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把火燒盡
老夫人也随江晴初一起回了都城,江晴初走後,整個江府感覺氣壓不再那麽低,雖然留下的人已經不是很多,但所有的人都活躍起來。
發生的這些事,讓阮汐汐感覺到,想在這個世界不被人欺負,一定要有武力。她每天只要一閑下來,就躲在自己房內練習那要小冊子上的內功心法。
按着冊子上所寫的心法,慢慢地修練,發現這功法有點像前世所練的瑜珈,都是一些吐息間的動作變換。
一般練得一會,就覺得心平氣和,身心舒暢,不由更是靜下心,要把這心法練出點明堂來。
阮汐汐的骨骼柔韌度極好,她這些日子來一邊練習壓腿劈叉,一邊會把小冊子上的武功招式試着練,慢慢地也能有模像樣的打出一套拳法來。
最多的時候還是喜歡看書,因為好多繁體字不認識,多半時候都會去問江南才,第一次的時候他還用猶疑的眼光看着她:“你不是自小喜讀詩書嗎?怎麽會不識字?”
阮汐汐自是随便打個哈哈吱吱唔唔過去,江南才也懶得跟她計較,還是一個一個教她認。
在晚上星子最多最亮的時候,阮汐汐還會架把梯子站在屋頂上大叫江南才的名字,然後江南才像只被驚吓的小兔飛速跑過來,不會像她一般笨拙的爬梯子,只一個翻身就已站在她身邊罵她瘋子。
阮汐汐只是拍手說他厲害,他功夫好像也不錯的樣子。這種的輕功在現代她可是聞所未聞,除了在電視裏面演員用誇張手法表現過外,她根本就不曾見過。
兩人坐在屋頂靜靜望着夜空,這個時候阮汐汐從不會問江南才以前的事情,畢竟他還是一個小孩子,那種惡夢般的回憶多想一次或許對他都是一種折磨。
那晚阮汐汐指着天空中的牛郎織女星給他說了一段凄美的愛情故事,說完之後她又笑着指着最亮的那顆星說:“那顆星星就是我,因為不知道從哪裏來,所以閃着最亮的光芒,希望有親人在茫茫星海裏一眼就能認出我,等我被親人找到的時候,它就會像周圍的那些星子一樣回歸自然。”
是的,她非常想家,越是靜下來的時候她越想,不知道在這具身體老去前的有生之年,她還能找到回家的路嗎?
江南才往往會一聲不發的望着天空,偶爾又轉過頭來,烏黑的眼珠一眨不眨地靜靜盯着她的側臉。
江晴初已經不在,不知道江南才為什麽又不慫恿她離開了,難道他已經胸有成竹,認為江晴初不會對他們怎麽樣?不過能夠安逸的和他每天這樣相處的日子已經不多,到都城後她就可以自由了,但是卻不知他的命運會如何?阮汐汐當然不會在這時候提出離他而去。她隐隐明白江南才對她的那份依賴,她又何況不是在依賴着他呢?
這天,她坐在床上,她像往常一樣,按小冊子上所說練習心法,氣沉丹田,忽然感覺有一股細小涓流從丹田按她所運經脈緩緩流動,運轉一周天後,阮汐汐頓覺身體輕盈了許多。心下不由大喜,這心法果有效用,練習時日不多,竟已練出氣流。
歡喜一陣後,正待寬衣睡覺,門上傳來一陣又輕又急的叩門聲:“十六姨,快開門。”
阮汐汐一機伶站起來,跑過去拉開門栓,江南才推門一把拉起她的手,二話不說就往外跑。阮汐汐驚呼:“出了什麽事?”
江南才頭也不回緊張道:“先不要問,快跟着我。”
漆黑的院子裏不見一絲燈光,整個夜色裏氣氛特別詭異。
阮汐汐也不知跟着江南才跑到了哪裏,只覺他突然站住松了她的手,趴在地上摸索起來。又聽得一陣青石板挪動的聲音,江南才往下一跳,低聲道:“你快下來。”
阮汐汐不明就裏,摸到江南才從下面伸過來的手,也象他一樣往下跳,“撲嗵”一聲,只聽江南才一陣抽氣聲,她已壓在了個大肉墊上。
手忙腳亂地爬起來,阮汐汐嘴裏直說着“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黑暗裏的江南才半天沒吭聲,這個小毛孩是不是被她的大力金鋼趴壓傻了?阮汐汐萬分過意不去的待拉他一把,江南才已站起把頭上的青石板又合攏。
阮汐汐手足無措地低聲道:“你沒怎麽吧?”
