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打馬離方城
樹間的鳥兒很吵,叽叽喳喳地,卻有一種大自然中才能感覺到的讓人惬意的味道,阮汐汐從美夢中笑睜雙眼,一縷陽光自樹葉間直射在她臉上,她用手遮了遮,放眼望去,天已亮,昨晚她竟不知不覺睡着了。揉揉有些酸痛的脖子,那個金主呢?怎麽沒聽到他的動靜?
她慢慢站起來,四處張望,卻不見朱瑞的人影。再看看昨天系馬的地方,那匹馬已經不見了,火堆像是才滅不久,還冒着未燃盡的青煙,難道他趁天一亮就走了?
阮汐汐倉皇地大叫:“朱瑞,朱大哥——”荒草寂寂,只有鳥兒歡快的鳴唱聲,繞過附近每棵樹後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心一點點往下沉,朱瑞真的已經走了。
早起的好心情全然消無蹤影,心裏一陣發酸,不由頹然蹲下,是啊,朱瑞并不欠她什麽,相反自己反倒欠他一次救命之恩,他為什麽又不能走?他為什麽一定要負責她頹廢不堪的人生?也只不過是見過兩次面不太熟的熟人而已。
這時官道上遠遠響起馬蹄聲,她條件反射地站起來,心裏怦怦跳着,跑到官道上向馬蹄聲處遙望。蹄聲漸近,遠遠就看清不過是一個灰頭土臉的趕路人。自嘲地一笑,心裏到底希翼着什麽?
頭上有燦爛的陽光,樹梢有歡跳的小鳥,她阮汐汐這一世經歷了那麽多,怎會為這件小事而打倒,為何又要這般苦惱。不過是沒有錢而已,她可以像所以穿越的女主一樣,用現代的知識去賺;雖然那本學武技的小冊子丢了,她已經記熟上面的心法,會打一套拳法,這一切已足夠,只要多多練習,就算有人欺負,小小的自保還是不成問題的。再者,只要自己能到都城,那江晴初還欠着她一千兩銀子,有了這一千兩銀子,不是可以做很多事嗎?她為什麽要在這裏一個人哀聲嘆氣?
還有……還有江南才,他說要到都城去,當她被殺手拍飛的時候,他一定以為她已經死了,不知道他會不會傷心難過?到都城後,一定也要找到他,告訴這個小毛孩自己過得很好。
等江南才看到她的時候,會是什麽表情呢?高興得抱頭痛哭,還是摟着她哈哈大笑?想到這裏,嘴角不由揚起笑意,有幾天沒見這小子了,還真有些想念他。
什麽事情只要一想通,便會覺得眼前豁然開朗,這些想法有如給她的生命注入了強大的力量,她的眼神又一次變得清澈明亮。
仔細看了一下四周,除了官道上偶爾有人經過外,基本上是空無人煙,牲畜不至,想想自己現在身體還很虛,應該再把內息練一遍提提神,随即隐到一棵大樹後,盤膝坐好,不一會功夫,她再次進入那空冥狀态。
幾乎只是一瞬間,那股熟悉不過的氣流便出現了,氣流飛快的從她的丹田湧出,然後散開,以她自己都料想不到的速度很快運轉完一周天。心裏雖然有些疑惑,但很快就釋然,自己練得越多,自然速度會越快了。
收功,整個人從內到外都神清氣爽,扯扯身上的衣服,把頭發用手指抓拿兩下,随便挽了個發髻,昂首挺胸地走至官道上,也不辨方向,迎着太陽升起的方向大步行去。
她一鼓作氣地在路上行走,偶爾有一騎馳過,她想叫住人問路,別人卻都懶得停下理會她,急馳而過。這時後面又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已經被人拒絕過兩次,她也沒指望這騎會停下,擦了擦額際的汗,繼續趕路。
“阮汐汐。”
以為自己産生幻覺了,這時候哪會有人叫她的名字,一面走一面甩了甩頭,讓自己神志更清明些。
馬蹄聲更近了,她往路旁讓了讓,哪知這時正要打她身邊經過的馬背上,有人把她後領一揪,她的身子霍然騰空而起,随着她的一聲驚呼,轉而已穩穩地坐在馬背上,這時一個低沉而慵懶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阮汐汐,你怎麽不等我就自己先走?你還欠我一次救命之恩,難道想賴帳?”
阮汐汐不敢置信地聽着這個熟悉的聲音,瞪大了眼回頭看去,正是朱瑞那張懶洋洋的笑臉,揉了揉眼,再睜開,真的是他,不禁喉頭都開始打結:“你,你,你不是走了麽?怎麽又回來了?”
朱瑞一敲她的頭:“傻丫頭,都在想些什麽,我只不過看你睡得熟,正好去拿回這個包袱,你就一溜煙跑得不見人影,是何居心?”
向他肩上看去,那上面正斜挎着她從那個死人身邊撿來的包袱,原來自己并不是被人丢棄,原來自己并不需要一個人孤單的行走,原來這個人也只不過是口惡心軟的家夥,心頭一陣狂喜,滿心滿肺的笑意全堆積在臉上,趕緊扭過頭去,像一只偷吃了蜜的小花貓,捂着嘴偷偷地笑了起來。
朱瑞看着她偷着樂的樣子,不禁也扯開嘴角,大聲問道:“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麽要一個人偷溜?”
阮汐汐收起笑意回頭橫瞪他一眼:“我還沒問你為什麽去拿這個死人包袱,難道你想連死人的財都要劫?”
把她的臉轉過去,朱瑞皺眉:“你知道什麽,你見到的那個含笑而死的人可能事關武林中一大門派的生死存亡,自然不能輕忽。”
阮汐汐還想辨駁他,哪知朱瑞已搶而問道:“你想到哪裏去,快點說,只給你一次機會,過後不補,我可忙着呢。”
脖頸上被他說話的溫熱氣息噴得嫣紅了一大片,阮汐汐刻意忽略掉心跳不勻的感覺,聞言清了清嗓音,正聲說道:“我要去都城找人,勞煩朱大俠一定要把小女子送到地頭。”
好半響不見有回音,側臉一看,朱瑞正愣愣地看着她,最後嘆了口氣:“既然是到都城,那我們方向就走反了,回頭吧。”
說罷,他一帶馬缰,調轉馬頭,往剛才的來路打馬急奔而去。
阮汐汐心頭一甜,兩手仍緊緊抓在他握缰繩的手臂上,明明隔了一層布,卻感覺到他衣袖下的男性肌肉如火般滾燙,烙得她差點就要放手。
“在想什麽,坐穩了,掉下馬背我可不負責。”
朱瑞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阮汐汐忙收斂心神,對自己一聲哧笑,都亂七八糟想些什麽,跟個發春的傻子一樣,深吸口氣,開始左右觀望着道路兩旁紛紛後退的景致。
駿馬奔馳,從一路的人煙稀少,到人口漸漸密集,也沒用去多長時間,前面兩三裏處,遠遠就能瞧見一座城池。轉眼到了城門前,高大的石門上書着:離方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