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終于開始跑路
黑衣人一把将阮汐汐拉至身後,手裏寒光一閃,一把雪亮的短刃猶如天邊閃電迅速的劃過兩個彪形大漢攻來的刀鋒上,刀鋒應聲而斷。
兩個大漢驚駭之下丢掉手中斷刀,再次又施展拳腳向黑衣人攻去。
黑衣人短刃運轉如飛,身形快若矯龍,自兩個大漢身上不斷飛濺出一串串血霧,被黑衣人一直護在身後的阮汐汐裙裾上也被濺了不少。這種只在電視裏見過的武打場景想不到今天竟能親身經歷,阮汐汐在極度驚恐之下,像木偶般任黑衣人拉着她轉。
大堂上的血雨腥風頓時引起在場所有人的一片騷亂,人們叫喊着往門口跑,擠成一團,恐慌的人們唯恐遲跑一步都要被波及。
渾不畏死的兩個大漢在黑衣人翻飛的利刃下,轉眼間已倒,兩人已無力再出手。黑衣人拉起阮汐汐再次跟着跑在最後的幾個人向門口沖去。
就在這一瞬間,大堂內殺氣陡盛!
二樓的朱漆欄杆上驀然出現一個紅衣身影——青樓老鸨。她那明顯過于肥胖臃腫的身軀,突然之間變得無比靈活,像一尾暢游深海的魚,以越過浪潮的優雅之姿朝着兩人挾勢撲了過去。黑衣人一把推開阮汐汐,短刃迎力而上,轉眼兩人又纏鬥在一起。
阮汐汐看得出黑衣人個頭較矮小,功力弱于老鸨,不是仗着手裏利刃早被老鸨拿下。就在她焦急萬分站立不安的時候,從黑衣人手裏突然撒出一陣紫色煙霧,如漫天紫霞般傾刻間彌散于老鸨周身。
黑衣人趁勢回身拉起阮汐汐迅速跑出萬花樓大堂,身後傳來老鸨驚恐而凄厲的慘呼聲。
阮汐汐被黑衣人拉着不要命的沿街角奔跑,也不知轉過幾條街,街道兩旁的風燈越來越少,街道也越來越暗,也不知黑衣人準備把她帶去哪裏。阮汐汐喘着粗氣一把甩掉黑衣人的手,捂着肚子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好了……臭小子……我實在跑不動了。”
黑衣人有些吃驚地回頭望着她,夜色下依然明亮的眼睛眨了眨,眼裏泛起笑意,只見了他緩緩拉下臉上的蒙面巾,果然是江南才那張又頑皮又俊秀的臉:“你怎麽知道什麽是我?”
阮汐汐鄙夷地橫了他一眼:“你這臭小子化成灰我也認得,不信你試試。”
江南才一怔,良久,嘴角慢慢裂開,傻傻地一個人笑得像呆瓜。
阮汐汐緩過了氣,一把擰向他傻笑的臉頰上:“一個人傻笑什麽?你把我就這樣帶出來了有什麽打算,總不會就這樣傻傻的呆在這裏吧?”這孩子臉上的肉嫩滑滑的,自第一次見面狠擰過後,她總覺回味無窮,一有時機她忍不住就要擰他幾把。
回過神來的江南才這才警惕地推開她,四下一巡視,拉起阮汐汐就朝這條街的更深處快步走去。阮汐汐邊走邊問:“我們這是要到哪裏去?”
只轉了個彎,江南才抿嘴望着前面:“就到這裏。”
極目看去,這裏是一個小胡同,只見一盞昏暗的風燈下放着一輛木制小推車,車上有個大大的包裹。
突然,遠處傳來狗吠聲,隐隐還有許多人奔走的聲音,而且腳步聲越來越近,在靜寂的夜裏聽得份外清晰。
阮汐汐心裏一緊,脫口問道:“是不是有人追來了?”
江南才把她拉至木車前,嘆口氣道:“是。”
阮汐汐顫聲道:“是什麽人要追我們?”
打開木車上的包裹,裏面放着些衣物,江南才不慌不忙地說道:“是我爹。”說話間他已自裏面翻出一個小花布袋,伸手從袋裏取出一張薄薄的、軟軟的、粘粘的,像是豆腐皮,又像是人皮的東西。
阮汐汐一下子面如土色,急問道:“那你準備怎麽辦?”
江南才已不見往日的浮燥之氣,動作沉穩得讓阮汐汐幾疑江南才只一會兒功夫就已長大,只見他仍不慌不忙地那把個東西往臉上貼:“我要跟你一起走。”
“你為什麽要走?”是她走才有道理。
“因為你太笨,給你最好的機會你都錯過了,我若是再不跟着你,只怕你還沒跑出城門就要被我爹抓回去……”後面沒說完的話裏肯定還有話。
其實阮汐汐還有好多為什麽沒有問出來,來不及驚訝于他戴往臉上傳說中的人皮面具,心裏一陣翻滾。她早已看出江南才總在江府其他人面前表現得張狂無禮,但并不是他的本性,他似乎總是故意讓人認為他是一個毫無教養的小孩,從各種跡象來看,他防備的正是他爹江晴初。
不過以江晴初的警覺才智,難道他真的沒有查覺出來江南才的異樣,難道江晴初就沒有試探過他?想到這裏,她猛然想起江南才在她病的時候偷跑到她房裏幫她治病的事,她的房間外一直都有秦洛在,以秦洛的身手難道他真的沒有發現江南才進她房間,亦或是故意讓他進她的房間就是在試探他?
