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見伊人
鄭婉歆被那藥性所迷,過了半日才醒轉過來,這時天已大亮,窗外的陽光頗為刺眼,她艱難的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座破舊的屋子裏,因許久不曾住人,已落了不少灰塵,四周都彌漫着腐蝕的黴味,令人聞之作嘔,她這才憶起是那刀疤漢子所為,心下不免有些慌亂。
想到這她不禁有些後悔,因她睡覺之時沒有帶上□□,想來這才招致的橫禍,她四下看了看沒有發現他人,這才輕手輕腳起身準備逃離這是非之地。
她前腳剛跨入門檻,迎頭卻撞上一個精瘦黝黑的臉,那男人突然竄出來差點把她吓死,她收不住力往後退了兩步,才瞧清此人不是刀疤漢子。
她這才定下神來,可惜她高興得太早,那男人看起來也絕非好人,他那賊溜溜的眼睛正盯着她瞧個不停,那模樣看了極其猥瑣忍人生厭,鄭婉歆叫苦連天,她看向窗子後悔自己怎麽沒從那兒溜走。
那男子搓手吞可吞口水,正欲靠近鄭婉歆後心卻被趙二揪住,趙二大罵道:“你這死小子,老子不過去解個手,滾到一邊去。”
虎子笑笑不敢反駁,鄭婉歆這才知他們是一夥的,便蹙眉沒好氣道:“你抓我來這裏做甚?”
虎子在旁看着鄭婉歆心裏發癢,這會聽她說話不禁呵了聲道:“趙二哥,這小子不僅比女人美,就連聲音也是這樣銷魂,真是可惜了。”虎子饞得有些不能自持,要不是趙二哥老攔着他,他真想剝開這小子的衣服瞧瞧,到底是雌是雄 ?
趙二并非不愛美色,其實當年他傷及右腿後,那玩意卻因此不舉,只因這事太過難以啓齒,是以他沒有對任何人提及。
“既然你們知道我是男子,為何要擄我來這裏?”鄭婉歆有些詫異,“不如你們放我回去,可好?”
趙二冷哼道:“可像你這小子這樣俊的男人只怕是找不到了,你走了誰給老子錢花。”
“什麽意思?”鄭婉歆臉色一白,“你說的話我怎麽一句也聽不明白?”
虎子笑着解釋,“你這小子真是笨得很,我們趙二哥把你擄來怎麽會空手而歸,怎麽也要撈點好處是不是?”
鄭婉歆這才明白趙二所圖,自知自己要想逃走簡直是插翅難飛,這才轉念一想,服軟道:“你們是想賣了我換錢是不是?”
“你這小子不算太笨。”虎子道。
“你與她說那麽多幹什麽?”趙二瞪了虎子一眼,吓得虎子脖子一縮不敢再多言。
鄭婉歆經虎子證實,再看這兩人中虎子頗為畏懼趙二,想來趙二的功夫比他高出不少,心裏不禁暗暗打起了算盤,她尋思着要逃離二人,只能想辦法從中挑撥,這樣才可趁亂逃走,看這虎子對自己有些垂涎,常言道打蛇打七寸,而人都是有弱點的,這趙二看來是只愛錢,其他的并不能為他所動,想到這鄭婉歆心裏有了主意。
随後鄭婉歆果然老實了許多,只是她對趙二提了要求,便是要住好一點的地方,吃些好的果腹,不然她就咬舌自盡到時一拍兩散,他一個子也拿不到。
趙二聽了便找了間客棧住下,只要這小子聽話,左右不過三日他到了清風別院,便可交手拿錢自然是皆大歡喜。
二十日後,高長恭得勝歸來,衆将士各個都是雀躍歡呼,這次智戰尉遲迥三萬大軍,高長恭自是功不可沒,牛皮山守将王莽對他更是感激流涕。
因王莽丢了帥印自是憂心忡忡,果然沒多久便聽到風聲,生恐會被讨伐落不得好名聲,他手裏的副将一再勸他投誠周軍,他幾經猶豫不決,幸而齊軍扮作樵夫掩人耳目混了進來,他才方知高長恭已帶兵前來增援,讓他安心下來。
王莽吃了定心丸,便聽了高長恭之言來個将計就計,他假意歸降周軍,尉遲迥聽了自然是心頭大喜,想來韋孝寬的計奏效了。
之前王莽帥印被盜并非巧合,而是他們有意為之,若是段韶中計便是最好,若是不能王莽必定會反。
只是王莽有一條件,讓他反也可以,但必須殺了梁士彥才肯歸降,尉遲迥利欲熏心顧不得其他,只要他肯歸降莫說一個梁士彥,就算多殺幾個又有何妨?何況他與梁士彥向來不和,如此正中他下懷。
那梁士彥又豈肯乖乖受死,而追随梁士彥的士卒也不甘如此,于是場面一度混亂,趁亂間高長恭便帶着三千士兵從四面八方突圍而來。
這時城樓之上的王莽也随之打開城門,集合一萬士兵厮殺而來,混亂中尉遲迥身中流箭負傷逃走,梁士彥趁亂也只得節節敗退倉皇而逃。
