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是一個意外
廖言文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緊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什麽。顧溫蔓跺着腳走到樓梯處,他才一拍膝蓋頭,“那什麽,奶奶,爸爸,那我就上去休息了。”
廖言文是走還是留,無人關心。
“我不會承認她,明天就去民政局,把婚給我離了。”人一走,顧城峻劈頭蓋臉地命令道。
顧淮雲擡手揉了揉眉骨,冷笑一聲,“爸爸,我今天把人帶回來是讓你們認識的,不是讓你們指使我離婚的。我說了,陶然是陶然,我媽是我媽,你不能把當年的恩怨牽扯到我的人生上。”
顧城峻蒼白的眼神死死盯着顧淮雲,“你見過你媽?”
“不算真正的見面。”顧淮雲語氣涼薄,像在講別人的事,“我媽生下我之後就沒多看我一眼,是我讓人調查的,知道她回到安城,偷偷跑去看了她。”
顧城峻驚愕地看着顧淮雲。
顧淮雲的嘴角挽起一個自嘲的弧度,“我總得看看當年被迫生下我又恨我恨得巴不得我去死的人長什麽樣。”
顧城峻的臉上不僅是愕然,更有猛地被人揭下那張蒙着的臉皮後的那份無地自容。
當年的事是顧家的一個醜聞,也是一個禁忌。顧淮雲在12歲那年被認回顧家,他也只是給了他一個名義上的父子關系,從未和他聊起過過去,更遑論父子情深。
他以為用他父親的身份做遮羞布,可以遮遮掩掩,掩耳盜鈴一樣以為顧淮雲也不會知道當年的事。
現在顧淮雲一句話就撕破了這塊遮羞布,也順便撕破了他的老臉。
顧城峻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蒼白的嘴唇顫抖着,束手無策。他意識到他老了,而顧淮雲長大了。
顧淮雲對自己已知當年之事只字未提,也許他只是等一個時機,等一個穩操勝券的時機。
“陶然只是和我媽長得有幾分相像而已,她們根本就是兩個人。我和陶然之間有感情,不能因為陶然長得像我媽,你就逼我們離婚,沒有這個道理。”
顧城峻面如死灰,一雙眼睛恨恨地睜着,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又頹廢地垂下頭顱。
顧淮雲繼續說道,“這件事,你們遲早要知道,我就趁機把她帶回來給你們看,我和她是要過一輩子的。”
猛地,顧城峻揚起面,眼神像錐子一樣尖利,“你是不是報複我?報複我從小對你不聞不問、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
“你就是這樣想我的?”顧淮雲的唇畔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來,“我連我媽都不恨,恨你做什麽?我還不是忘恩負義的人,沒忘記我身上流的是顧家的血脈,更沒忘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顧家給我的。”
顧城峻眼裏閃現過意外和吃驚,顧淮雲牽了牽嘴角,“我說過過了這個年我就會帶她離開,絕不在你們面前多晃,要是這樣還不夠,那我只能也搬出去。”
話說到這裏,宋黛如吭聲了,她沒同意,“你要搬出去?搬到哪裏去?連你都要搬出去,那這個家……還算個家嗎?”
在外人眼中,顧家豪門高庭,風光無兩,可宋黛如知道這個家不過是豪華的牢籠,一個個都是勾心鬥角、各為己利,家不成家。
而顧淮雲是她唯一的指望。這麽多年,她如果還不能分辨出人心,那她也就白活了這麽多年。
顧淮雲的面色有一瞬間冰裂,不忍去看老人,垂首道,“奶奶,過完年我就30歲了,我遲早是要結婚生子的。現在我剛好遇到這麽一個人,想和她白頭偕老,但你們都不能理解,那我也只能這樣做了。”
“那奶奶呢?奶奶就不要了嗎?奶奶七老八十的人,我還有幾天可活的?”宋黛如激動地質問道,聲線悲涼。
“奶奶,”顧淮雲雙手抱拳支在唇邊,眼神渙散地游離在前方,“別說你,就是這個家,我都不可能不要,不然我為什麽要大費周章地帶陶然回來?我大可在外買套房子,直接搬出去。陶然和我媽長得相似是一個意外。”
這些話,顧淮雲沒有故意煽情。親情淡薄,他知道,也認了,但他還是割舍不下。他叱咤商場多年,為名為利,當斷則斷,毫不留情,就是處理不好和家人的關系。
比如說,他也說不清為什麽會叫人調查李靜,只是想看看她的樣子?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不僅僅是這樣。
顧淮雲的話讓顧城峻和宋黛如都陷入沉默。在這個家裏,談什麽都不覺得奇怪,但是一涉及親情,就會讓人渾身撓刺般難受。
顧淮雲留下選擇,也留下後路給顧城峻後便先行離開回到房間。
房門沒有鎖,一擰下就開了。他的視線落下來,就看到房間裏的人騰地從床邊站了起來,看過來的眼神裏,恐慌一閃而過。
那一刻,顧淮雲的心“嘶”地痛了一下。
邊走,顧淮雲的視線邊掃視着房間,除了床上的被套多了兩道皺褶,什麽都沒變動過。連她帶過來的行李箱也是,傭人拿上來怎麽擺放還是原先的樣子。
“在做什麽?”顧淮雲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輕松一點。
陶然的眼神飄忽不定,十指攪在一起,“和你家人談得怎麽樣?要……實在不行,你就送我回去吧。”
顧淮雲的眼神黯淡下來,“你想走?”
