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密不透風地躺在了他身上◎
公主驸馬東西頗多, 搬家前三日搬的主要是庫房與書房的東西,後兩日才開始搬寝房的物品。
見春與知夏兩人一左一右收拾衣櫃,華貴衣飾、冠帽、布匹, 連同殷緒重新領到的明光铠,一一被拿了出來,交到仆從手中,最後會被放入木箱, 裝上馬車。
見春從衣櫃深處, 抱出殷緒所有木匣, 細細看了一眼。只覺得普普通通, 甚至顯得陳舊,也不知裏面裝了什麽, 令驸馬當初那樣嚴肅地囑咐她們不要動。
見春轉身将木匣交給粗使婢女。那婢女往日伶俐乖順,今日也不知為何, 一個手滑, 沒能接住木匣。
哐當一聲, 黑漆松木匣摔在地上, 發出沉悶的聲響。因為上面的銅鎖被撬過, 一摔之下就彈開、脫落,匣蓋頓時失去束縛,大大張開, 裏面的東西滾落出來。
婢女眼見壞了事, “啊”的一聲, 眼露驚恐, 癱軟在了地上。
見春冷靜地看她一眼, 道, “慌什麽, 公主仁慈,不會胡亂罰人。先看看有沒有摔壞什麽東西。”
婢女瑟瑟發抖,不敢動彈。她知道公主仁慈,不會胡亂罰人,可她永遠記得,那日欲要服侍驸馬洗漱,被他一個眼神,一句“走開”給吓哭的事。
見春見她不動,啧了一聲,彎腰收撿,知夏也過來幫忙。
還好木匣裏沒什麽貴重易碎的東西,只有幾件看不出來歷的小玩意,和粗糙的布料,除了——一塊錦緞包裹的和田玉佩,此時那玉佩已摔碎。
婢女害怕得哭了起來,“見春姐姐,知夏姐姐……”
見春和知夏對視一眼,想起殷緒對這個木匣的珍視。知夏肅容道,“也算是服侍公主的老人了,怎麽還毛手毛腳,自己去院裏罰站。”
婢女抹着眼淚,從耳房出去,以免驚擾院中休息的柔嘉。
見春将玉佩碎片重新包裹起來,來到庭院中,忐忑地同柔嘉禀報着,“公主,下面的人一時不慎,将驸馬木匣中的玉佩摔碎了。”
柔嘉也想起來,那是殷緒不讓人碰的木匣。裏面的東西一定都十分寶貴、意義非凡,這會兒把玉佩壞了……
柔嘉憂慮地将錦緞接過來,細細打量那玉佩,又小心地拼拼湊湊。玉是和田玉,質地并不上乘,大約看得出來是個圓形,上面淺淺雕刻着手托淨瓶的觀音,雕工也一般。
玉并不是價值連城的好玉,只是對殷緒而言,一定十分貴重。柔嘉擔憂道,“驸馬還在朝中……只能先去尋一個一樣的玉佩,而後再好好向他道歉。”
主仆二人來到城中最大的玉器行。掌櫃的并不認識柔嘉,卻認識她一身的華貴衣飾,因此十分殷勤。
柔嘉将玉佩碎片給他看,詢問他店中是否有一模一樣的。
那掌櫃笑道,“此玉佩款式普通,眼下雖尋不到一模一樣的,但只要一天時間,小的便可為夫人仿制出一塊來,保管玉質更好、雕工更精良。”
柔嘉也只得答應,付出定金之後,便回轉将軍府。不多時聽到得得的馬蹄聲,大車緩緩停下,車夫喚道,“驸馬爺。”
殷緒跨身下馬,将馬缰扔給薛非,上了柔嘉的馬車,坐到她身邊。見春自動坐到了外邊。
“你怎麽來了?”柔嘉看着他,有些詫異。
“回府聽說了玉佩的事,便過來接你。”殷緒朝她伸出了手,“玉佩呢?”
柔嘉臉露歉意,小心地将被錦緞包裹着的碎片,放入他掌中。
殷緒低頭掀開錦緞,看瑩白碎片在自己眼前展露,現出幾絲追憶神色,“這是娘親的遺物,不過不是你的下人打碎的,早在三月,太後召見我那一日,便已被殷翰摔碎。”
“太後召見你的那一日?”柔嘉想起來了,蹙起秀美的柳葉眉,“那日你臉上帶傷,就是殷翰打的?”
