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我的手臂都被你壓麻了(二更)
陶然的心一緊,順口就問道,“你那高管不想帶你回家?”
江翹翹面色一僵,眼神往下墜,“我又沒有在說他,再說他家在海城,遠着呢,我也懶得去。”
陶然:“你和高管先生真沒事?”
“屁事都沒有,能有什麽事。不說他了,說說你的顧老板吧,你這是在哪裏?”
“被窩裏啊。”陶然爬起來,将鏡頭對着房間轉了一圈,還充當了一回導游,“這個是顧老板的卧室,等一下。”
光着腳,陶然溜着小步到衣帽間,“這是顧老板的衣帽間。”
“操,這些有錢人真他媽奢侈。”江翹翹透過鏡頭發出靈魂深處的感慨。
這個畢竟是顧老板的私人空間,陶然随便給個鏡頭就轉場。一陣晃動後,陶然又回到被窩裏。
江翹翹跟着參觀完有錢人的房子後,發現問題,“呃,你家顧老板呢?”
陶然拽一把被頭,躺好,回她,“還在書房呢。”
“行吧,我還擔心着你會不會被有錢人欺負,看你還能活蹦亂跳的,估摸着也出不了什麽事。”江翹翹老母親一樣操心碎,“還有啊,做的時候千萬要記得戴套啊。”
什麽仇什麽怨?!
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陶然摁斷視頻聊天,接着看小說。
也許是太安靜,也許是這被窩太舒軟,十幾分鐘時間陶然打了七八個哈欠,實在受不住,趴在枕頭上,閉上了重重的眼皮。
夢中,她好像抱着一團雲朵在空中飄,風很暖,身體很輕,感覺很自在……
女孩趴着,半邊臉埋在松軟的枕頭裏,蓬松的頭發散在臉頰上,睡得香甜。
顧淮雲輕輕撥開她的散發,露出半張香甜的臉蛋來。
“陶然……”男人的指腹沿着女孩的顴骨小心翼翼地摩挲過,眼神裏是癡狂般貪婪,又暈着一點凄哀,“你什麽時候才能看到我?”
“為什麽你們都不能喜歡我……為什麽……”
小夜燈把男人的背影剪在牆面上,冷清又寂寥。
陶然睡得渾渾噩噩,醒來的時候記憶還保留在像閉眼稍微休息一下,然後等顧淮雲。睜開眼又覺得自己似乎睡了很久很久。
她睡着了?
那顧淮雲呢?
陶然撐着床要起來,肩頭剛離開床半尺,頭發順勢垂了下來,然後她對上了一雙爍亮的黑眸。
腦子裏出現一瞬的空白。
“醒了?”男人沙啞的聲音開腔問道。
陶然頓住那個姿勢,茫然地點頭。
男人眼神淡漠地看着她,“那就起來,我的手臂都被你壓麻了。”
什麽意思?幾個意思?哪個意思?
陶然慌忙無措地垂下頭查看。
“哎喲喂!”
這是什麽語氣詞,陶然已經理不清了,只是火雜雜地往後退着,“不是,怎麽會這樣,我明明躺自己的位置上的,我睡覺前還看小說來着。真的,我明明睡在這裏的。”
她的證詞十分無力,因為她剛從顧淮雲的被窩爬起來,更确切地說,是從顧淮雲的身上爬起來的。
男人默不作聲,掀開被下床,稍微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右臂,垂眸看床上呆成一座蠟像的人,“現在才六點半,你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蓬松的頭發披散在肩頭,瓜子臉,不施粉黛的五官輕巧水潤,是一張成熟女人的臉。但她的眼睛裏全是張皇無措,蒙着一層輕盈盈的光,像做錯事後的孩子怕挨打、怕責罰。
陶然張張合合幾次嘴都說不出話來,但又受不住剛才她趴在顧淮雲胸口上睡覺的事實。
第一次和顧淮雲同睡一張床,她緊張、害怕,甚至還時刻防備顧淮雲會對她做出什麽禽獸之事。
而現實則是——顧淮雲老老實實地躺着睡他的覺,她不知道以一種什麽樣的騷走位,從自己的被窩主動爬進了他的被窩,還把他當人形枕頭,靠了一晚上。
靠……
“怎麽,睡傻了?”顧淮雲的眼裏染了一抹玩味的笑。
陶然跪坐起來,膝行至床邊,耷拉着眼皮,兩手默默地按捏起他的右臂。
男人擎着手臂,忍着癢意任她在自己的手臂上毫無章法地亂捏一通。
陶然将功折罪後,自己給自己減輕罪惡感,開始挑刺,“硬邦邦的,跟塊石頭一樣。”
男人但笑不語。
見到他的笑容,陶然更加放松,膽子也找了回來,“昨晚你什麽時候睡的?”
