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路遇綁匪
雲霞鋪滿的天邊,一輪紅豔豔的太陽緩緩升起。不一會,金燦燦的陽光照射在大地上。在這視野開闊的郊野,目之所極的花草樹木間,晶瑩剔透的露珠遠遠的映射出點點珠光,猶如一顆顆閃爍着璀璨華光的明珠,令人一時之間睜不開眼。
踏在柔軟如棉的草地上,看着那樹梢歡跳歌唱的鳥兒,小坡下川流不息的溪流,蔚藍的天空碧綠的水,心情飛揚的阮汐汐張開雙臂,任風吹拂着她飄揚的長發,一時之間,胸口湧動着一股奔越,想要高飛,想要吶喊,想要旋舞。
終于,她把雙手圈在嘴邊成喇叭狀,對着遠處放聲高呼:“我自由了——我終于自由了——”一陣陣呼聲被風帶往遠處,回響于天地間。
依然是老頭子裝扮的江南才走過去拉下她的手譬:“你想死了,走路堪比蝸牛的速度,半夜才走出十幾裏路,我爹若是一發現城牆下的推車,肯定就已經在我們身後不遠處,你還大呼小叫,怕把他們引不來?”
阮汐汐驚駭的吐了吐舌頭,說得很在理,她怎能這麽大意呢?這臭小子想事情竟也周密得很,有他爹的風格,不過……才十來歲呢,這樣的他和以前的混球樣子差距也太大了吧?莫非連他爹的演戲天賦也能遺傳?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他直瞅。
仿佛看透她的心思,把她好奇的臉往一邊推去:“這麽簡單的事情只有你這個豬腦袋想不到,光吃不想,無用之極,不如割下來當夜壺還有點用處。”
這小子不管怎麽變化都讓她有一種想要揍人的欲望,阮汐汐極力忍住面部表情的抽蓄:“你罵人也太毒了吧,人人若是都有你張嘴,天下人都沒太平日子過了。”
江南才撇下她轉身向前面的樹林走去:“就算沒有這張嘴,難道我就會有太平日子過?”聲音裏透着他這年齡裏不應有的滄桑、落寞,還有……悲涼。
目視着他矮小的背影向前一步一步的走着,他背上那堆僞裝的駝峰竟如一個真正沉重的包袱般沉沉地壓在他的背上,讓他再也不能像一個十歲孩童歡快地蹦跳。
阮汐汐忽然有一股想要哭的沖動,他倒底受了怎樣為人所不知的苦,竟讓他一個小孩童似乎經歷了人生當中所有的磨難般,早早的就有了一個滄桑的背影。
她不願看到他孤單蒼涼的背影,掩起心底的酸意,大步跟上去,毅然牽起他冰涼的小手,大踏步迎着晨光向前走去。
兩人不敢走上官道,沿着這片不算密的樹林一路跑跑走走,只想盡快走出這片地段,離江晴初越遠越安全。
荒野之地,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現在阮汐汐哪怕懷裏揣着金子也無處買的,只得勉強吃下江南才在樹林裏尋來的幾顆酸澀青果下肚。
這片樹林連綿很遠,兩人直走到中午的時候,都還沒有走到盡頭。不得不走上官道,想沿路買些吃食,剛踏上官道之際,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隐隐從遠方傳來。
随着那馬蹄聲越來越近,地面轟隆隆地震動不已,兩人回頭一看,只見身後裏許遠,一隊騎士卷着塵煙向這裏急駛而來。匆忙中,只見塵煙不斷,也看不出到底多少人。
極有可能是江晴初派來追捕他們的隊伍,近在咫尺,現在想逃避已是不及,兩人非常有默契地躬起身子互攙起胳膊,有如一對年邁的老年夫婦,慢吞吞地走在官道最邊上。
那隊騎士已出現在面前,轉眼又自他們身邊奔了過去。忽然兩人聽到騎隊裏有人“咦”了一聲,接着有一騎飛快地向前奔去,不一會,整個騎隊在不遠處急急喝叱,同時勒馬停步。
阮汐汐心裏駭得怦怦跳,下意識的把江南才的手暗暗握緊,也不知這些人為什麽跑過了又停下來,難道已看出他們的身份?卻又不敢擡頭看一眼,她知道自己的裝扮晚上可以騙騙人,但白天別人只要看她的眼睛,就能看出破綻,一個蹒跚的老婦怎會有一雙清亮而年輕的眼睛?
這是一個三十人的小隊,一色的高大漢子端坐在高大的馬背上,從他們的服飾上看不出什麽身份特征。
這時,騎隊一分而開,一個臉上蒙着黑面巾、着湖藍衣袍身形修長的男子策馬走出人群,他策馬徑直到阮汐汐二人面前,見二人一直低頭不動,也不說話,跳下馬背,從背後驀然拔出一把亮晃晃的劍毫無預兆的就架在江南才脖子上。
江南才處變不驚,只是慢慢擡頭沿那柄劍往上看去。
用餘光瞧見的阮汐汐忍不住一聲驚呼,猛然擡頭顫聲問道:“你們要幹什麽?”青天白日之下,想不到擡頭間竟看到的是個蒙面人。
見兩人都擡起了頭,蒙面人眯着他一雙澈亮的眼睛用一種非常奇怪的聲音向後面問道:“阿大,你昨晚見到的就這兩個人?”
