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一個晚上就被我哥嫌棄了?(一更)
走出衣帽間的顧淮雲自然聽到身後的人咬牙切齒的叫喊聲,嘴角再也沒忍住裂開來。笑完,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才瞧見的女兒家的物什兒,身體竟然不受控地僵硬了起來。
将她騙到自己的身邊,他不知道自己圖的是什麽。什麽都不能做,連說都說不出口,結果受罪的又是自己。
這是他賠得最慘的一次投資,但想起陶然剛剛炸毛的樣子,顧淮雲又覺得值了。
陶然從衣帽間出來的時候,看見床上多了一床青白色棉被,被面只有一團馬頭牆、小青瓦的徽派建築的圖案,幹淨又素雅。
男人身着一件白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處,領帶也被解下,撚開最上面的兩顆衣扣,正彎腰整理被子。
聽到動靜,男人直起身,投過來的視線也是溫和的,“這樣可以嗎?”
一張床,兩條被子,這是他給她最大的空間和尊重了,陶然沒有想到他會這麽做,不知道為什麽,剛剛還繃緊的弦不知不覺地放松下來。
“謝謝。”
男人沒應她,鋪好被子後,又拿起枕頭套套在了一只白色的枕頭芯上。
“要是冷跟我說一聲。”忙完,顧淮雲又側身掂量了一下被褥的厚度。
房間裏有地暖,不用摸被子也知道不可能會冷。陶然想搖頭,又順從地點了點頭。
為她另外準備好床被後,顧淮雲又一聲不響地去了另一個房間。陶然知道那邊是書房。
顧淮雲的房間,剛剛她一個人留在這裏的時候,稍微看了一遍。整個房間四通八達,書房、卧室、洗浴間、衣帽間相連。
不到一分鐘,顧淮雲從書房走出來,手裏抓着一只白色的小夜燈。站在卧室正中間,顧淮雲環視一周,最後走向床對面,将小夜燈安在插座上。
“這樣的亮度可以嗎?”
陶然意識到他在問話,應付似地點頭。
顧淮雲端詳着那盞小夜燈,似乎很滿意,“我看你的公寓裏裝着這樣的燈,一個人睡覺怕黑?”
“嗯?”陶然明白過來,這盞小夜燈是專門給她裝的。
她确實怕黑,特別是一個人的時候,但她知道顧淮雲沒有在睡覺的時候需要一束亮光的習慣。相反,有些人睡覺就是想要一個黑暗的環境。
陶然過意不去,“我一個人睡覺怕黑,但現在不是有你在身邊麽?只要有人,我就不怕。你把燈撤了吧。”
顧淮雲拒絕,“這個對我沒影響,就這樣亮着吧。”
“我去書房處理文件,你先去洗漱。”顧淮雲用下巴指了指洗浴間的方向。
男人走了,陶然愣愣地走過去,拉起一角的被子,坐下,将那角被子擁在懷裏。被面是純棉的,很柔軟,還有一股淡淡洗衣液的清香,她一聞就很喜歡。
側身,那盞白色的小夜燈正靜谧無聲地散着光。
初到這個陌生的環境,茫然和惶恐是難免的。他什麽都沒說,什麽也不問,只是用實際行動來一點一滴地打消她的茫然和惶恐。
在床邊呆坐半晌,陶然才想起有正事要辦。重新回到衣帽間拿了換洗的衣物到洗浴間,洗了一身塵垢,也洗掉一天的疲憊。
揉着幹發巾從洗浴間走出來,她聽到有人敲房門的聲音。
敲門的聲音沉悶,敲門人也沒使什麽勁,陶然往書房方向望了望,走過去,擅自開了房門。
門外的人單手撐在門框上,正要伸手接着敲,門開了,虛握成拳的手頓在半空中,和陶然的視線撞了個正着。
“顧世子?!”
陶然驚喜的神情溢于言表,顧世銘卻是不為所動,鐵着一張臉,像是上門來要債的,“收起你二百五的傻樣。”
陶然猶如他鄉遇故知,完全不介意他罵她傻,“顧世子,你怎麽回來了?”
“這是我家,你說我怎麽回來了?”顧世銘居高臨下地投下冷眼。
“我還以為你不回來,呵呵……”陶然抓着一頭濕漉漉的亂發,傻笑。
顧世銘眼底晦澀,視線越過陶然,看到床上的兩條被子,一條深灰色,一條青白色。
往她身後使了使眼神,顧世銘嘲笑她,“怎麽,第一個晚上就被我哥嫌棄了?”
陶然覺得這個問題不值得和顧世銘探讨,一甩剛才的傻逼樣,怼回去,“我早說過你哥是正人君子,你懂啥?”