殷緒低頭望着她,沒有作聲,只是默認。
柔嘉理着那日的事情。殷翰摔碎了殷緒的母親遺物,殷緒與他打了一場,而後入宮面見太後,回去後又……
柔嘉清亮的眼中寫滿了心疼與憤怒,“回去後你又被殷烈打了好幾十板子,便是因與殷翰相鬥?”
殷緒奇怪道,“你怎知我挨了幾十板子?”
“薛瓊說的。”柔嘉仍想着殷緒挨打的事。殷翰一個纨绔,必然打不過殷緒,周氏卻又是個會哭慘裝可憐的,所以他們就是那樣颠倒黑白,害殷緒挨好幾十板子的麽?
柔嘉問道,“那殷翰可受了什麽懲罰麽?”
殷緒不欲柔嘉為自己氣壞身體,輕輕順着她的肩背,“已過去了。”
若是殷翰受罰,殷緒大可直說,這樣的勸慰,只說明殷翰并沒有受到懲處。
柔嘉面色仍是不好,又問,“他為何摔壞你的玉佩?”
見柔嘉态度堅持,自己若是不說,只怕要一直問下去。殷緒神情無奈而溫柔,“他自小不喜我,常與我找茬。”每次找茬必然引起鬥毆,鬥來鬥去積怨多了,更是沒完沒了。
所以是故意的了?柔嘉只覺得心口燒得慌。殷緒那樣珍視的,連她都不敢碰一下的東西,就那樣被殷翰故意摔壞。
殷緒伸手摟住她,低聲道,“不氣了,我現在已過得很好。”
“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柔嘉枕着殷緒胸口,委屈得聲音都變了。
撇開被陳昱磋磨的那幾年,柔嘉其實沒受過什麽氣。她是最受寵的公主,人人哄着她、順着她。
即便後來陳昱令她委屈,可他是皇帝,又曾是她信賴的人,殷翰算個什麽呢?
柔嘉當真替殷緒氣得不行,又覺得自己當初罰殷翰每日練武兩個時辰,真是太輕了。
見心愛之人為他氣成這樣,模樣生動又惹人憐愛。殷緒心中柔軟,低頭親吻她的額頭,“那便回去找他算賬。”
回到府中,柔嘉先去尋了殷烈,殷烈此刻不在前院,恰好在周氏院中,柔嘉便與殷緒轉了過去。
這是周氏的居所,殷緒不便入內,柔嘉便也停在小小庭院中。院中仆婦還不值得公主開口,見春上前道,“公主與驸馬有事相詢,還請大将軍一見。”
仆婦連忙進入禀報。
殷烈如今一聽柔嘉公主來找,便覺得來者不善麻煩叢叢,但柔嘉做事周到,從沒什麽錯處,殷烈也不敢失了分寸。況且前幾日太後還提醒過他,要他注意公主與驸馬的安全問題。殷烈只得讓仆婦快請入內。
柔嘉與殷緒這才進入廳堂,殷烈與周氏快步迎了出來,道,“公主請上座。”
“大将軍客氣,”柔嘉面色平靜中透着疏冷,不欲給面子與他們細說,只道,“南華院事多,坐便不必了,請問大将軍可識得此物?”
見春将被錦緞包裹着的玉佩碎片送上前,讓殷烈細看。
殷烈看了兩眼,疑道,“一塊玉佩?”周氏卻是立刻眼皮狂跳,心中猜到,只怕是當初殷翰打碎的那塊驸馬的玉佩。
柔嘉道,“這是驸馬的亡母遺物,萬分重要。三月太後召見那一日,被三弟故意摔壞。”
殷烈眉峰攏了起來,想起那日的事情:他一回府,就被殷正告知,殷緒被太後召入宮中;随後周氏又帶了殷翰過來哭訴,說殷緒發狂欺負殷翰,将他打得遍體鱗傷。
卻不料,其中還有玉佩的事?殷正轉頭望向周氏,“還有這事?”
