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他的軟肋 他的軟肋就是一個女人
蘇長湛從皇宮離開後, 便有暗衛馬上将這個消息送到了西北王府。
慕祈知道蘇長湛這定然是入宮找太後求情去了。
他并不着急,如果蘇太後想要救這個侄兒,必然會找他。
他等候消息便是。
次日一早, 慕祈上朝, 在朝堂上便将蘇青瑜派人刺殺他的事情上奏給了聖人,聖人對處理這種事情也手足無措, 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太後。
太後在朝上并未表态,只說蘇青瑜還未招供,此事還得再論。
蘇長湛也極力為自己的兒子辯解,說他是被冤枉的。
朝中其他的臣子也紛紛幫着蘇家父子說話。
只有慕祈的幾個心腹大臣主張處死蘇青瑜,以儆效尤。
太後并未采納他們的意見,出乎意料,慕祈也很淡定,并未強行處置蘇青瑜。
可就在大臣們争論不休的時候, 天子忽然犯病暈厥, 太監們只能匆匆擡着天子回宮,請太醫來為天子診治。
慕祈等大臣們也跟着去了天子的含涼殿。
含涼殿內,太醫診治完畢後,太後着急問道:“陛下自從服用國公爺給的偏方之後,身子一直很好,為何會突然暈厥?”
劉太醫也覺得很奇怪,在宮中一直都是由他替天子把平安脈,之前天子的脈象強健有力,身子漸漸呈康複的狀态,怎麽會忽然間變得如此羸弱無力,劉太醫百思不得其解。
他皺了皺眉,思慮了許久, 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來,若是說真話定然會引得太後不快,可若是瞞着不說,避讓犯欺君之罪。
劉太醫當了三十年的太醫令,如今也老了,只想能善終,宮中的事情他不想攪合進去。
劉太醫以頭磕地:“臣無能,無法診治出病因,臣請辭去太醫令,請太後放臣回鄉吧。”
蘇太後見他這麽說,已是氣極了,可仔細想一想,連太醫令都診治不出病因,可見天子的病情古怪,她頭疼的揮揮手道:“去吧。”
等劉太醫走後,太後便在懷國公的建議下立馬吩咐宮人煎藥,讓天子服用兄長的偏方。
天子服用之後沒多久便醒來了,慕祈等大臣見天子無事,這才放心離開。
到了宮門外,慕祈正好看到提着藥箱的劉太醫,正在踽踽獨行。
慕祈讓秦風去将人請到他的馬車上。
馬車駛出一陣,慕祈才開口說話,他的目光在劉太醫身上逡巡,聲音低而嚴肅:“太醫,聖人的身子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你可否告知本王?”
劉太醫知道這事情瞞不過去,嘆了口氣,面上露出難色。
慕祈又道:“你盡管說便是,不管你說什麽,本王都護你周全。”
劉太醫斟酌一番後,到底将真相說出來:“聖人身子從前只是虛弱,只要費心調養,總會慢慢好起來,自從服了懷國公的偏方之後,身子倒是強健了許多,不過微臣一直懷疑這藥有揠苗助長之嫌,果不其然,如今弊端已顯露出來,聖人将身子裏的元氣提前消耗完了,以後恐怕……”
劉太醫的話沒有說完,可慕祈知道他想要說什麽,這是在說聖人小小年紀,有油盡燈枯之相。
懷國公給聖人服用的不是什麽強身健體的神藥,而是讓他送命的虎狼之藥。
慕祈聽完,嘴角露出一抹嘲諷之色,也不知蘇太後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之後,還會不會這般護着懷國公府?
看來……此事他有必要提前讓太後知曉。
等送走劉太醫,慕祈讓暗衛入宮一趟,将聖人服藥的藥渣給拿出來。
他身邊的暗衛皆是有本事之人,悄無聲息的潛入宮去,要去含涼殿尋找藥渣,卻意外在後殿發現有個太監鬼鬼祟祟的拿着一小包東西出來。
後殿偏門一開,另一個人鬼鬼祟祟的溜進來,借着月光一打量,此人身上穿的是左右衛的铠甲,那小太監将手裏那包東西塞入士卒手中,壓低嗓門道:“這幾日的藥渣都在這兒。”
那士卒拿出一錠金子塞到小太監手中,低低道:“這是賞你的。”
小太監拿了金子便走,士卒也捧着藥包出來,誰知行到半路,腦後一陣劇痛,被人打暈了摔倒在地,手中的藥包也被人拿走了。
夤夜,別院裏頭書房還亮着燈,那包藥渣正放在慕祈的案上,他正擰着眉頭細看。
暗衛将宮中發生的事情盡數告訴他。
慕祈聽罷,眉尖微挑,這麽說來蘇長湛明知這藥有問題還要給聖人服用,事後還将所有痕跡都處理幹淨。
說明他包藏着更大的禍心。
慕祈不動聲色的将藥包重新包好,次日一早,便騎馬去了清泉寺。
清泉寺旁邊是黎不言的草廬,今日他來拜訪的便是草廬的主人。
小童通報之後,将他領進屋,慕祈看到草堂內坐着的中年男人,喊了句:“黎大夫。”
黎不言擡起頭來,看到這張依稀有幾分熟悉的臉,和這樣一幅挺拔高峻的身軀,他心裏生出點感慨之色來,他捋了捋胡子道:“小王爺,多年不見,你竟然都長這麽大了。”
慕祈見他在打量自己,也不做理會,将三壇西北的葡萄酒放在他面前,微微颔首道:“你上回幫了本王,這酒當是謝禮。”
黎不言對美酒來者不拒,尤其是葡萄酒,他最是喜歡,他笑道:“上回幫王爺,是為了還老西北王的人情,不過這回王爺既然送酒給老夫,老夫也不能不說,王爺但有所求,老夫必答應你,小王爺先請坐吧。”
說完後,便吩咐小童,去拿兩個酒盞過來,要同慕祈喝上幾杯。
黎不言性情古怪,但對慕家父子卻出奇的能放下架子。
他是個聰明人,他一來就猜到了他的意圖,慕祈就喜歡這樣的痛快人。
待酒滿上,兩人共飲了三杯,慕祈便将帶來的藥包放在案上,他道:“黎先生,這裏面的藥還請你看看。”
黎不言喝了幾杯酒也算盡了興,他酒盞一放,把藥包慢慢打開,露出裏面的藥渣來,他拿起幾味藥仔細的辨認了一番,随後又輕輕搖頭,臉上露出幾分可惜之色,慕祈見他這副神色,便知這藥一定有問題。
待他看完,慕祈盯着他問:“先生可看出什麽異樣來?”
