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談個條件
一直沒有出聲的朱紅玉此時聞言霍然站起,許是因為酒喝多了的緣故,臉色嫣紅,眼裏如能滴出水來。緩步走到江晴初的面前,脈脈凝視着江晴初,聲音竟有絲怨怼:
“是,誠如宛雲姐姐所說,紅玉無時無刻都在惦記着江大哥對紅玉的好,惦記着不管多累江大哥都願聽紅玉的抱怨,惦記着江大哥能早些回都城陪紅玉游夏荷塘……”
似說到傷心處,幾乎語不成聲,眼裏的水霧終于化作淚珠悄然滾下,“可是,紅玉迫不及待見到江大哥,瞞着家人偷跑出來,不遠千裏來到這蠻荒之地,想不到江大哥竟然為這個卑賤的女人,對紅玉說出如此令紅玉傷心的話,紅玉的心有如比被剜了一刀還痛。”
她指着阮汐汐恨聲道:“這個女人有什麽好?她了解江大哥麽?她知道江大哥喜歡什麽愛吃什麽愛穿什麽?她憑什麽要站在江大哥的身邊?”
好一個性烈的女孩子,愛恨分明吶。只不過被恨的對象好像是她阮汐汐,此時已罵上門來,若是再不出聲就要變成縮頭烏龜了。
阮汐汐掃視全場,見衆人都等着自己,看自己如何作答。不由很認真的想了一想,她的表情很寧靜,那清雅如水的臉蛋上,沒有因為朱紅玉的不客氣而起半點波瀾。一時之間,衆人心中都浮出一句話:這女子的風範果然非同一般,怪不得江晴初對她寵愛有加。
展顏一笑,阮汐汐盯着朱紅玉帶着恨意的眼睛慢慢說道:“你錯了,紅玉妹妹。老爺也曾對妾身提到過你,在他心目中,紅玉一直都是他最疼愛的妹妹。今日老爺對紅玉說出此番話來,只因老爺待妾身如掌心珠,從不曾把妾身看低了去。”
這話的意思就是說,你紅玉只不過是江晴初看作妹妹的人而已,而她阮汐汐是江晴初心愛的女子,孰輕孰重,自不需多言。何論你還口出不遜,自然要惹來江晴初的惡言相向了。
朱紅玉聞言一呆,眼神幽怨看向江晴初,仿佛在說:江大哥,你真是如此看的麽?
江晴初只是緊繃着下巴面無表情的望着她。半響,才聽他沉重地說道:“紅玉,江大哥一直視你如親妹子,以至言語之間才會嚴厲。而十六……”側首深深地望着阮汐汐,“她将會是我江晴初今生最為珍愛的女子,此後也會是我今生的唯一,我一定要讓她幸福,誰也不可以再去輕辱于她。”
大廳裏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的人都瞬也不瞬的望着江晴初,再又齊把視線投注在阮汐汐身上,衆人心裏都在想,這女子到底有什麽魅力,竟讓一直不屑對女人付出真情的江晴初一時之間改變如此之大。
飛上雲端了,阮汐汐覺得暈乎乎的,這是江禽獸說的話麽?晃了晃頭,只見朱紅玉臉上剎時蒼白如紙,淚水橫流,直搖着頭喃喃道:“不是的,不是的,你們都是騙我的……”
這女孩子恐已快受不住了,何不再加把勁讓她徹底死心呢?江晴初這樣的一個男人除了有一副好皮囊外根本就不值得任何女人去愛。
阮汐汐不待朱紅玉再多說,拉起江晴初的手脈然含情地望着他:“妾身與老爺兩心相悅,老爺待妾身情深意重,妾身又怎會不了解老爺呢?”
她轉過頭來對朱紅玉說道:“老爺最愛吃妾身做的五香鲅魚,最愛穿的是妾身給他做的這件青色袍子。”
她眼皮也不眨一下的繼續說道:“老爺知道妾身喜愛琴曲,昨夜老爺和妾身還乘着月色共譜了一首曲子,老爺舞劍,妾身在旁撫彈,我們劍琴相和,心心相印。試想我們是如此的情深意濃,紅玉妹妹又怎能拿世俗的眼光評價我們的感情?”