周氏壓住心虛,知道柔嘉公主與她身邊的下人每一個都好生能耐,遠比殷緒這個沉默叛逆的孽種難對付,萬般小心地柔弱道,“玉佩是翰兒摔壞的,只是并非故意,而是不小心。”
周氏這個妾氏同樣不值得柔嘉開口,見她抵賴不認,柔嘉卻不想多費唇舌,只轉頭問殷緒,“此事可有人證?”
殷緒從前遇事冷若冰霜從不辯解,此時面對柔嘉卻是極端溫柔,“殷翰身邊的小厮,院中的仆從,皆可作證。”
柔嘉便對殷烈道,“還請大将軍嚴加審問。”
柔嘉這邊如此理直氣壯,殷烈已信了她。這事背後還有自己是非不分的作為,查出來便是丢臉。殷烈頓時煩躁,遷怒于周氏一房,按着下人一番嚴厲審問,很快查出了真相。
殷烈大為光火,惱怒地瞪着周氏,訓斥道,“你便是這樣教兒子的?!還說兒子無辜,都是緒兒欺負他?!”
周氏仍想抵賴,故作委屈哭道,“老爺,妾身沒有!妾身……妾身也沒有撒謊,往日翰兒一身是傷,您都是看見的呀!”
無需柔嘉如何,見春呵斥道,“放肆!證據确鑿還敢抵賴,公主與驸馬豈是你能污蔑的?!”
周氏吓了一跳,仍只對殷烈哭訴,以求得他的心軟和庇佑,“老爺,妾身也是關心則亂……”
殷烈怒火沖天,指着她罵,“閉嘴!回頭在與你算賬!”
轉頭克制地與柔嘉說了一聲“公主稍候”,殷烈直直奔到殷翰書房中,周氏哭得跌跌撞撞地跟上。
周氏說殷翰在看書用功,不料殷烈看時,逆子正枕着書本,睡得昏天暗地。
殷翰昨夜又偷溜出去喝酒。他曾與友人打賭,公主與驸馬一個月便要決裂,如今時間過去,自然是輸了。之前殷弘新喪,周氏管得嚴,殷翰昨日才找到機會出去請酒。喝得晚了,白日自然困頓。
殷烈瞧他那不成才的模樣,更是氣得頭上冒火,上前提溜起他,啪的一掌把他打醒,又咬牙喝令家仆拿家法來。
他還記得殷翰受不得軍營的苦,推說要在家看書,走科考的路子,結果他就是這樣走的?殷烈簡直怒不可遏,一時連柔嘉還在外頭也顧不得。
殷翰被打得鬼哭狼嚎,謊話連篇的周氏也被下令掌嘴,哭得哀聲陣陣。
兩人得到應有的懲罰,柔嘉與殷緒回到了南華院。
婢女摔壞玉佩一事,證明是誤會,見春轉去安排她。柔嘉與殷緒回房。
顧嬷嬷與采秋已随車隊去了瑾園,吳嬷嬷在外,房中只有知夏。令她不要靠近,柔嘉将殷緒帶入了耳房。
“你……脫下衣服。”柔嘉抿了抿唇,低聲道。
知道她是要看自己挨過幾十板子的後背,殷緒略一沉默,将衣衫解下,背過了身。
殷緒瞧着瘦削,身材卻并不瘦弱,加上這段時日被南華院上下照顧着,錦衣玉食,無需操心,身體更是強健。
柔嘉的視線,掠過他肌肉起伏的肩膀,落在他寬闊的脊背上。
早在之前幫他沐浴的時候,柔嘉便發覺,他後背的皮膚較之他處,更為粗糙一些。當時羞窘不好發問,如今卻徹底明白,那一寸一寸的粗糙,都是一次一次的委屈。
柔嘉心疼道,“殷烈是不是經常對你杖責?”動不動就好幾十板子,換了她,只怕十板都熬不過去。
那些都不是好的記憶,殷緒輕聲道,“都過去了。”
殷緒越淡然,柔嘉心中越是揪疼,眼眶都發澀了。她擡手,輕輕撫過他背心的粗糙,就見殷緒凹下的脊骨和挺拔的肩胛,山巒起伏一般動了。
殷緒轉身捉住她的手,眼神有點危險,低聲道,“不要亂動。”
她明明不是那個意思。柔嘉略惱地瞪向他,正要問他當時是不是很疼,殷緒已摟過她的細腰,右手捏住她精致的下巴,低頭吻下。
從耳房出來,柔嘉喝過一杯茶水,才冷靜下來。殷緒仍去練武,柔嘉則喚了吳嬷嬷過來。
她端坐在主座上,微微嚴肅了神色,一時威儀盡顯。
吳嬷嬷跪到她身前,“公主殿下,您喚老奴?”