“就你這樣的,”顧世銘的視線上上下下地在她身上掃兩遍,無情嗤笑,“是個男人都沒欲望,不想做正人君子也得做。”
陶然懷疑地垂眸在自己的睡衣上。
法蘭絨睡衣,粉紅色,還帶小豬佩奇圖案。胸前的扣子,她扣到鎖骨上方,嚴嚴實實。看着,別說欲望,連當抹布都覺得不趁手。
她想起帶來的另一套睡衣,同款,只是是天藍色的,恐龍圖案。
顧世銘輕笑一聲,一只手掌扣在陶然的頭上,“晚上規矩一點,別對我哥動手動腳的,昂。”
笑完,留給她一個潇灑的背影離去。
“……”
這他媽的都是什麽人間疾苦!
陶然在睡衣上摸了摸。不知道顧世銘只是單純嘲笑她,還是一眼就看透了她拙劣的手段,故意諷刺她。
說出去可能要遭別人嘲笑,他是堂堂顧氏總裁,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而她呢,窮得挺幹脆的小老百姓一個,幹扁的身材,還要特意穿這種幼稚到激不起男人欲望的睡衣。
她到底在做什麽呢?
“準備站在這裏發呆到什麽時候?”
身後突然炸起來的聲音,驚得陶然差點抖掉手裏的幹發巾。
神出鬼沒,什麽時候站在她後面也不吭個聲。
“忙完了?”
顧淮雲答非所問,“剛才阿銘回來了?”
嗯,回來了,她以為他回來能罩她,沒想到龜兒子是來揭她傷疤玩的。
“走了。”陶然往過道裏面指了指。
顧淮雲看一眼後将房門關上,“他房間在過去兩間。”
沉重的房門合上,耳邊靜了下來,只有他們兩人面對面,陶然想起身上穿的被顧世銘嘲諷過的睡衣赫然暴露在他面前,突然局促不安起來,“那個,我、我先進去吹頭發。”
女孩一陣風似地跑進洗浴間,棉拖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空氣中殘留着他用的那一款沐浴乳的香氣。
頭發還沒吹幹,洗浴臺上的鏡子出現男人的影像。陶然關了電吹風,對着鏡子問,“有事?”
洗浴間剛用過,霧氣還沒散盡,蒙着一層輕飄飄的乳白色水汽,她的臉被水汽攏着,看他的眼睛濕潤又迷離。臉頰白皙似雪,雙唇嫣紅如霞。
女孩頭發剛吹過,倒刺蓬松,像一堆稻草。莫名的可愛。
顧淮雲手撓着那堆稻草,嗓音在狹窄的空間飄蕩,“先出來喝牛奶。”
在沙發區的木制圓幾上,六角玻璃杯裝着白色液體。顧淮雲走過去,五指一抓,拿起牛奶杯。
“不用,不用,我不喝。”
“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喝不完剩着。喝牛奶有助睡眠。”顧淮雲的手指鉗着杯口,堅持要她喝。
陶然接過,喝了一口,很純的牛奶香,溫熱的,從喉道一路熨帖到胃裏。
一杯牛奶很快見了底,玻璃杯底留着一圈,她的唇上也印着半圈。
指腹在她的唇畔刮過,牛奶漬全都擦到他的指上,接過空杯,顧淮雲說道,“頭發吹幹了先去睡吧。”
陶然自然反應,“那你不去睡嗎?”
話音剛落,兩人都是一愣,顧淮雲先笑道,“我還有一份計劃書要看,你先睡。”
陶然頂着一頭毛躁的頭發,紅着臉躲進洗浴間。
刷完牙,抹了一點晚霜,陶然鑽進那條素淨的被褥裏,柔柔的、香香的被窩。
現在還沒到她的睡眠時間,更何況是一個新的環境,陶然沒有一點睡意,趴在枕頭上,點開一個小說的軟件看言情小說。
正看着興起,來了一條視頻通話,江翹翹發來的。
視頻剛連接上,江翹翹看一眼就驚掉下巴,“我去,陶小然,你是認真的嗎?你這穿的什麽鬼?”
“……”
不然說他們三人能風風雨雨厮混了十幾年,就這默契不風風雨雨十幾年都難。
“哎,你說顧老板看見你,會不會直接決定和你做一輩子的好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陶然面無表情。
“哈哈……”江翹翹在鏡頭那邊用食指拉去笑得飙出來的眼淚,“不行了,我太久沒這麽開心地笑了,笑點都變低了。”
陶然恨聲道,“笑完了嗎?笑完了麻煩挂斷一下。”
“別挂,我再笑三分鐘應該就可以控制住了。”江翹翹終于正經下來,“咋樣,第一次進門緊張嗎?”
陶然老老實實回答,“緊張。”
“陶小然,其實我還挺羨慕你的嘞。”視頻裏,江翹翹難得認真,甚至還有一點點失落的神情。
陶然怕自己看錯了,但又不放心,“羨慕我什麽?”
“羨慕你被顧老板帶回家啊。陶小然,你不懂,肯帶你回家的男人才是真心實意想和你在一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