聽完阮汐汐一番話,一衆熟悉江晴初的人不由大眼瞪小眼,心裏詫異不已,這樣的江晴初好像不是他們所熟悉的那個人。
而江晴初臉色竟有些發青,一直溫柔看着阮汐汐的眼裏此時也漸漸沉緩下來。
“你胡說,江大哥最不愛吃的就是魚,最不愛聽的就是那些咿咿呀呀的曲子,你分明在撒謊。”朱紅玉像突然找到了她所說的漏洞,漲紅着臉大叫道。
看來自己真不會挑,胡言亂語之下說的竟全是江晴初最不所喜的事情,果然和江晴初八字不合。心裏雖然在打鼓,面色卻不變,阮汐汐瞪大眼睛認真地說道:“紅玉妹妹,妾身怎麽會胡說,不信你可以問老爺,妾身做的鲅魚美味可口,老爺幾乎每天都要吃上一頓的。”
問題已經抛向江晴初了,至于他怎麽做就不關她的事了,她現在已經明白江晴初只是需要她演一出戲而已,至于演戲途中自然發揮的部分,他配不配合就看他自己想不想把這出戲演得圓滿了。
只覺握着的那只手漸漸捏緊,捏得她的手指骨都快斷了,阮汐汐忍痛擡頭向他望去,直撞進江晴初幽暗不明的眸子裏,若不是手上傳來的痛意,不說外人,連她自己都要認為他對她的愛意不知道有多深。
兩人無言深情地凝視就是江晴初給朱紅玉的最好答案。
朱紅玉大搖其頭:“我不信,我不信。你們都在騙我,”忽然眼前一亮,又不死心的大聲說道:“你說江大哥和你共譜了一曲,既然是你們兩人昨晚譜的新曲,自是我不曾聽過的,你若是現在當着大家彈奏出來,我朱紅玉再也不做多的糾纏。”
阮汐汐也不知江晴初演這出戲目的究竟為何,是不願這朱紅玉的糾纏還是想演給其他人看?雖然和江晴初接觸并不多,但阮汐汐感覺得到江晴初心機很深,是一個絕不會為了一個女子的糾纏而大費周章的人。
他想演給其他人看。是什麽人呢?
無奈的嘆口氣,這個朱紅玉的臉皮也太厚了,大庭廣衆之下如此咄咄逼人,只為看中人家的夫君,古人不是都很封建、很含蓄的麽、莫非這裏的民風開放?
她也不想再做多的言語,微嘆道:“既然朱姑娘一定要看妾身撫曲一首來斷定妾身站在老爺身邊的資格,老爺就派人把妾身的琴取來吧,妾身願為大家撫曲一首,來一起見證我和老爺的夫妻恩愛之情。”
頓時大廳裏有幾人大聲附合道:“好,想來新嫂琴藝不俗,我們就以新嫂的琴聲下酒。”
江晴初驚疑不定地看了她一眼,對後面的人吩咐道:“快去把十六姨太的琴取來。”
阮汐汐這才看清一直站在江晴初身後如影子般的人是秦洛,她自醒來就沒見到過他,她非常清楚的記得他在那個雨夜對她曾施與的援手,她打心底感激這個面冷心熱的男子。
秦洛領命而去,想不到江晴初會派他去拿琴。可是江府有琴麽,既然江晴初最不愛琴曲,想找得一把琴來談何容易?難道江晴初看秦洛身手快,讓他到外面去買?
這時方宛雲站起身來,她端着酒杯,款款向阮汐汐這個方向走來。一直走到他們的面前和愣在當場的朱紅玉站在一起,嫣然一笑:“也不知這位姐姐如何稱呼,方宛雲初次來訪,就能聽到姐姐一展琴技,實是有幸,方宛雲在此先敬姐姐一杯。”說完舉杯一飲而盡。
這個女子很讨喜,姐姐姐姐的叫得很中聽,雖然自己并不比她大。斜瞟了一眼江晴初,美女近身,不知道這個禽獸有沒有打什麽歪主意?江晴初也正好看向她,兩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阮汐汐趕緊端起桌上的酒杯對方宛雲笑道:
“不敢不敢,方姑娘風姿高雅,妾身在方姑娘面前只能說是獻醜了,何談有幸?實叫妾身慚愧,妾身在這裏也回敬方姑娘一杯。”也毫不猶豫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方宛雲一直盯着阮汐汐把酒喝完,見阮汐汐眉頭也沒皺一下,眼裏有了稱贊之意:“想不到姐姐也是女中豪傑,方宛雲實在佩服不已,今日紅玉妹妹因故若是有得罪之處,萬望姐姐莫要見怪。”
說了半天還是為維護朱紅玉來的,阮汐汐忍住因酒下肚滿口不适要吐的感覺,淡然一笑:“方姑娘太客氣了,老爺把紅玉當妹妹看待,亦就是妾身的妹妹,妾身又怎會去心存介蒂?”
方宛雲這才拉起朱紅玉的手笑道:“姐姐果然好風範,那方宛雲就代紅玉向姐姐先謝了。”說完微一躬身,就帶着朱紅玉轉身落回各自的座位。
陳武忠和曹擎業趁這時段不時打趣着江晴初,江晴初也面不改色的笑相應對。
阮汐汐坐下後眼珠一轉,這是個和江禽獸談條件的大好時機。她附向江晴初的耳邊壓低聲音說:“和你談個條件。”
本正在說話的江晴初聞言笑臉一僵,半響才從齒間輕嘣出一字:“說。”
阮汐汐不禁有絲得意,現在是江晴初有求于她,在衆目之下,他總不會發飙吧。眼裏閃着賊亮的光,其實她的條件也不過份,仍低聲道:“這次事了之後放我出江府,你我從此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