一個是老子,一個兒子,這兩人難道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以江晴初的行為來看,他有故意把江晴初自小陪養成一個殘暴蠻橫的性格之嫌。而江南才太聰明,可能已經查覺,自小就陪他爹玩着這樣一個游戲。以江南才一個十來歲的孩子,他是如何在江晴初鋒利的目光下演得不露一絲痕跡?
而今江南才為了她放棄隐藏這麽多年的行跡,她真的覺得好慚愧。
若是他被江晴初的人抓回去,若江晴初知曉是江南才救的她,這兩人不知會發生怎樣的事情?
阮汐汐只覺臉上一涼,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等她張開眼來,江晴初的臉已經完全改變了模樣——他滿臉都是皺紋,嘴上還有一撮白花花的胡子。
“就算我再有危險,你也沒必要跟我一起走,畢竟江晴初是你爹。”
江南才沒理會他,繼續說道:“你先脫下外面的衣服……再把這件鬥篷反着披在身上……好,現在把頭伸過來……”
這時腳步聲、人語聲漸漸已近了,江南才仍慢悠悠的從袋子裏取出瓶銀粉,往阮汐汐頭發上和他自己的頭發上灑,兩個人的頭發立時變為花白,然後,江南才又取出幾支粗細不同的筆,也不知要畫什麽,就往阮汐汐臉上畫。
人語聲、腳步聲越來越近,好像已到這了條街口,阮汐汐強自鎮定着,不讓自己手腳發抖。
江南才的手仍是那麽穩,口中還不住悄聲道:“別怕,別怕,我這易容改扮的功夫,雖還并不十分到家,但唬唬他們已足夠有餘。”
腳步聲已到了街口。
江南才閃電般收拾好東西,把阮汐汐換下來的衣物往他背後塞,後面拱起的一團就像是一個年歲較高老人的駝峰,他個子較小,但現在有了這個駝峰,扮一個老人已是逼真之極。
江南才示意阮汐汐坐在手推車上,把癟下去很多的包裹坐在屁股下面,讓她閉目裝病。然後他顫悠悠的推着木車向街口的人聲走去。
幾條大漢正攔在街口,江南才卻連頭也不擡,連聲道:“大爺們讓讓路,我這婆子不知吃錯了什麽東西,突然得了重病,再不快去瞧大夫,就要送終了。”他語聲竟突然變得又啞又蒼老,活像是個着急的老蒼頭,一直告誡自己鎮定的阮汐汐身子還是忍不住在發抖,也正像個生病的老太婆。
那群大漢非但閃開了路,還閃得遠遠的,生怕被這老太婆的病傳染,一個麻面大漢連鼻子都掩住,皺眉罵道:“兩個老不死半夜不睡,在外面逛什麽,要挺屍也不找個沒人的地方去。”
江南才一邊嘆着氣一邊慢吞吞地從他們中間走過去。阮汐汐簡直急得快要暈了,雖然平時自己遇事都是沉着冷靜,但此刻生死攸關吶,她阮汐汐若是被抓回去不知江晴初又會怎麽個折磨法?而江南才肯定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恨不得插個翅膀快快飛出去才好,她還真佩服江南才怎麽就能沉得住氣?
好不容易走過一衆大漢身邊,阮汐汐把眼睛眯起一條縫剛待松口氣,哪知斜刺裏一個大漢從腰間悄然抽出柄快刀,向江南才頭上砍去。
阮汐汐駭得魂都快飛了,但江南才好像絲毫未覺,直到那柄刀已到了他頭上,立刻就可以将他腦袋切成兩半,他還是一步步慢吞吞地走着。
那柄刀居然在距離他頭發不及一寸處頓住。
江南才像什麽都不知道,依然慢吞吞地走出了大漢們的視線。
在江南才巧妙的僞裝下,兩人離那些大漢越來越遠,阮汐汐心裏又是緊張又是激動,簡直不敢相信,真的就這樣在追捕人的眼皮底下逃過了嗎?真的就可以這樣離開江晴初那個惡魔了嗎?
江南才推着阮汐汐在昏暗靜寂的街道上慢慢地走着,兩人都沒有出聲,似乎誰也不願意出聲,就這樣慢慢地走下去,直到很久很久……
終于,一堵高高的城牆橫在眼前,江南才嘆了口氣,放平車子:“下來吧,你真的沉得像頭豬,我實在推不動了。”
推着她走了這麽遠,應該是很累吧,阮汐汐這次出人意料的沒有反駁他,乖乖地下了車。
江南才仍從那個包裹裏翻出一條繩子纏在手裏,退後幾步,一個飛躍,已掠上了高高的牆頭,他把繩子放下來說道:“只要你不太笨,把自己捆起來應該不成問題吧。”
這小子,嘴還挺毒的,看在他剛才救過她的份上,阮汐汐又一咬牙,忍氣吞聲的把繩子系在自己腰間,任他緩緩把她拉上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