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人販子
翌日一早,鄭婉歆剛起身沒多久便有一小兵過來,說是段大人要見她,讓她立刻前去一趟,鄭婉歆聞言心頭一怔,随後點頭應允。
她跟在那小兵身後行至段韶帳外,那小兵客氣的對她說了兩句話這才告退了下去,她整了整衣冠胸襟這才硬着頭皮入內。
段韶正端坐在案幾前提筆寫着什麽,見她進來後這才擡起頭 ,鄭婉歆心頭一咯噔對上段韶閃着精光的雙眸,心裏卻打起了退堂鼓。
“段大人,不知找小的來有什麽要緊事?”鄭婉歆盡量壓低聲音,生恐被他瞧出端倪。
昨日段韶出了帳外,便瞥眼瞧見高長恭與所謂的書童一前一後離去的身影,他當時還覺得頗為詫異,并不是因為別的,而是長恭向來性子淡然,每次作戰他必定身先士卒很能吃苦,這會兒卻帶着書童前來軍中,再瞧那書童眉清目秀身段柔軟便已猜到幾分。
今日所見果然如此,段韶活了一大把年紀,女子是見過不少,雌雄又豈會弄錯,那年木槿花下他無意救下的小丫頭已經長大,卻沒想到還是如此古靈精怪的。
“小丫頭,與老夫賣什麽關子?”段韶微微一笑擱下手裏的狼毫筆便已起身向她走來,鄭婉歆聞言本是一愣,夫人的易容術雖說不上天下無雙,可她自己照鏡子時也不曾發現破綻,卻不知段韶是怎樣知曉的?還是說他真的猶如神人,想到四哥哥說段韶在戰場上的戰績,确是猶如天神般存在的人物,心裏對他的敬畏心确是更多了一層。
鄭婉歆臉皮子一熱随即擡頭道:“段大人怎知是奴婢?”随着她的承認段韶的笑意确是更深了,鄭婉歆被人窺破了心事,就連耳根子也紅了,不知段韶會如何想她與四哥哥,她只覺得都要無臉見人了。
段韶只是笑笑卻道:“長恭還年輕到底是血氣方剛,你與他本是情投意合如膠似漆,這也不難理解,在軍中還是顧忌些好。”他也曾年少過,只是行軍打仗兇險萬分,這種事确是過猶不及,反而是害。
鄭婉歆急得滿臉通紅,原來段韶今日叫她來帳中的目的只是這,可是她本對男女之事一知半解并沒想那麽多,當日她只是不舍四哥哥才厚着臉皮跟來,這對她一個姑娘家名節委實不太好。
念及此鄭婉歆幾乎急得滿頭大汗脫口而出道:“段大人,我和四哥哥--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們沒有--什麽也沒有,真的……”
段韶見她那憨厚可掬的模樣頓覺好笑,這丫頭也太實誠了,什麽是發乎情只怕她未必會懂,這些話也只是點到即止希望她能明白。
正說話間外間號角聲響起,段韶神色突的一變,不再是适才的和風悅色,他眉宇間的凜咧深寒,卻已蓋過一切風華,讓立在咫尺之內的鄭婉歆忍不住瑟瑟發抖。
須臾,段韶身披銀铠出了大帳,龐通峪一帶湧現大批周軍,領軍之人正是韋孝寬,段韶登高遠望,那些周軍猶如長蛇聲勢浩大,此次他們的目标不止是要将他們一舉殲滅,更是要拿下柏谷、華谷、定陽這幾處軍事要地。
前幾年韋孝寬在段韶手裏也是吃盡敗仗,自是不敢與他硬碰硬,可是人終有老邁的一天,段韶幾次因病返家,前一兩次韋孝寬總是有所忌憚怕段韶使詐,次數多了也便信了,這才敢壯着膽子卷土重來。
段韶整頓軍紀過後,僅僅調動了三萬人馬便出發了,自段韶走後北大營所有的将士更是凝神戒備,對于糧倉所在之地也是照看得更為嚴密了。
這日鄭婉歆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聽到一聲響動,她本以為是老鼠搗亂也沒去在意,随即她又聽到了幾聲沉穩的腳步聲,掐指一算高長恭已去了半月有餘,莫不是他回來了,這麽一想鄭婉歆頓時心頭一喜,她暮然坐起身子。
借着微弱的月光,眼前之人卻是兇相畢露,嘴角的刀疤看起來猙獰可怖,她吓得身子一縮,忍不住道:“你是誰?你在這裏作甚?”
那人呵了聲卻是極為意外的喜悅,他一手捏住鄭婉歆的下颚,喃喃道:“好貨色,美得很。”那漢子手勁極大,手裏粗糙的的繭子磨得鄭婉歆下颚肌膚火辣生疼。
鄭婉歆見他舉止粗俗,話語不幹不淨已經很是害怕,鄭婉歆正欲求救,那人拿出一帕子在她眼前抖了兩下,她便頭暈暈的昏死了過去。
這漢子是周人名叫趙二,曾随周軍打過仗,後來弄得一身傷痛軍中也留不得他,他便幹起了這種打家劫舍的勾當,販賣人口偷雞摸狗只要能賺錢什麽都做。
那日他給軍中送柴無意瞥見了鄭婉歆,他當時還當她是一清俊少年,但見她身段極好,不禁想到了那清風別院,這名字是取得風雅得怡,确是個污濁不堪的地。
北朝男風盛行,也不為過,可是那畢竟是兩情相願的事,可是有些當官的達官顯貴卻不這麽認為,可是又有多少娈童能滿足此道。
這麽一折騰便出了這麽個地,那些娈童也并非是出自個人所願,有些是因為家貧不得已而為之,有些則是被人拐賣進去,何況這些娈童的身價比□□還要高,趙二殺人放火都做過,這種事自然也是不再話下。
趙二不由分說将她整個人裝進了麻袋,便悄無聲息的出了帳外,此時已近三更,雖有值夜的人但卻是極為困乏,再加上段韶那邊傳來捷報,周軍早已退出旁通峪三十裏外,自是心下放松了不少警惕,這會兒哪個還顧得上鄭婉歆。
趙二見人已得手,想到的确是白花花的銀子,幾乎笑得合不攏嘴,不多時他便出了北大營 ,正在他得意洋洋之際,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大喝聲,他猛然回頭才發現身後身着戎裝的齊軍。
趙二驚得四下掃望卻見只他一人,頓時挑眉笑道:“閣下我敬你是英雄就莫要多管閑事,擋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這道理閣下不會不懂?”