上次她疏忽大意,讓薛瓊鑽了空子,将燃着催情香的香爐扔在了驸馬書房中。雖是無意,造成的後果卻嚴重,公主便罰了她三個板子和三個月的月錢。
吳嬷嬷也知自己犯錯,對懲處心服口服,唯恐公主心生厭煩,一直到現在,心中都是忐忑的。
柔嘉想過,瑾園太大,需要許多人打理。吳嬷嬷一段時間以來,頂着尴尬身份,辦差卻是盡力的,品性也過得去,顧嬷嬷有時都會說她的好話。上次薛瓊一事她雖有失誤,一則人非聖賢誰能無過,二則,是吳嬷嬷信息太少,不知自己與薛瓊的恩怨。不知道,便不能苛責。
吳嬷嬷已受過懲罰,吃一塹長一智,以後應當更加穩妥。重新培養一個嬷嬷耗時耗力,柔嘉便還是想給她一個機會。
她素容道,“吳嬷嬷是殷府老人,如今本宮與驸馬要走,你是想留在殷府,還是随本宮去瑾園?”
忐忑不已的吳嬷嬷,聞言卻十分驚喜。她還以為公主不會再用她,不料卻還願給她機會。
吳嬷嬷在殷府本就不受重用,才會被派遣到南華院,得一個尴尬身份。如今她在南華院已伺候過一段時間,中間又參雜了殷弘之死,秦氏以後只怕遷怒她,留在府中更尴尬。
人不能左右搖擺,即便她對殷府有舊情,卻也不能當斷不斷。吳嬷嬷磕頭道,“多謝公主殿下給老奴機會,老奴願去瑾園效犬馬之勞!”
柔嘉臉色威嚴,問道,“那以後面對殷府衆人,你知道該怎麽做了?”
吳嬷嬷忙斬釘截鐵回道,“老奴知道,老奴只有公主與驸馬兩個主子,必當竭誠盡力!諸如告訴少夫人書房位置之事,再也不會發生!”
柔嘉這才緩開神色,點頭,“如此便好。”
午後,柔嘉與殷緒去向秦氏、殷烈辭行。
秦氏推說身體抱恙待在房中沒有出來相見。殷烈經過上午的事,現在只覺得臉上無光,又對殷緒生了愧疚,看都不敢看夫妻兩個,他們說什麽都答應。
柔嘉沒有在意,只顧要了吳嬷嬷與院中兩個小厮的身契便離開。
下午,夫妻兩個坐在院中喝茶休息。身後下人忙忙碌碌,将寝房與耳房的東西也搬了出來,殷正與吳嬷嬷照看着,不時囑咐,“小心些。”
晚膳是薛非與平安從外面的酒樓買回的。夫妻兩吃過,留吳嬷嬷最後掃尾,便帶着婢女與護衛,随着搬家車隊,來到了瑾園。
他們到時,弦月東升,星光璀璨,清風送來花木的清香。
門楣上的匾額已經換過,又新挂了五盞琉璃宮燈,宮燈下的門扉重新上了朱漆,成排成列的銀色大銅釘閃閃發亮。
顧嬷嬷與采秋提着燈籠,帶着園中衆仆前來迎接。兩人忙碌了幾天,面上都有倦色,但精神頭卻好。
顧嬷嬷福身行禮,喜氣又慈祥道,“恭喜公主與驸馬喬遷新居。”
采秋亦笑道,“恭喜公主與驸馬,願吉星照佳地,紫氣繞新梁。”
兩人身後規整站成兩排的下人,也都齊聲道賀。
柔嘉笑彎了眼睛,軟聲道,“大家辛苦,都有賞。”
殷緒看着匾額上的“瑾園”二字,那是自己親自取的名字。他心中終于有了,名為家的感覺。
留采秋安排搬家車隊,顧嬷嬷領路,柔嘉與殷緒被婢女們簇擁着進了內院。
顧嬷嬷道,“葳蕤軒還未安置妥當,恐怕今晚得委屈公主驸馬宿在內書房。”
“特殊時候,自然聽嬷嬷的。”葳蕤軒那邊還在搬動中,頗有些嘈雜,柔嘉與殷緒便也未到處走動,只朝棣華堂左側去。