黎不言微微皺眉道:“這原本是個強身健體的好方子,只不過這其中幾味藥被掉了包,就成了虎狼之藥,能傷人根本,若是連續服用三個月以上,身體必然受到極大的損害。”
慕祈神色一凝道:“若是天生體弱者服用,則會如何?”
黎不言眼角微沉:“若是天生體弱者服用,不僅會傷及根本,而且會令身體元氣大耗,短時間內出現身強體壯的現象,不出三個月元氣耗盡,身子就會一點點垮掉。”
從草廬裏出來,慕祈二話不說,翻身上馬直接去了大理寺。
蘇青瑜雖然被招供出來了,卻一直不肯承認,倒是一直無法給他定罪,慕祈每日讓大理寺的人用刑具好好招待他,好好的一個貴公子,在大理寺待了三四日,被打的遍體鱗傷,人不人鬼不鬼。
饒是這樣也不曾松口,倒是有幾分骨氣。
入夜後,大理寺的監牢更加漆黑了,牢內火光閃動,透着幾分森然之感。
慕祈進來後,又審了一遍蘇青瑜,依然什麽也不肯說。
不說也沒關系,只要這件事情傳到太後耳中,蘇太後必然不會坐以待斃。
她絕不會讓任何人威脅自己兒子的位置,所以她一定會動手除掉懷國公。
慕祈對懷國公倒是沒有什麽深仇大恨,不過既然對方欺負到他頭上來了,豈有不反擊的道理。
藥包被人劫走了,這個消息很快便傳到了蘇長湛耳中。
蘇長湛頓時慌了起來,他擔心是慕祈找人做的。
可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此事若被太後知曉,他國公府百年基業,将毀于一旦。
走投無路之下,蘇長湛只好去找高熾。
高熾被軟禁在府上,已經一個多月沒出去了,但不妨礙他知道宮外的事情。
這日蘇長湛來訪,高熾也并沒有十分意外。
高熾打量了懷國公一眼,轉了轉手中的扳指,輕輕笑道:“不知岳父大人前來所為何事?”
蘇長湛見高熾這般輕狂的态度,心中頓時來氣。
這件事情原本就是高熾辦的,可他卻無端被高熾拖下水,現在逼得自己不得不與他同流合污,簡直可惡。
蘇長湛鼻子冷哼一聲道:“淮郡王,都怪你做的好事,如今恐怕我整個國公府都會受到牽連,你說該怎麽辦?”
高熾已知道國公府派人偷偷送出的藥包已經被人給劫走了。
能做出這種事情來的人,除了慕祈之外,也不會有別的人了。
若這事情真的敗露了,蘇長湛一定會招供出自己,他現在和蘇長湛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休戚相關,而且蘇家他還用得着,暫時還得保下來。
高熾看了他一眼,神色冷靜道:“此事必然跟西北王有關,你不妨從他身上下手。”
蘇長湛臉色難看道:“此事還用得着淮郡王來提醒麽,老夫知道是慕祈幹的,可慕祈此人不好對付,這包藥現在在他手中,他随時都會拿到宮中去給太後看。”
高熾眼底頓現陰沉之色,他冷冷道:“那就讓他将藥包給交出來。”
蘇長湛瞪大眼睛,覺得高熾說的根本就做不到,他道:“淮郡王,別開玩笑了,慕祈這個狗娘養的怎麽會乖乖将東西交出來?”
高熾瞥了他一眼,嘴角泛着一絲譏诮,難怪昔年先帝在位時,蘇長湛一直被燕朝玉壓着,此人根本就無燕朝玉的胸襟和魄力,陰險小人一個罷了,真遇上事情也沒什麽主意。
他道:“那就要看你能不能抓到他的軟肋。”
蘇長湛皺着眉頭道:“老夫未曾聽說西北王有軟肋。”
高熾冷嗤一聲:“他的軟肋就是一個女人。”
燕媚從前心裏沒有他,以後也不會有,既然如此,別怪他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