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熟人(二)
這近在咫尺的俊美笑顏讓剛醒過來的阮汐汐差點又暈厥過去。
好半響,她才稍稍回過神來。上次為了救江南才,胡掐江晴初有多寵自己,被江晴初當着衆人無情揭穿後,自己就別提有多丢臉。現在被他再提起打趣,若是放在以前剛穿來的時候,肯定會要找塊豆腐撞死算了,不過現在她已練就無敵金鐘罩,臉皮超厚,這種戲笑只當它是在贊美。
當下阮汐汐可憐兮兮地眨眨眼,欲擠出幾滴眼淚來,眼裏卻幹癟癟的:“朱大哥也知道當時我那樣說是什麽原因,現在還拿來取笑我。”
看着她可憐巴巴的模樣,又讓朱瑞想起她坐在地上大吹特吹眉飛色舞的樣子,眼角還是掩不住笑意:“難道你還是被江晴初休了?”
跟休了差不多,只等到都城找江晴初拿了銀子就一拍兩散,這些話她當然不會說,再眨眨眼,終于擠出兩滴米粒大的眼淚,一切盡在不言中。
看她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再問下去就是太不近人情了,朱瑞安慰性的拍拍她的肩:“不要想太多,離開江晴初那個混蛋也好。不過,我問你,你怎麽會從南良城跑到離方城,還這麽慘,出了什麽事?”
他這一問,忽然腦海又浮現那張詭異的笑臉,阮汐汐臉色刷的一下變白,眼裏布滿了恐懼,顫着聲音道:“我……我看見一個死人。”
朱瑞搖頭起身哧道:“看見死人有那麽可怕麽?弄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女人就是女人,死人都可以把你吓掉半條命。”
本來心裏就害怕,阮汐汐一見他要走,焦急的坐起來:“一個帶着笑臉的死人當然可怕……”忽然感覺手裏捏着個東西,掀開被子一看,正是那個死人的包袱,猛然手一縮,就像看到天下間最恐怖的怪物般,尖叫着差點就要滾下床,幸好朱瑞眼疾手快,伸手将她一把接住。
阮汐汐像一下子找到最安全的地方,順勢摟緊朱瑞的脖子,把頭埋在他肩上,身子像打擺子一樣抖個不停。
雖然軟香溫玉抱滿懷,可是朱瑞此刻卻沒有一丁點感覺——
被兩條瘦胳膊箍得差點喘不過氣來。他看了看床上的包袱,又看了看懷裏驚恐萬分的阮汐汐,真的有那麽可怕?皺眉哼道:“你能不能先松開我的脖子再抖,到時候你沒被吓死我朱瑞也要被你先掐死。”
阮汐汐這才意識到她正摟着一個大男人,而且還是一個超級俊男,頓覺有些不妥,不僅姿勢暧昧,光天化日之下還有調戲美男的嫌疑。一把推開朱瑞堅硬而彈性的胸膛,趕緊從他身上跳下來,蒼白的臉上又有了紅暈,也忘了恐懼,眼睛不自然地望着朱瑞的肩。
朱瑞這時像想起什麽,思索了一下,問道:“你真的見到一個帶着笑臉的死人?在哪裏見到的?”
一問到這個問題,阮汐汐心裏還是有些緊張,兩手互絞着,輕聲道:“在一條河邊。”
朱瑞又看向床上的包袱,走過去提在手裏:“那就是說,這個包袱也不是你的了,是那個死人的?”
阮汐汐點點頭,怯怯道:“幸好朱大哥救了我……不然阮汐汐現在也不知成什麽樣子。朱大哥真是個好心人,你的恩情阮汐汐永遠都不敢忘。”
朱瑞淡淡道:“沒事,就算是個乞丐我也會救的,何況你我還算是熟人?”
阮汐汐臉上一僵,敢情這位把她當路人甲路人乙看了,不由有些沮喪地低下頭,啊,什麽時候她的衣服給換了,她的衣服呢?把手伸向胸口,她的全副家當全都在那裏呢。
誰知一摸之下全是空的,這一驚非同小可,她猛然尖叫道:“誰幫我換了衣服?我的錢呢?”
朱瑞眉一挑:“你說什麽?”
她又是一把撲過去,痛心疾首地抓住他的手,眼淚汪汪,哽咽道:“我的錢……”
朱瑞不悅道:“我沒看見你的錢,你身上就只挂着幾塊破布條,還外加這個。”提了提手裏的包袱,還以為是什麽貴重東西,原來是個死人的,不過這個死人有些蹊跷,先還是要把這個包袱包管好。
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兩位沒什麽事吧?”
朱瑞走過去開門:“老丈,我們沒事,只是在商量事情。”
商量事情也不用尖叫吧,老漢疑惑地朝阮汐汐看了看,忠厚的笑道:“那兩位繼續商量,老漢就不打擾了。”
阮汐汐背轉過身去直抹眼淚,她的金子,她的秘笈,全沒了,這以後叫她怎麽過?難道真要去加入叫花子的隊伍?越想越傷心,越想越悲憤,轉過頭一看,眼見朱瑞要走,一時氣急不過,指着他大罵道:“你個小偷,不準走,你還我金子,還我秘笈,一定是你拿了,快還給我。”
朱瑞臉色一沉,這女人剛才還對他感激得不得了,一提到錢就變了臉色,不由冷道:“你這個女人真是不可理喻,你的衣服就幾塊破布,誰知道你的錢掉哪裏去了,好心救你反被你倒咬一口,活該你被江晴初休了。”
這朱瑞的話也很毒,阮汐汐聞言一愣,而後眼淚又是一陣稀裏嘩啦的流,他說的好像很在理,自己在河裏泡了那麽久,說不定就那時候衣兜裏的金子和秘笈就沖走了。
朱瑞見她已不再兇悍,又是一副可憐相,這才長出一口氣安慰道:“錢財乃身外之物,你現在身上到處都是刮傷,若不好好将養,這天氣裏恐怕會化膿,安心休息便是。”
這話說得好跩,分明是有錢人的口吻,錢財乃是身外之物,你倒是身外一個看看。瞧你像個富家公子,哪裏知道沒錢的艱辛,現在孤苦無依還無錢,老天分明是不讓人有活路,不黏上你簡直就叫愧對爹娘。
這時朱瑞又指了指她臉上的劃傷,道:“你若是不想以後變成個醜八怪最好少哭點,你臉上的傷三天內不宜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