內書房已□□練的嬷嬷與采秋布置得井井有條、溫馨雅致。外間是看書辦公之處,隔了一道門的裏間,則安放着一張雕工精美的梨木圍子床。
見春與知夏從角落搬出浴桶,又給二人拿來衣物。兩人先後洗過,穿上潔白的寝衣,幹淨清爽地躺在了床榻上。
沒有帷幔,月光透過軒窗映照進來,投下暧昧的光線。遠遠地有蛙鳴和蟬聲歡唱,卻襯得這處更加安靜。書房的牆下種了幾從昙花,此時正幽幽開放,清香透過窗縫飄了進來。
殷緒睡不着,俯身親吻柔嘉紅唇,又順着往下吮吻粉頸。
唯恐壓疼她,他的右臂撐在她身側,柔嘉被吻得虛軟,又擔心他的骨傷,顫聲道,“手臂……”
殷緒左臂摟緊她,一個轉身,便讓柔嘉密不透風地躺在了自己身上。親吻纏綿而悠長,到底沒能進行到最後。
第二日殷緒上朝,柔嘉前去玉器行,拿回自己預定的玉佩。
果然如掌櫃所說,這塊玉佩質地更加細膩油潤,雕刻的觀音栩栩如生,淨瓶中的每一片柳葉都活靈活現。雖比不上殷緒原本的玉佩意義重大,起碼好看。
柔嘉付足了款項。來之時她已與殷緒商量妥當,在街頭碰面,不多時果然等來驸馬。
殷緒上了楠木大車,在柔嘉身邊坐定。柔嘉拿出玉佩遞到他面前,仍有些疼惜抱歉。她抱歉于自己想方設法,卻永不可能令她娘親的遺物恢複如初。
長睫低垂,柔嘉低聲道,“只能找到這樣的。”
殷緒垂眸看着她,看見她臉上的低落,心中柔軟,接過玉佩挂在了腰帶上,又愛惜地細細撫過,“我很喜歡。它同娘親的遺物一樣,都是無價之寶。”
柔嘉被哄好了,軟軟靠進他懷中,低聲道,“殷緒,你真好。”
她給他滿腔赤城,他亦毫無保留地回報。她何其有幸,兩輩子都遇見他,又多麽正确,這輩子沒有與他錯過。
殷緒輕笑,“你更好。”
兩人回到瑾園時,瑾園一片喧騰。原是薛懷文送了四個家丁過來,太後那邊,也命碧彤帶來六名宮女。這下瑾園上下一共三十來號人物,總算不顯得過于地廣人稀了。
下午吳嬷嬷帶了最後的一批物什來到,所有下人忙碌一番,總算将公主與驸馬的新家安置完畢,夫妻兩也住進了葳蕤軒。
葳蕤軒的庭院比南華院的更大,右側一棵參天槐樹,綠葉成蔭;蔭下有整套漢白玉所制的石桌與幾凳,方便夏日納涼;三道彎曲的木橋連同前廊與正屋,雨天易可方便行走;小橋之間,則有造型考究的假山、花木,還有開滿睡蓮的池塘;更遠一些的地方,有薛懷文親手種下的大片石榴,據說是長公主最喜愛的花朵。
雖然一棵海棠也沒有,但柔嘉仍是愛極了這個地方。殷緒自然也愛,有柔嘉的地方,他都喜愛。
八月初九這一日,風清氣朗,明日高懸,是陳昱的十七歲生辰。柔嘉命采秋從庫房尋了一件,雕刻着精美蝙蝠紋樣的翡翠把件,同殷緒一道來到宮中。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05-20 21:18:55~2023-05-21 18:40:0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風蕭寒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