從騎隊裏出來一騎,正是阮汐汐兩人昨晚在胡同裏見到的那個麻面大漢,麻面大漢抱拳道:“正是,昨晚這兩人一個推車一個生病,屬下們也就忽略了。”
蒙面人架在江南才脖子上的劍依然沉穩如山,他聞言似乎相當興奮,但聲音還是很怪異的喝道:“你們這點小把戲還想騙得過我,自己把人皮面具拿下來,不過最好不要輕舉妄動,我這把寶劍鋒利得很,一不小心就容易把人的脖子給切斷。”
江南才聞言真的就松開了阮汐汐的手,緩緩自臉上把人皮面具取下來,他神色不見一絲驚慌:“各位想幹什麽?”
蒙面人看到江南才的真實面孔,眼前一亮,他哈哈大笑道:“小子說我們還能幹什麽呢?瞧瞧,這就對了,沒有弄錯人,果然是江晴初的兒子,想不到你這小兔崽子還能裝扮成這樣逃過我的眼線,實在佩服得很。”
看也不看把面具取下來的阮汐汐,蒙面人揮手向後面的麻面大漢吩咐道:“去,馬上到江晴初的府上報信,就說他的兒子在我朱閻王的手裏,要他拿一萬兩銀子申時前來贖,不然殺無赦!”
原來這些人是土匪,而且昨晚上找他們兩人的也是這撥人,還以為是江晴初的人。看來他們早就盯上了江南才,只等時機捉了他再向江晴初要錢。
阮汐汐和江南才聞言心裏暗暗叫苦,想不到好不容易跑出來,竟又被土匪抓住要往江晴初的手裏送。
麻面大漢領命絕塵而去。
蒙面人又向後面的人吩咐道:“拿繩子來,把這小子給我綁好了,提到前面樹林子裏去等江晴初。”
幾個人趕緊綁了江南才,又順帶也将阮汐汐也綁住,像拎小雞般把兩人提到樹林裏扔到地上。
阮汐汐被摔得龇牙咧嘴,很痛呢,不過她還是坐起來慢慢蹭到江南才身邊,讓兩人的肩斜靠在一起,這樣才會覺得多一分安全感。
蒙面人似乎很不甘被人從他眼皮底下逃脫,從靴子裏抽出一把匕首,在江南才的臉上比劃着:“你這小子害得我們兄弟找了一晚,我現在一看到你這張細皮嫩肉的臉,就想把上面劃幾個血窟窿……”
江南才神色沉靜,閉上了眼睛,任他一個人自說自話。
蒙面人也不覺無趣,繼續比劃着:“還有你的胳膊,你的腿,你的這顆大好頭顱……我都要給你一樣一樣的卸下來,再慢慢地……”
“你不要再說了……”一聲驚恐的大叫,打斷了蒙面土匪得意的恐吓。
他越說越恐怖,阮汐汐看着蒙面人手裏的匕首一時在江南才臉上比比,又在肩胛上劃劃,最後又抵上了他的咽喉,吓得膽顫心驚,終于忍不住叫出聲來。
這兩天受的驚吓比在江府受的折磨還厲害,刀光劍影下是血淋淋的傷口,在現代社會如何會見到這種場面?她就算想再裝鎮定下去一時之間也忍不下心裏的恐懼。
現在距江晴初來贖人還有大約一個時辰,她要拖延時間,不能讓這個土匪對江南才下手。江南才不是一直很能演戲的麽?這時候怎麽像個死人了,難道……他真的想死?
蒙面人終于把視線移到阮汐汐臉上,他像忽然才發現有她這麽個人一樣:“你又是誰?你又在鬼叫些什麽?”
阮汐汐擠了擠比哭好不了多少的笑臉,故作驚奇地瞪大眼睛:“這位大叔,想不到你知道江晴初的兒子,怎麽卻不知道江晴初最寵愛的小妾?”
蒙面人果然來了興趣,收起匕首又轉到阮汐汐面前:“江晴初最寵愛的小妾?那你的意思你就是那個最寵的小妾?”
“嗯。”阮汐汐重重地點了點頭。
蒙面人狐疑地看着她:“就你這樣子?”
眨了眨眼,阮汐汐信口胡掐道:“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雖然長得不怎麽樣,但男人一般看多了美女也會膩味,像我這樣的小家碧玉反而更能入我家老爺的眼。”
總算她還有自知之明自己長得并不是個美人。蒙面人似乎有些信了她的話,大點其頭道:“小娘子說得有些道理,就跟吃慣了大魚大肉的人一樣,偶爾也想換換口味吃些清淡小菜。”
清淡小菜,原來自己只能算得上清淡小菜,阮汐汐暗自忽略掉這個名詞,又道:“以我現在在老爺心目中的地位,大王若是向老爺要個三四萬兩銀子應該不成問題。”
大王?蒙在面巾下的那張臉似乎笑了,轉而又奇道:“你為什麽要提醒我這個?難道……莫非……你想敲江晴初一筆再和我平分?”
阮汐汐大搖其頭:“錯了錯了,大王如此的英武,小女子哪裏敢和大王分錢。我既然這樣提醒大王,只是還有一個條件——”她望了閉目不語的江南才一眼:“就是把這個臭小子先放了,我的價值要比他高三四倍,大王綁着他不值哇。”
她現在越說越順口,神色也越來越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