暗中無語。
有些不耐起來,阮汐汐沒好氣地說:“好歹你也說個話。”
“你廢話真多,你若是不想試試被人壓在下面是什麽滋味就閉嘴,噓——別出聲,外面有人來了。”
诶,這小子說的什麽話?阮汐汐瞪着圓碌碌的眼珠子直轉悠。
細耳傾聽,果然有幾個雜亂的腳步聲,不一會聽到有人大呼:“不好了,起火了——”
轉眼似乎整個江府的人都在呼救聲裏。
江府此時各處着火,只一瞬間,各屋中已燃起熊熊大火。屋內各處住的丫環莊丁從屋內驚呼着跑出來,不想才出得門口,就有黑衣蒙面人持刀殺來。這些驚慌的下人哪是他們對手,幾乎都是一刀斃命,立時氣絕于快刀下。
整個江府的火勢越燒越烈,所有房屋都被燒着了,檩條噼哩啪啦的往下掉,江府轉眼已在一片火海裏,一直持刀殺人的數十個黑衣蒙面人還在四下裏搜索着什麽。
不多一會,他們齊聚一處向一個黑衣人道:“沒有,我們四下都沒找到那兩個人。”
“混帳,這兩個人還能上了天,一定要找出來,就算死了也要找到屍體,不然誰也別想回去交差。”
這些人說話的地方離阮汐汐他們躲藏的坑洞不遠,阮汐汐聽着地面上的一連串響動,早已吓得不見人色,緊扣着江南才的膀子,腿子恁是有些不聽話的要向地面軟下去,她索性拉着江南才坐在地上,邊為那些慘死的下人默念阿彌陀佛,邊又慶幸江南才早叫她出來,不然她現在真的就已經魂歸天國。
這裏應該是個密道,裏面并不寬敞,好在只有兩個人,很快地面上炎熱的氣息不斷向下滲透,僅憑一塊青石板,洞裏面也煙霧缭繞,嗆得兩人死勁捏着喉嚨,不敢咳嗽出聲。
江南才拉起阮汐汐朝前面挪,哪知她腳軟得很,幾乎全身都搭在他的小瘦肩上。
兩人磕磕絆絆沿着密道一直往前走,也不知走了多久,江南才忽然說道:“前面還有一段路,先在這裏歇歇吧。”
聽他出聲,應該可以說話了,阮汐汐一屁股坐在地上,憋在嘴邊的話一口氣脫口問出來:“那是些什麽人?他們為什麽要燒江府?他們要找的人是不是我們兩?你怎麽知道有賊人要來?”
等了半天,才聽江南才慢吞吞地說道:“你問了這麽多,我只知道一點,我在屋頂看星星的時候發現有身手不凡的蒙面人在我們江府周圍轉,為了以防萬一,所以先和你躲起來再說,想不到這些人真是針對我們而來。”
阮汐汐思索道:“你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人要殺我們呢?這些蒙面人找不到我們,會不會也想到有密道之類的。”
江南才起身道:“所以說此處不是久留之地,咱們趕緊上去吧。”
“沿着這條路直接走,還是回到原處?”阮汐汐問道。
江南才哼了一聲:“當然是往前走,回原處不是讓他們捉活的?”
果然沒有走多久,前面隐約有些光亮,應該已到密道的出口處。
此刻天已微微放亮,剛從黑暗中走出來,猛一見到陽光,刺激得眼睛似針紮般疼痛,兩人揉了好半天眼,才算逐漸緩過勁來,睜眼向四周望去,這一瞧,把兩人吓了一大跳。
只見一地的斷瓦殘垣,被燒灼的痕跡比比皆是,不僅偌大的江府燒得沒剩下什麽東西,連周遭的一些商鋪住宅也燒去不少,到處散發着燒焦的屍體惡臭,不少被大火殃及的百姓圍在自家門前大哭不已,悲凄的哭聲不斷傳進阮汐汐耳裏,讓她萬分難過。
這些百姓何其無辜,竟也遭此惡運,到底是什麽人,枉顧人命能下此毒手?
密道口距江府不遠,正見一些衙門捕快在斷瓦殘垣中正清點着。如果那些蒙面人專為殺他二人而來,如今沒見他們,一定還在四周尋找監視。江南才年紀雖小,反倒冷靜得多,趁一些人衆都圍在那邊觀看,拉着她朝一個偏遠的胡同中跑,找到一戶民居,進到裏面發現只有一老頭在,江南才反手一掌把他暈。
阮汐汐有點怒道:“你為什麽要把這老人家打暈?”
江南才從櫃間翻出兩套灰色粗布衣扔給她一套:“你若想活命就不要羅嗦。”
見阮汐汐嘟着嘴不高興的樣子還是解釋道:“我只是打暈他,又沒殺了他,不然有人追查到這裏,這老人家反而會沒命。”
換得衣服,兩人又在竈臺上尋得一些煙灰,往臉上一抹,這個樣子,已和兩個小乞丐沒什麽區別。
在門外望了望,兩人一人捧着個破碗從門裏走了出來,慢慢走出胡同往城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