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十六姨太?
江晴初陰着臉看着手譬上一圈帶血的牙印,站在四周的下人也不知他在想什麽,更不敢多看一眼他陰沉的臉色,神色惶恐的各自低垂着頭默然不語,誰也不敢去惹這江府裏的最高權力。
那個十來歲的小孩早被老夫人哄走,沒了哭聲,整個院子裏瞬間靜寂了下來。
屋檐下還點着紅紅燈籠的洞房前沒有一絲喜氣,只聞衆人粗細不一的呼吸聲——壓抑的氣氛壓得衆人都不知該如何喘氣。
好半響,江晴初才擡首遙望着夜色中的天際,那幽深的黑眸更望不見底。良久,他終于一語不發腳步更沉穩的離開了這裏,沒有再瞧一眼躺在地上那奄奄一息的女子。
一衆下人也如蒙大赦腳步慌亂地紛紛撤離。
整個院子裏又陷入沉寂,無一絲雜聲。
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阮汐汐倏然睜開雙眼,她并沒有暈,她的神志清醒的很,盡管她也想暈過去不去承受身上的巨痛,不卻感受心底湧起的彷徨和無助。
她的神志非常清明,而且身上每一根神經都很敏感,她的胸口猶如有千萬支螞蟻在啃咬般疼痛,她嘴裏的血腥味讓她熏然欲嘔,那個惡魔一直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盯視着她,她不知道她下一步面臨的是怎樣結局。
在她用盡全力狠狠地一口咬下去的時候起,她的勇氣也随着口齒間流洩出的憤意而一點一滴的消失怡盡。她的理智讓她清醒,讓她身上每個細胞都漫出無邊的恐懼,她不敢面對那惡魔的眼睛,她不敢面對他将會施加在她身上所有的怒意。
所以她必須暈過去。
阮汐汐睜着雙眼茫然的望着浩翰的夜空,現在她必須要把許多事情想清楚,若是還想繼續活下去的話。
盡管惡魔這次不知基于什麽原因放過了她,下次若是再觸了他的逆鱗肯定會很悲慘的死去。
她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忽略身體上的疼痛,一件一件的想着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審時度勢,思路越來越清晰。終于——
她展顏燦然一笑,今後的路或許也不難走。
她緩緩撐起沉重的身子,一步一步向她的新房走去。紅紅的蠟燭還在八仙桌上靜靜地燃燒,各種紅豔豔的擺設散發着它們所獨有的光茫。阮汐汐嘲諷地輕扯唇角,這些都在提醒着她已經嫁為人婦,而且第一天就被她所謂的夫君狠狠修理了一頓的犯婦。
沒有人來看問她,包括陪嫁來的兩健婦除在她被打的時候,遠遠冷冷地瞧了一會熱鬧外都一直不見蹤影。阮汐汐掀開紅紅的錦被,蜷起身子捂緊胸口什麽也不想的昏睡過去。
睡夢間,阮汐汐又見到了她熟悉的高樓大廈、裝飾豪華的各種店鋪,寬闊繁華的街道上人們匆匆忙忙,擁擠的車道上仍是車來車往。阮汐汐激動又興奮地跳了起來,想不到一下竟然跳到了家門口,她也沒想過為什麽能穿透防盜門就能進入屋內,哥嫂和爸媽都在靜靜地看着電視。
家裏還是跟以前一樣那樣安然有序,只是她為什麽看不清他們的臉?阮汐汐使勁睜大眼睛,眼前還是模糊一片。他們身上開始冒出濃濃的白霧,阮汐汐驚恐得大叫,他們卻依然如沒聽到般看着電視,不多一會白霧便在整個客廳裏彌散開來。
她想撥開雲霧依着熟悉的方向感向他們走去,忽然,白霧因為她一攪,竟然形成一股強勁的漩渦,把她卷起穿過屋頂抛向高空。阮汐汐一陣天暈地轉,因為急速的轉動竟感覺呼吸不過來。似有一雙無形的手捂着她的口鼻般難受。
她大口喘着氣驀然一驚,霍然睜開眼睛。入眼的紅色床頂告訴她剛才只是做了個惡夢。
她輕吸幾口氣,一縷淡淡的香味萦繞在口鼻間。
“十六姨太太醒了,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十六姨太太?阮汐汐皺眉向聲音處望去,原來是綠萍美女正蕩起她憂郁的眸子眼神有些閃爍地靠在床前。
見阮汐汐皺眉不語,綠萍轉過身去從桌上端來一碗湯藥:“先把這碗藥喝了吧,還不算太冷。”
阮汐汐只是盯着那只碗底沒動,綠萍抿嘴輕笑:“喝了吧,都昏睡三天了,你胸口上的傷還沒好,把藥喝了再吃飯才有精神啊。”
一覺竟然睡了三天,既然又一次活過來了,就好好的善待自己吧。
阮汐汐輕點頭示意綠萍扶她坐起,一手端起碗将黑糊糊苦澀的藥汁一口飲盡,皺緊眉頭又軟綿綿的躺下。
綠萍把碗放在托盤上:“稍等一會,奴婢這就去給十六姨太太端飯去。”
不知為什麽,阮汐汐總覺得十六姨太太這名詞盡管是從綠萍美女的嘴裏吐出來都非常刺耳。
不過她現在什麽都不願想,所有的事情既以成事實,越是費神自己越是傷心。
少傾,一陣飯菜香味襲來,久餓不食,阮汐汐迫不及待的撐起身子望向綠萍端來的飯菜,三菜一湯,視覺上感覺味道應該不錯。只是——
為什麽是飯?
她如果記得沒錯的話,以前聽爸媽說久不進食的人應進些流汁才不傷腸胃。盡管眼前的飯菜很吸引人,但她必須對她現在的身體負責。
推開眼前的飯菜開口道:“給我端些米粥就行了。”
“為什麽,難道這些飯菜不合十六姨太太的口味。”綠萍一陣錯愕。
阮汐汐輕扯嘴角:“不是,只是我現在不适合吃這些。”
綠萍疑惑的端着托盤出去了。阮汐汐盯着她的背影,不知這綠萍在江府裏是個什麽級別的丫環?
自醒來幾日除了綠萍美女每天都來噓寒問暖外,一直沒有人來打擾阮汐汐。只是從阮府陪嫁過來的兩健婦時不時像鬼影一般出面在她面前,晃得幾眼,便又不知道躲藏在哪裏個角落裏盯視着她。阮汐汐也沒有心力去想,也懶得去問。
江晴初也未再現面,倒是安靜的躺了兩天。
在床上又歇息了兩天,雖然胸口還悶悶作痛,但昨晚老夫人發下話來,今天必須要去照顧她的孫兒——江南才,那個吓人的白無常。
阮汐汐不得不打醒起十二萬分精神起了個大早床,等她把衣裳整齊的穿好,太陽已經高高挂起。她急沖沖就趕往江南才所在的另一院落,聽綠萍說需要照護他起床。
臨出她住處院門的時候阮汐汐忍不住回頭瞥了一眼,居然還有名字:梅開苑。不過現在應該要換換名字,最好叫梅開十六苑。
等阮汐汐目不斜視心裏默念着綠萍告訴她的路線,在跨過三進院落穿過一座花園趕到江南才的卧房時,一個青衣丫環告訴她小少爺已經去飯廳吃早飯了。
問明飯廳的方向,阮汐汐又擡腳急奔,跨過三進院落又穿過兩座花園終于看見了飯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