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找他算賬 往後少來靠近媚兒
燕媚從房裏出來時, 臉色不大好看,燕玄遠被高景行強拉着喝酒,一直在推脫, 見燕媚終于出來了, 眼眶還紅紅的,他騰的一下站起來, 原本想要去找慕祈算賬,到底不放心阿妹,先追了出去。
燕媚先上了驢車,燕玄遠打起簾子進去看她時,她正用帕子擦着眼淚,眼眶紅紅的。
燕玄遠雙手緊握成拳,咬牙道:“媚兒,是不是慕祈欺負你了?”
燕媚沒有說話, 她垂下眸子, 掩住眼底的情緒。
燕玄遠見狀,還當真以為她是被欺負了,他怒到極致,握着拳頭道:“我這就去找慕祈算賬!”
剛轉過身,就被燕媚喊住了:“兄長,不是他欺負我……你別去了。”
說完,一只手伸過來,拉住燕玄遠的袖子。
燕玄遠卻不管,回頭扯了一下自己的袖子,便從驢車上跳下來。
燕媚見沒攔住他,看着他離去的背影,揪了下帕子, 露出着急之色來。
慕祈正在酒肆裏喝酒,才剛剛抿了一口,房門再次從外頭被人撞開了,他驀然擡頭,看到燕玄遠怒沖沖的朝他走過來。
慕祈還不知發生了什麽,放下酒盞,剛要起身,燕玄遠走上前,二話不說就伸手提起他的衣領。
燕玄遠狠狠的擰眉,語氣冷硬道:“慕祈,你是為北齊立下汗馬功勞的攝政王,我一個升鬥小民原本也不敢來冒犯你,可你欺負我妹妹,那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別看燕玄遠是個文人,可他發起火來脾氣一點都不比旁人小。
慕祈濃眉一揚道:“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并未欺負她。”
他真不明白,這兄妹二人,怎麽一個二個都說他在欺負人,可他分明什麽都沒做,他只是告訴燕媚,他不會放手,怎麽在他們眼裏,他就成了欺負她了?
見慕祈不肯承認自己欺負燕媚,燕玄遠在心裏頓時生出了幾分鄙夷,欺負女人還不肯承認,算什麽男人!
燕玄遠怒不可遏,瞬間淹沒了理智,他擡手猛地揮了慕祈一個拳頭。
慕祈原本可以躲,可他眼角瞥見門口那個煙色的身影時,硬生生的挨下來,嘴角被拳頭給打裂開了,滲出血跡來。
他的身體也往後踉跄了兩步才站定。
燕媚才進門就看到這一幕,見燕玄遠用拳頭打慕祈,吓得臉色發白,她倒不是怕慕祈被打,而是擔心燕玄遠的所作所為會惹怒慕祈,她雙腿發軟做走過去,拉住還要動手的兄長道:“兄長,別打了,不關他的事。”
燕玄遠偏頭看了燕媚一眼,見燕媚眼底滿是哀求之色,臉色煞白,心裏的氣頓時消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不住的心疼和埋怨。
他埋怨的是自己,若不是自己無能,要靠燕媚一個女人來支撐門戶,她哪裏會受這麽多的委屈!
燕玄遠回頭又看向慕祈,先前慕祈幫阿爹醫治好了腿,又幫助燕媚擺脫了牢獄之災,原本他心裏對他還存着幾分感激,可如今這幾分感激蕩然無存,他怎麽也想不到慕祈竟然是這樣的人,之前他真的高看他了。
燕玄遠冷着臉警告他:“慕祈,往後少來靠近媚兒,她現在已經和你無關了,否則我便是拼了這條命也不會放過你!”
慕祈原本心情已經慢慢平複下來了,被燕玄遠這麽一鬧,心底裏的戾氣頓時又被激發上來了,他眸光掃過燕家兄妹二人,嘴裏沒說什麽,可那個勢在必得的眼神卻說明了一切。
燕媚看着男人那雙幽沉深邃的眸子,就知道燕玄遠威脅他的話他半點也沒聽進去,甚至根本就沒放在眼裏,他這又是何必呢?
原本她就是利用他才靠近他,從未對他有過真心,而他這樣的身份,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偏偏纏着她不放。
若說他心裏有她,可他卻從未替她考慮過,只顧着強取豪奪,不顧他人感受。
他所謂的喜歡實則是占有欲。
這算喜歡麽?
根本什麽都不算,他現在追着自己不放,只因為不甘心被她抛棄,想要扳回一局而已。
所以,燕媚根本就不相信他所謂的真心。
燕玄遠放完狠話之後,握住燕媚的手臂,低聲說了句:“媚兒,咱們走!”
說完後,就拉着燕媚走了。
兩人離開後,燕玄遠又趕着驢車回去,行到半路,他忽然停下來,此時,外頭已經是暮色沉沉,燕玄遠忽然拉開車簾,朝裏面看去,只看到燕媚一個不甚清晰的輪廓,她一動不動的,也不知在想什麽,他默然了一瞬,問道:“媚兒,你心中是否還有他?”
燕媚聽到他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她愣了一瞬,不明白燕玄遠為何要這般問她,她輕輕搖頭,“沒有。”
說沒有之時,她的腦海裏閃過的依然是慕祁的臉,不知為何,她總無法将他在腦海裏完全抹掉。
他像是有了痕跡一般。
燕玄遠見她如此果斷的回答自己,稍稍放心下來。
他又趕着車繼續前行,到了胭脂鋪接了燕婳,這才一起回家。
到了家中用了夕食,燕媚心情不太明快,早早的便回屋歇着了。
燕玄遠去書房找燕朝玉,他将今日發生之事盡數告訴燕朝玉。
燕朝玉聞言,捏斷了手中的毛筆,他氣的臉色發白:“這個混賬簡直可惡,他是欺我燕家無人了!”
