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真相并沒大白
已快入夏,碧綠的荷葉把荷塘鋪得滿滿的,清風輕拂,一池荷葉猶如綠波起伏,揚起綿綿葉濤。
西院裏靜悄悄的,除了清風荷葉便是小蟲兒的鳴唱。
“難道江南才這個臭小子等不及已自先走?”四下張望,阮汐汐皺眉小聲嘀咕。
荷塘邊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紙包,阮汐汐好奇地走過去,蹲下,慢慢剝開,裏面還有一層,這裏面到底是什麽,是誰把它丢在這裏?
仍是忍不住好奇,繼續又剝下去。
這時一陣風吹來,吹來一條人影。
這人影來得竟一絲聲音也沒有,幽靈般地站在阮汐汐身後,阮汐汐也似完全沒有察覺,她只是眼珠子輕轉,緊緊盯着池水裏映出的一個人影。
人影手裏拿着塊布帕悄然彎身向阮汐汐嘴上捂去。
突然——
阮汐汐中蹲着的身子往旁邊一錯,讓開了人影的手,霍然站起轉身面對人影,阮汐汐一怔,然後,一陣冰冷的沉重慢慢灌下來:
“果然是你,綠萍。”
綠萍緩緩放下落空的手,面上充滿驚恐之色僵望着阮汐汐。
“你到底想對我幹什麽?”阮汐汐盯視着她手裏的帕子,“難道你這帕子上有迷香,想把我捂暈了之後再無聲無息的殺死我?”
綠萍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的眼睛。
“綠萍,在我心裏一直把你當成最親近的人,”阮汐汐眼神犀利,一步步逼近:“你為什麽要一二再再二三的害我?”
一步步後退,綠萍終于顫聲道:“難道……你早就開始懷疑我?”
阮汐汐看向綠萍已沒有半分憂郁之色的眼眸,慢慢說道:“也不是很早,就是你把小少爺打暈的那次。”
綠萍雙唇顫抖:“那次有什麽地方值得懷疑?”
“那次只不過是我和小少爺打架而已,你卻很巧這時候進來,竟然幫我打暈小少爺,試想那時你我非親非故,你也太為我着想,膽子大得不像話,我實在覺得不可思議。況且你才前腳出,老夫人後腳就到,一切都太巧,有時候巧合太多的事就不正常,巧得太離譜,就不得不讓我懷疑。”
綠萍臉色蒼白,半響,又問道:“那後來的事你也知道?”
阮汐汐揚了揚一直捏在手中的紙條,點了點頭:“不多,比如這張字條上的香味,我就很熟悉。”
“這字條上有什麽香味?”
“這是你常用的發油香味,你手上也有這種味道,你自己可能聞不出來,可是我對這種香味卻敏感得很,自從我發現你身上有這種香味的時候,我就想通了一件事。”
綠萍神色大變:“你想通什麽事?”
綠萍背後悄無聲息的走來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站定在不遠處一棵大樹後。
阮汐汐并不看他們,冷笑道:“我進江府第一天被老爺打暈那次,我是你什麽人?你會那麽好心跑到我床前照顧我?是想悶死我吧,雖然當時就聞到這種氣味,但也沒想到其他。想不到這次在這張字條上又有這種香味,兩相一聯想,難道我還想不明白,你還要不要我說下去?“
綠萍神色反而鎮定下來:“既然你都知道,還是我自己說,還有那次我本想看看你淋雨有沒有死,哪知道你還活得好好的,只好順勢再給你一碗毒藥喝了了事,誰知道老爺竟被掀翻了,還下令不準人進去,我只得做罷。”
阮汐汐聽到這裏忍不住嘆道:“那是因為你不了解老爺的想法,他有他的安排,他怎會讓你毒死我呢?”
綠萍嘿然冷笑:“安排,什麽安排?定然是老爺對你有些喜歡,舍不得把你像以前的姨太一樣立斃于掌下。所以前天我又設一計,讓人帶話說張三的娘犯病讓他回去,我正好把你和小少爺引到那裏,以小少爺喜歡捉弄人的性格,他定會叫你把印章送到青樓去,你想,你若是去了,老爺還不大發雷霆?就是再喜歡你,說不得當場就把你打死了。不過,”
她臉上有着疑惑:“我到現在都想不通,老爺為什麽這次還是讓你活着回來,難道他真的對你動了心?”她最後一句似乎是在自言自語。
阮汐汐有些憐憫地看着她:“因為你不了解老爺,也不了解小少爺,更不了解我,你只不過是老爺的一顆棋子,枉你跟在他身邊多年,連這點都一直沒有看清。”
阮汐汐看也不看靜靜站在那裏聽她們說話的那人臉上的表情,但她的話就是在說給他聽。
綠萍臉上的肌肉開始抽搐,大叫道:“你簡直在胡說八道,我八歲起就跟在老爺身邊,難道你比我還了解他?廢話不要多說,既然到了這一地步,你今天也休想活着走出這裏。”
看着臉上已變得狠戾地綠萍,阮汐汐嘆口氣道:“我和你近日無冤,往日無仇,你為什麽要一再害我?”
