了一些細節,基本弄清楚以後,林女士才徹底放下心來,挂斷了電話。
季亭對着兩人剛剛商讨的細節把起訴書完善了一下,剛敲下最後一個字,就聽見路遠澤叫自己的聲音,“學長,快看!”
看什麽?季亭下意識看向路遠澤,路遠澤擺擺手,“不是看我,看外面。”
“下雪了!”
季亭視線轉向窗外,伴随着路遠澤的聲音,他看到了路遠澤說得雪。
——跟平常人們認知中的雪有點差距,興許是剛開始下的緣故,很小,還沒有形成雪花的樣子,只是一個雛形,數量也少,要仔細看一會兒才能分辯出來。
“剛才我就注意到了,但沒敢确定,”路遠澤說,“等了一會兒它沒有停,天氣預報上也先是下雪了,我才确定外面那是雪。不過不應該叫雪花,應該叫雪粒才對。”
季亭也認同路遠澤的看法,他起身走到窗邊,望着不斷下落的雪粒,“剛開始下雪,一般都比較小,過一會兒可能就變大了。”
“是這樣的嗎?”
“嗯。”
“有點神奇。”路遠澤說着,也起身,來到季亭身邊,和他一起看向窗外,“我家那邊從來沒下過雪,小時候有段時間我一度以為別的地方都跟我家那邊一樣,一年四季溫度都差不多,雪只有電視上才會出現,直到我爸媽帶我來北方旅游以後我才知道,原來有些地方真的會下雪。”
季亭:“你是南方人?”
“對呀,M市的,四季如春,有山有水,風景可好看了,有空我帶學長去我家玩。”路遠澤笑眯眯道。
季亭勾起唇角,并沒有應下他的邀請,而是說:“M市的風景的确不錯。”
路遠澤看出他的意思,也沒強求,畢竟萬事都不能操之過急。
不出十分鐘,飄下來的雪花果然漸漸大了起來。季亭那時已經坐了回去,路遠澤還留在窗邊,興致勃勃地對着外面紛飛的雪花拍了幾張照片,剛想叫季亭,轉頭一看,季亭正在翻閱文件——也許是在整理材料——從他的角度看只能看到一半側臉,即使只有一半側臉,也讓路遠澤一瞬間看得呆了,鬼使神差的,他悄悄舉起手機,對着季亭拍了一張。拍完他才後知後覺這樣不太對,沒有經過季亭本人的允許偷偷拍季亭,嚴格來說算是侵犯了對方的權利,這不是他身為一個法學專業的人應該做的事。路遠澤盯着照片看了幾眼,雖然不舍,但還是毅然決然地删掉了。
以後會有很多機會拍更多照片,還會有合照,這一張不算什麽。他這樣告訴自己。不能犯這樣的低級錯誤,他和季亭才剛剛成為朋友,要是還想有以後,就不可以這麽做。
路遠澤豎着手機敲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當作對自己一時忘形的懲罰。
然後整理了一下表情走過去,幫助季亭整理資料,一邊整理一邊說:“學長,雪花真的變大了。”
季亭并不知道在自己埋頭整理資料的時候發生了什麽,聞言望向窗外,此時雪下得比方才路遠澤轉身的時候更大了點,“嗯。”
路遠澤動作不停,順着季亭的視線看過去,“好像又大了點。”
“氣溫降低了,”季亭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現在外面零下七度。”
路遠澤當即誇張的“嘶”了聲,“光是聽着這個數字就能感覺到好冷。”
路遠澤又說:“不過根據我在北方待得這幾年累積的經驗來看,這個溫度應該還不是最低溫吧,我看看——”他掏出手機,“——嚯,下周一最低溫負十二攝氏度”
季亭作為一名土生土長的北方人,對這個溫度并不感到意外,他從小到大就是這麽過來的——前幾天生病屬于特殊情況,身體沒反應過來,在一般情況下,他的身體素質還是很不錯的。
只不過,這下當真要再多穿點了。
“快下班了,”路遠澤看了一下表,目光再一次轉向外面,“這麽冷的天,學長你想吃什麽?”
季亭一時想不到什麽選擇,反問他:“你呢?”
“我覺得……冷的話,應該吃點熱的,暖暖身子,最好喝點湯什麽的。”路遠澤回答。
“那就……”季亭沉吟片刻,兩人異口同聲道:
“羊肉湯。”
“看來我們的想法一樣。”季亭笑着說。
“這說明我們現在已經培養出一定的默契來了,”路遠澤面不改色地說,“只要堅持下去,假以時日,我們就能做到‘心有靈犀’,成為黃金搭檔。”
他煞有其事地胡說八道:“那時候我們就會成為律師界的福爾摩斯和華生。”
表面一本正經地搞笑顯然會令其效果加倍,季亭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邊笑邊沖他豎起大拇指,“很好,志向非常遠大。”
“但是,未免有些過于遠大了,”季亭補充,“根據現有情況來看,這個目标很難達到。”
路遠澤:“我們會努力的。”
他彎起一雙鳳眸,眼裏綴着細碎的光,盡全力配合他的演出:“我們恐怕要加倍努力。”
路遠澤:“确實。”
季亭又笑了,“祝你成功。”
“祝我們成功,”路遠澤看着他笑,自己也很快忍不住了,繃着嘴角說完最後半句話“感謝學長肯定”,随即自己也笑了起來。
與此同時,他在大腦中的小本子上勾了一下:今日份逗他開心,完成√
作者有話說:
眼看着存稿越來越薄_(:3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