燕玄遠見狀,忙勸道:“阿爹息怒,如今我們得想個法子讓攝政王絕了這般念頭才行,依兒之見,硬碰硬絕對不是辦法。”他們如今也不是慕祁的對手,何況以雞蛋碰石頭對他們來說也不利。
燕朝玉明白燕玄遠的意思,若是太過于強硬,激怒慕祁,到時候引來他更為偏激的舉動,反而得不償失。
燕朝玉皺了皺眉,他擡手捏了捏眉心道:“此事讓為父好好想一想,你每日早些結束課業,去胭脂鋪裏盯着,別讓慕祁再靠近你阿妹。”
燕玄遠點了點頭。
慕祁是挂着傷從酒肆中回去的,一到府上,秦風便匆匆近來,神色肅然道:“主上,我大理寺審訊的女囚犯已經招供了。”
說完後,看清楚他臉上的傷,頓時一怔,驚愕道:“主上,你怎麽受傷了?”除了在戰場上,誰還能讓慕祈受傷?
慕祈擡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跡,低頭看了一眼手指上那一抹紅,淡淡道:“沒事。”
秦風知道他今日去了哪裏,慕祈不肯說,約莫這傷又和燕夫人有關系,秦風便沒有多問了。
慕祈冷眸透出厲光,他負手站立道:“她把誰招供出來了?”
秦風道:“是懷國公的兒子,左右衛大将軍蘇青瑜。”
慕祈臉上一點意外之色也沒有,果然是懷國公的人動的手,他這樣迫不及待的想要殺了他,無非就是因為宋鯨目前正在大理寺審訊,若是招供出他和懷國公勾結,那麽國公府必然受到牽連,所以他想先下手為強,将他解決了,只要去除他這個障礙,那這件事情就有轉機。
慕祈冷笑一聲,蘇長湛這個老狐貍,精明了一世,卻還是在這種事情上犯糊塗。
以為殺掉他就可以了嗎?他當朝中那麽多官員都是死人?
慕祈沉吟片刻道:“讓周在之去懷國公府拿人。”
秦風點了點頭,正準備要走,慕祈又道:“拿我的令牌,你和周在之一起去。”
懷國公府是一等公爵府,若是要去他府上拿人,還得有聖上旨意。
可如今聖上還未親政,他是攝政王,這件事情他本就可以做主。
秦風走了,慕祈又陷入一陣沉思當中,蘇長湛勾結宋鯨,通敵賣國,與突厥往來甚密,如今當上皇帝的是高煜,蘇太後在背後又極力扶持懷國公,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
這種事情還讓自己的兒子親自動手,他這是要送了自己兒子的命啊。
當天夜裏,懷國公府衆人還沉寂在睡夢中,就被一陣喧鬧聲給吵醒了,大理寺的人闖入國公府捉拿蘇青瑜。
蘇青瑜當然不肯就範,于是秦風就拿出了慕祈的令牌,蘇青瑜只能乖乖的跟着走。
等蘇青瑜走後,蘇長湛狠狠的摔了一個茶盞,罵了一句“豎子!安敢欺我!”回院子裏換了身衣服就去了宮中。
蘇太後也是夜裏被蘇長湛給吵醒了,滿臉疲倦之态在蓬萊宮召見了蘇長湛,蘇長湛跪伏在地上,重重磕頭。
蘇太後被他這個陣勢給吓到了,她驚得睡意全無道:“兄長,你這是做什麽?”
蘇長湛嘆了口氣,聲音裏透着幾分滄桑道:“太後,青瑜被慕祈抓了,請太後救命。”
慕祈怎麽會好端端的抓蘇青瑜呢,一定是上次那個女刺客的事情和蘇青瑜有關。
蘇太後很快就想明白了這其中的緣由,她皺了皺眉,有些頭疼道:“這件事情你怎麽能讓青瑜去做,青瑜可是蘇家唯一的兒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蘇家就斷後了!”
蘇長湛被蘇太後劈頭蓋臉的責備了一頓,老臉有些挂不住,但如今他老了,遲早要将手中的權柄交給兒子,豈能不讓他歷練歷練,誰知道才剛開始就出事了,他又磕頭道:“請太後為了蘇家香火的延續,救救青瑜。”
蘇長湛最近做的事情讓蘇太後并不十分滿意,原因為他,蘇長湛最近幫着淮王說話,若不是蘇長湛從中插手,淮王又豈是被貶郡王那麽簡單,蘇太後懷疑他有二心,因此對他生出了許多不滿,若是懷國公倒向淮王,那他們母子還要國公府做依傍有何用?
太後忽然說道:“兄長,聽聞你最近和淮郡王往來甚密啊。”
蘇長湛心中猛地一震,表面上卻冷靜的很,他道:“太後,臣對太後忠心耿耿,絕沒有二心,請太後相信臣,臣與淮郡王往來,不過是為了替太後監視他而已,若是太後不高興,臣往後與他保持距離便是。”
太後說這句話,不過是為了敲打蘇長湛,并無其他意思,何況……淮郡王,有她這個太後在,她絕不會給他任何機會。
敲打完畢之後,她嘆了聲道:“好了,你先回府,青瑜之事,哀家自有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