綠萍冷笑:“我們要說确實沒有冤仇,怪只怪你不該嫁給老爺。”
阮汐汐一怔:“為什麽?”
綠萍凄然一笑:“老爺是什麽人?是我放在心目中當神一樣來愛的人。你們這一個個女人都只想占有他,我自然要把你們自他身邊一個個趕走。”
阮汐汐大驚:“莫非以前的十五個姨太真也與你有關,你也像害我一般陷害她們?”
綠萍得意地大笑道:“那些蠢女人都該死,老爺愛小少爺至深,我只要略施小計,小少爺一不高興,老爺就會把那些女人打死,只是想不到老爺這次對你會一次次饒過。”
“所以你就慌了神,幹脆選這個無人的地方假小少爺的名義把我騙來親自下手?”
“不錯,我本想用這塊浸了迷香的帕子捂暈了你,再在你失去神志之下推下荷塘,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就算以後有人發現了你的屍體也只以為你自殺身亡,哪裏知道你輕的不吃吃重的,一定要我動刀子,”
綠萍兩根手指拎起帕子,迎風一松,帕子已卷進荷塘,把手伸進袖攏:“廢話已經說了很多,你應該也死得甘心了。”
說罷,寒光一凜,一道秋泓般的刀光逼近阮汐汐胸口!
阮汐汐還沒反應過來。
電光火石之間,一條迅快的身影鬼魅般疾撲綠萍。
“當——”的一聲,匕首跌落青石地上。
綠萍身子猶如一片綠色的輕紗般飄了出去。
雖然沒看清那鬼魅身影的模樣,可是,她也知道那是誰!
倒抽口涼氣……
阮汐汐滿身滿肺都是徹骨的涼意。
綠萍又成了江晴初的犧牲品!可是,她忽然覺得悲哀,這種悲哀,不僅僅是為了綠萍,好像也有一部分是為了她自己和江南才。這一刻,她并不恨綠萍。
江南才從一棵樹後走出來。
綠萍狼狽地摔跌在他的腳邊,跌倒地身影單薄而潺弱,象深夜裏沁着涼氣的露珠,綠衣裹着她嬌小而顫抖的身子,仿佛秋日裏将要零落的小花。
江晴初眼神冷酷:“好歹毒的女人,讓我背盡無數罵名,這次絕不輕饒。”
她掙紮着擡起頭,滿臉淚水,顫抖着雙唇:“既然被老爺發現,綠萍也沒想茍且活下去。”淚水淌過下巴,綠萍凄楚道:“綠萍只想問老爺一句,這麽多年來,老爺有沒有真正的看過綠萍一眼?”
江晴初冷笑。
可憐的女人,可悲的男人。
阮汐汐不想再看下去,她走過江晴初身邊,擦肩,微頓,嘴唇輕吐:“魔,鬼。”
她這所以要對綠萍說出那些話,她是要讓江晴初明白,她不傻,她看得非常清楚,溺愛江南才是幌子,綠萍是引子,而他江晴初才是真正的刀子。當引子已完全失去作用的時候,他這把刀子還是毫不猶豫的向引子捅了過去,他根本就是個惡魔。
走到江南才面前,憐惜地牽起他的手柔聲道:“我們走吧,我們不該看到這些不該看的東西。”
江南才神色平靜,業已回複他的沉穩冷靜,點了點頭,兩人再也不看身後的人一眼,轉身而去。
過後,阮汐汐一個人坐在窗下常想,這件事情不知道是江晴初指使綠萍這樣做的,還是出于綠萍的本意。難道清除綠萍這個隐患也是江南才和他談的條件之一?
現在才明白,江南才明知道江晴初答應她一個月後還她自由,前天為什麽多此一舉趁她出門之機突然給她金子讓她逃,原來他也一直知道綠萍的事情,阮汐汐幾次都沒能死掉,綠萍已經開始心慌,當感應到前所未有的危機的時候,怕她迫不及待地尋機會對她下手。
其實綠萍所做的一切,有什麽事能瞞得過江晴初?江晴初放任她這麽多年,正好可以給他在江南才面前一再的行兇找事由。
不過江晴初為什麽要等綠萍把這些事說完之後才動手,難道他想讓她知道他江晴初也是被人設計陷害?可惜她阮汐汐一樣一樣都看得清楚的很。
阮汐汐想像不出,江晴初在一個才幾歲孩子面前因他的頑皮,暴戾的殺死一個又一個小妾,對他将會造成多大的傷害?小孩或許會成為一個精神失常的人,或許會成為一個同樣暴戾的人,只不過江南才太聰明,他似乎看出這些,他學會了隐藏自己,把自己扮成一個殘暴蠻橫的人。
這些事情現在都結束了,不知道江晴初下一步會怎樣走,也不知道江南才到底給了他怎樣的承諾。不過,她現在已非常肯定,江南才不是江晴初的兒子,而且江南才的身份不簡單,對江晴初來說應該非常的有利用價值!
自此以後,阮汐汐就沒見過綠萍,此事江府裏也無人知曉,直以為綠萍跟着老爺回了都城,當然,阮汐汐自也不會去問當事人,她怕聽到對綠萍來說最殘忍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