“如果我非管不可?”李俊一身傲骨大笑道:“識時務便放下那袋子,否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李俊瞟了眼他手中的麻袋,不知裏面裝的是什麽,但見這人鬼鬼祟祟從營中出來,他本想叫些兄弟與他一起,可趙二腳步極快他怕會跟丢只得只身前往。
軍中并沒有什麽貴重財務,如果他猜得沒錯,想必袋子裏裝的是個人,只是卻不知是何人?
趙二兇光畢露咬牙道:“那你便是找死。”
李俊見他目露兇光絕非善類,一時之間也不敢大意,只是今夜他是出來解手,因來得沖忙也沒帶上兵器,這漢子看似身無長物,說話間便已從腰間抽出一把單刀,單刀長約三尺九寸,刀身在月色的照應下早已泛着陣陣寒光,不用說自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刀。
李俊不由得暗暗叫苦,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他潇灑的撩起衣擺,向趙二招了招手示意他放馬過來,趙二冷笑一聲提着刀就朝他劈砍過來,他自持有兵刃在手對李俊本是有恃無恐,可李俊這麽多年在軍中也不是白吃白混的。
他雖然沒有任何兵器護身,身手倒很是靈,過了幾招之後李俊這才瞧出這趙二看似兇猛,可是那右腿卻不甚靈活,仔細想來應該是有隐疾在身,雖然這麽做不太厚道,可是他如今也管不得那麽多了。
念及此,李俊不再躲避他的腳上功夫,這會因用力十足趁趙二不備狠狠向他右腳踢去,果然趙二一個踉跄差點被他踢翻在地,趙二好不容易穩住身體,大罵他卑鄙無恥,原來當年他随周軍打仗傷的就是右腿,若不是他躲避及時恐怕這條腿早已被人砍去,只是畢竟傷得太重,雖然還能走路,可是卻不如從前那樣完好了。
李俊見好不容易得手豈容他喘息,不由分說便順勢攻上前來,趙二忍着腳痛胡亂揮舞單刀,卻早已沒有之前的章法。
不一會趙二已是氣喘如牛,還沒來得及細想那單刀卻已被李俊踢離出手,趙二沒有單刀護手早已吓得臉色慘白,李俊二話不說還要動手,趙二再也顧不得臉面,噗通一聲便跪在地上求饒。
李俊不疑有他,就在停頓了一會兒的檔口,那趙二趁機摸出袖口的帕子,用對付鄭婉歆的法子将他迷暈了過去。
原來他這帕子裏藏的不是別的,就是一般的蒙汗藥粉,百試百效也省的他一番功夫,李俊人身晃了晃才知是中計,可是他來不及悔恨人卻暈了過去。
趙二趕緊爬起對着李俊便是一陣猛踢,想來想去還不夠解恨便一瘸一拐的撿回單刀,正欲回身結果了他,卻看到一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那麻布袋前晃悠。
趙二心下有氣,對那身影大喝一聲道:“你這小子死到哪去了?是不是想等着我死了才出現?”說話間趙二顧不得李俊,卻已朝那人走去,原來人不是別人,只是跟他住在一個村裏的虎子,這虎子雖然沒有打過仗,可是在村裏确是臭名遠昭,殺人放火一樣也沒少做,前幾年因欠賭債而逼死了自己的老母親,這之後這兩人确是臭味相投走到了一塊。
只是虎子武功沒趙二高,對他畏懼還是多
一些 ,趙二沒與他說上兩句話,已将單刀指着他的鼻尖,這小子鬼鬼祟祟明擺着想看着他死,好獨吞這筆貨。
虎子笑得賊嘻嘻的,小心翼翼的用食指捏住單刀的刀刃道:“趙二哥武功這麽厲害,那用小弟我來幫手,只怕是越幫越忙,是不是?”
虎子見他收回單刀才垂着眼皮子搓着手道:“這小子真俊得很,不如……”
趙二見他這色眯眯的樣子立馬将話頭打斷,冷眼道:“你是活的不耐煩了,這小子皮嫩得緊,你把他玩慘了,老子還怎麽賣錢?大不了等這批貨出手了,賞你點銀子去醉紅樓玩玩。”
虎子望了望鄭婉歆吞着口水,只得作罷,女人他弄過不少卻都是些庸脂俗粉,像這樣好看的男子他還是頭一次見,聽人說确是別有一番滋味,他忍不住想要試試,卻被趙二一聲喝止。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生病沒有更新,今天寫了一千二百字,明天繼續恢複更新,如果沒有其他的事還是日更兩千,這個坑我會完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