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是貴公子
朱瑞這時放緩馬速,嘴角含笑:“你這是在哪裏學的亂七八糟的歌,韻律雖然古怪,但也還算好聽,你自己作的?”
阮汐汐搖搖頭:“是你孤陋寡聞,我們那裏不管是老還是少,基本上都會這首歌。”
“你們那裏?你們那裏不也是在大澤國嗎?我怎麽沒聽過?”
阮汐汐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打個哈哈敷衍道:“我們那裏當然是指小小的南良城了,這小地方的東西,怎會流傳到您高貴的耳朵裏?”
是這樣嗎?朱瑞不置可否的笑笑,沒再答話。
阮汐汐畢竟是大病初愈,興奮過後,精神已開始疲軟,她強打起精神靠在朱瑞的臂彎裏,無論如何也不敢靠向他的胸膛,她現在似乎才意識到孤男寡女這樣騎在一匹馬背上,在現代可能很正常,對古代的女子來說于禮不合,也不知朱瑞會怎麽看她?會認為她輕浮不守婦道?
像朱瑞這樣的俊顏就連呼吸間的雄性氣息都讓人忍不住一陣心跳加速,靜下來的阮汐汐定定神,輕聲說道:“朱大哥,我們歇一會吧。”
朱瑞在她耳旁輕哧:“怎麽,剛才都高興得像只小鳥,只一會兒就受不住了?”
雖然他嘴裏在這麽說,手下已提住缰繩,跨下健馬經過一陣好奔,打個響鼻停下了步子。朱瑞躍下馬背,把阮汐汐也從馬鞍上接下來,牽馬至路旁。找得一處無草的平地,讓阮汐汐靠着樹角,然後尋來一些枯枝,引火點燃,以去蛇蟲。
時下雖已進入夏季,但夜間依然有些清涼如水,阮汐汐對着火堆有些瑟縮地抱緊雙肩。
朱瑞看她懼冷的樣子,又加了兩根枯枝,讓火堆燒得更旺些,然後半眯着眼睛慵懶地坐靠在離阮汐汐幾步遠的樹下。
想不到這個貌似漫不經心的男子還蠻細心的,阮汐汐把頭放在膝蓋上,望着他在火堆映照下明滅不定的側臉,心裏對他的身份直是好奇:說他像貴公子,看他剛才熟練的做着這些事,卻似經常在野外宿營的人;說他像江湖俠士,他的氣質卻又帶着一股讓人不敢親近的貴氣,有些對人的不屑,有些懶洋洋。她好奇地瞪大眼睛,看定他:“你到底是什麽人?”
朱瑞嘴角噙着懶懶地笑意:“在下朱瑞,江湖上一無名小卒。”
阮汐汐搖搖頭:“不像,朱大哥既不像無名小卒,也不似純粹的江湖中人。”
朱瑞坐直身子,變得認真起來:“那你說我像什麽人?”
阮汐汐直直的盯着他瞧,又歪着頭想了想,猜測道:“書香世家的子弟?”搖搖頭,不像。“江湖中名門正派的子弟?”還是不像。“朝中大官的公子?”這個身份最合适不過。
顯然是被猜中了,朱瑞嘆道:“我就是我,一個人的出身哪有那麽重要。”
火堆上一根枯枝燒斷後掉了下來,阮汐汐撿起這根枯枝,塞到火堆中央撥了撥,把裏面騰出一個空心來,讓堆積起來的枝葉燃燒得更充分。騰起的火焰讓她的眼神一黯,悶聲道:“是你身在富貴中,自然不能體會到身份對一個人的影響有多大。”
朱瑞顯然有些不解的望着她。
阮汐汐冷笑:“若是你出生在一個貧困的家庭,哪怕你靈魂多高潔,當你不得不為生計出賣肉體、踐踏尊嚴、最後連你自認為的高潔靈魂最終也要變得污濁不堪的時候,你還能大言不慚地說你還是你,說一個人的出身不重要?“
她就是最好的例子,想她二十一世紀來的靈魂,穿到這個倒黴阮汐汐身上,到現在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裝愣充傻,耍賴潑皮,無所不用其及,只為能好好活下去?而這人怎能輕易地說出身不重要?輕聲一嘆,人不在其中,又怎麽能體會個中酸澀的滋味。
朱瑞聞言呆了呆,似乎對她的這一番言論有所感觸,正眼仔細地端詳起眼前這個不太起眼的少女,記得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揚起眉毛自吹自擂,毫無愧色,有趣之極;今天剛醒來時哭哭啼啼,簡直就是一個扭捏作态的蠢女人,一提到錢沒了,竟對他罵罵咧咧,整個就一市儈小人的嘴臉,令人錯愕不已;只是想不到,剛才自己只随便一句話,引來的是她一片冷言以斥,她,似乎是一個很矛盾的人,既天真又老成,既單純又憂郁,實在有些不可捉摸。
阮汐汐一頓話說完,就覺後悔,今晚是怎麽了,好像特別多愁善感,是了是了,今天月色正佳,都說圓月的夜晚最易沖動,定是月亮惹的禍,她暗自詛咒着,偷瞄了眼一直陷入深思中的朱瑞,這個可是她準備賴定的金飯碗,怎麽就把人家幾句話給得罪了呢?這會子直悔得腸子打結。
除了火堆上發出噼裏啪啦的響聲外,寂夜裏一片靜然,阮汐汐心裏惴惴地,也不知朱瑞沉着臉色在想些什麽。
過了好半響,就在阮汐汐自以為快要睡着的時候,朱瑞突然問道:“還不知道姑娘叫什麽名字?”
難道他并沒怪罪于她?阮汐汐立時睜開快粘到一起的眼睛,啧啧有聲道:“朱大公子這時候才想到問我的名字,實令小女子受寵若驚。”這話一說出,她又忍不住暗罵自己,為什麽說這些酸不拉幾的話,直接報出名字就是,難道還指望人家來哀求你?自不量力。
果然朱瑞又以他一貫的語氣輕哧:“切,你以為我很想知道你的名字,不過我倒知道你是江晴初曾經的十六姨太,不如就叫你十六得了,反正名字也只是一個稱呼而已,十六認為如何?”
呀!這個名字她最惱恨,阮汐汐憤怒地在地上抓把泥土灑過去,嘴裏大吼道:“喂,警告你,以後再不準提江晴初,再不準說我是他十六姨太,不然有你好看。”
朱瑞大笑着一揮袖子,飛泥全給擋住了。
阮汐汐也不敢再對他怎麽樣,這可是她的金主啊,只得呼呼抱緊胳膊靠在樹上,在閉眼前大聲說道:“你聽好了,我叫阮——汐——汐。”随即閉上眼睛再也不理會他。
“阮汐汐?”朱瑞把這個名字在唇間輕輕念了一遍,而後說道:“阮汐汐,你可莫要忘了,你還欠我一次救命之恩。”
阮汐汐緊閉的眼皮一陣激烈地眨動,難道還想趁機勒索敲詐不成?她現在可是要錢沒有,要命倒有一條。就當沒聽見,不理他,不理他……
幾根枯枝又被架在了火堆上面,不一會兒,火光跳躍間,阮汐汐臉上紅紅的,漸漸已進入甜美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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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得空,還是更了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