高長恭回到軍中,卻見李俊赤身跪在大帳前,待他走近才看清李俊周身綁着荊條,便是負荊請罪的樣子,他當時還覺暗暗好笑,不知這李俊這小子又在搞什麽鬼,可是直到他準備拉他起身時,卻見李俊面如死灰愣是不起才方覺不妙,心裏不禁有些惴惴不安起來。
他擡眸看向帳內,只覺得一陣死氣沉沉,正待他擡步準備往內時,李俊突然咚咚對他磕頭,嘴裏還碎碎叨叨的求他原諒。
高長恭臉色陡然一白,那掀簾的手忍不住隐隐顫抖,他極力克制情緒,這才從李俊口中得知原委。
霎時間,高長恭臉上血色全無,周身寒冷得如往昔那般,那顆心再次跌入谷底,整個人如被抽幹了所有的氣力,差點就要摔倒在地。
這時他身後有人扶了他一把,那雙手溫暖有力,他回頭才發現是高孝珩。
高孝珩是今日一早來到軍中,他因母妃陳氏身體抱恙,因多年前在這一帶的藥商有一味良藥效果極好,是以他這才親自過來,他将藥購好後便命随從小心送回,而他也順道過來會會長恭,另外還有一件事與他說,只是如今見四弟這樣,話到嘴邊卻只得收了回去。
高長恭冷靜下來,便要出營尋找鄭婉歆,聽了李俊闡述,他大致明白那人為財才會如此。
高長恭騎着追風一路南行,高孝珩不放心也跟着趕來,他們二人連夜趕路直到天亮才來到清水鎮,此時已過辰時,大街上很是熱鬧,各種叫賣聲喧鬧聲不絕于耳。
這座小鎮頗為富裕,百姓穿着也頗為體面,馬上的兩名俊俏郎君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矚目,一名墨衣華服絕世清雅,另一名白衣出塵宛若谪仙,讓人都舍不得移目。
這二人一大早出現在大街上,讓原本就不寬敞的街道顯得更加擁擠 ,只不過當追風所過之處,那些人便會自覺的讓出一條道來,倒也未給高長恭二人造成困擾。
直到高長恭的身影漸漸遠去,那些百姓才回過神來,紛紛在交頭接耳說了幾句後,街道又恢複到一片熱鬧喧嘩,仿佛适才的俊俏郎君不過是一場夢。
要說高長恭為何會尋到清水鎮,其實也是婉兒一路留下的線索,尋到悅來客棧掌櫃的見二人生得極好,談吐穿着也極為貴氣,自是上賓貴客,便招呼小二殷勤招待。
高長恭打斷掌櫃的話,便開門見山問起,因婉兒最後的暗號便是在此,想來她一定在這裏出現過,掌櫃的一聽他是來此尋人,臉色立馬就不好了。
高孝珩一見便知他是要好處,便二話不說從懷中摸出一錠金子,那掌櫃的一見那金光閃閃的元寶,立馬笑得合不攏嘴,這就算是住他們這最好的天字一號房住上三個月也用不了這麽大的禮。
談笑間那掌櫃的就趕忙把元寶收好,生恐他們反悔要回去,掌櫃的繼而壓低聲音說了起來,原來前幾日确實有兩名兇神惡煞的男人帶着一俊美公子打尖住店,不過第二日便離開了,至于去了哪裏他也不太清楚,只不過那天鬧得很大,俊俏公子将他們店裏一個客人給撞倒了,似乎是那俊俏公子故意鬧事,那客人本要上前講禮卻被刀疤漢子給吓了回去。
而其他人見刀疤漢子有刀自是不敢管,就這麽由着他們去了,只不過掌櫃的有一事隐瞞,那便是俊俏公子對他不停眨眼,似乎是另有蹊跷,現在想來也就明白了。
很顯然那兇神惡煞的漢子拐了俊俏公子,而俊俏公子手無縛雞之力,自是沒法招架,而眼前的俊俏郎君想來是為救他而來。
高長恭聽罷與高孝珩對視了一眼,只得轉頭出了客棧,可是婉兒的線索從這兒中斷後卻猶如石沉大海,音訊再次全無。
高孝珩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振作起來,高長恭的臉色蒼白擡頭勉強一笑,只得繼續前行 ,因他關心則亂一時間也沒有頭緒,而高孝珩便跟他提了個醒,很顯然婉兒是為了把事鬧大,才會如此莽撞沖撞他人,如若驚動官府自是能脫身得救,可是奈何拐走他的人早有防備,所以便不等她鬧大就将她帶走。
如今他們怕她鬧事,應該不會在往熱鬧人多的地走,高長恭想到這裏,心下不由得一陣刺痛,生恐婉兒會遭罪。
如若被他撞見這二人,他定會讓他們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