“一點多吧。”
小豬佩奇的睡衣領口的紐扣松開,鎖骨沒有遮攔,一眼便能看見。陶然沒發現,顧淮雲的眼神接二連三地飄過來。
“這是我正常的休息時間,有時候還會更晚。”
陶然加大按摩力道,“那你一天才睡幾個小時,這樣睡眠不足對身體不好。”
“有時候累了在辦公室裏會睡一會兒。”
陶然噤聲,專注于按捏他的手臂。她見過他的辦公室,裏間确實有一個隔套。
洗漱完,陶然跟在顧淮雲身後,剛踏出房門,在過道裏迎面撞上穿着睡衣,頂着一頭鳥窩的顧世銘。
“喲,早啊。”
顧世銘目不斜視地路過,“臉都睡腫了。”
“……”
一大早就受到狂風暴雨式打擊!
餐廳裏,坐着顧城峻和廖言文廖語晴父女倆,家裏的阿姨正忙着上早飯。
顧淮雲走到顧城峻下首兩個位置,拉開座椅,“你坐這裏。”
陶然猶豫,但沒拒絕,走過幾步落座。随後顧淮雲坐在她上首一個位置。
阿姨和氣,問道,“是要一份灌湯包還是要一份煎餃?”
顧淮雲看一眼旁邊的人,替她作主,“給她拿兩個灌湯包,四個煎餃。”
顧世銘自食其力,“我要五個灌湯包,一碗白粥就好。”
一夜過去,顧城峻的臉色依然緊繃,眼底的黑眼圈明顯。
等阿姨上早餐的間隙,陶然的手下意識地搓着褲腿線。顧淮雲垂下手按在她的手背上,問顧城峻,“怎麽沒見到蘭姨?”
顧城峻抖了抖報紙,悶聲道,“回娘家了。”
陶然的手一縮,就被上面的大手抓得更緊,指腹在她手心裏點了幾下。
實時,阿姨端來三人的早飯,一一擺好。
顧城峻的話,顧世銘自然聽得到,卻沒問任何緣由,用骨碟裝了一只灌湯包,窸窸窣窣地吃了起來。
倒是他的動作引起顧城峻的注意,開口便是問,“你怎麽回來了?”
顧世銘伸出舌頭舔掉唇上的油漬,勾唇一笑,“快過年了,我以為你們會想我回來。”
“哼!”顧城峻鼻孔出氣,甩了一下報紙,繼續看。
顧淮雲從餐桌中間取了一個白瓷骨碟,夾了一只灌湯包放在陶然面前,開腔道,“聽工程部的人彙報,安城院子的工期進行到第三期了?”
安城院子現在由顧世銘負責,這話,顧淮雲是在變相地替他美言。
對面的廖言文撫了一把金絲框眼鏡,插一句,“那挺好的,安城院子這個系列算是顧氏集團的一個大項目,之前因為拆遷的問題耽擱了不少時間。”
顧城峻對兩人的話仿佛置若罔聞,視線一刻都沒離開過報紙頁面。
因為廖言文的話語,顧淮雲将話題轉移到他們那邊,“姑姑還沒起來?”
飯桌上見不到顧溫蔓,陶然知道一定是和她有關,但顧淮雲狀若關心的詢問,似乎昨晚的不愉快沒有發生過。
廖言文一怔,随即笑道,“沒有八點九點,她哪能起得來?”
一直沒出聲的廖語晴唉聲嘆氣,“可憐我還要苦逼地上補習課,要補到除夕那天。大過年的,這叫什麽事!”
顧淮雲問道,“學校裏安排的?”
“學校要是做這麽沒有人性的事情,學生早就揭竿起義了。”廖語晴忿忿不平,然後又蔫了下去,“是我媽,給我找的什麽特級講師,一對一輔導。”
“明年就中考了,你媽也是為你好。”廖言文說道。
剛才顧淮雲說的什麽院子,陶然不感興趣,倒是對對面的這個女孩子的悲慘遭遇深有同感。聽到她絕望的抱怨,陶然不禁彎起嘴角。
廖語晴的視線剛好瞟到陶然的偷笑,調戲的口吻問道,“小姐姐,你叫什麽名字?”
突然被點名,陶然坐直了身體,應道,“陶然,陶淵明的陶,突然的然。”
“是挺突然的。”廖語晴語焉不詳地來一句。
陶然沒聽明白意思,坐在她一旁的廖言文出聲喝令,“晴兒,沒有禮貌。”
廖言文是想教育女兒,卻無意中暴露了剛才廖語晴的那句話不是什麽好話。陶然捏着勺柄,一時食不知味。
顧淮雲将煎餃往她那邊推了推,抿嘴笑道,“不突然,我和你表嫂認識七八年了,只是現在才跟你們說而已。”
陶然的臉側過一個角度,目光只及到男人襯衫的肩線,卻沒開腔糾正他說的早已認識七八年。
“怪不得表哥你一直拒絕楊子芮。”廖語晴是被寵大的,說話很直,有什麽說什麽,“還好表哥不喜歡那個楊子芮,太做作了,真的。表哥娶楊子芮還不如娶你,至少你給我印象還算不錯。”
廖語晴的話太快,兩句話得罪了三個人,廖言文往回撈都來不及,怔愣瞬間後教訓女兒,“食不言寝不語!這是大人的事,你一個小孩不能随意說三道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