“不是我想走,”陶然為自己伸冤,“我要想走,幹嘛還要跟你來?我這不是怕你因為和家人鬧得不愉快嗎?”
顧淮雲單手抄兜,行至她的行李箱邊,躺下大箱後人也跟着蹲下,回頭問陶然,“這個密碼多少?”
陶然憂心忡忡,哪裏顧及得到他的動作,心不在焉地回一句,“沒有密碼,我怕忘記。”
“笨。”顧淮雲轉回頭時,低聲罵人,手摸到密碼鎖處,兩手一捏,打開了行李箱。
箱子裏雖然沒有什麽貴重的東西,但一些是私密物件,陶然見男人倒騰,趕了過來,“我自己來收拾吧。”
“合上,拿到衣帽間再整理。”顧淮雲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馬尾辮垂到前面,留出一截白淨光潔的脖頸,在燈光的照耀下,像一塊質地細膩溫潤的羊脂白玉,讓人情不自禁地想伸手摸上一把。
“好了,衣帽間在哪裏?”陶然渾然不覺某人的想入非非,扶着行李箱問道。
顧淮雲斂下眼簾,在前面帶路。
衣帽間足足有二十多平米,相當于她公寓面積的一半,白色抛光櫃子擺着一水兒的名牌,從衣服、鞋子、皮帶、領帶到手表。陶然壓下嘴角,搖頭晃耳地感嘆這些萬惡的有錢人太他媽奢侈。
“顧老板,你成功地讓我意識到自己活着只是活着。”陶然趴在中間的玻璃櫃上,像在商場購物一樣欣賞着裏面擺放整齊的名表、領夾,還有一對對袖扣。
顧淮雲拉開一扇楠木移門,裏面空空如也,“快點把東西整理進來。”
在見識到他的行頭後,陶然突然感覺自己的裝備真是弱爆了,猶豫道,“不然就放在行李箱裏吧,反正也沒幾天。”
顧淮雲沒理她的茬,将鋼表摘了擱在玻璃歸上,親自動手開了那只行李箱。
事已至此,陶然也只能搶過來自己整理。她帶過來的衣物連一口箱子都裝不滿,全部擺進衣櫥後,更顯得寒酸。
“好了?”
顧淮雲提醒,陶然下意識去看打開的行李箱,只剩下網兜裏收着的她的內衣底褲。
網眼兜住衣物,卻兜不住樣式、花紋、顏色。
陶然福至心靈般去看一直站在旁邊游手好閑的男人,卻發現他的視線正不偏不倚地落在那個網兜上。
“色狼!”陶然猛撲過去,雙手捂在網兜上,仰起頭來,皺眉怒視偷窺者。
顧淮雲興趣缺缺的冷淡樣,甩開原本抱在胸前的雙手,丢下一句缺德話就出了衣帽間,“目測這罩杯不超過A。”
“……”
奇!恥!大!辱!
陶然忘了現在正站在誰的地盤上,破口大罵,“顧淮雲!你個色狼,明天你就長針眼!你才A,你全家都是A!”
鼈孫子,都把她給氣壞了。
罵完,陶然覺得怒氣上頭,拉開網兜的拉鏈,将裏面被人無情嘲笑過的內衣底褲以最快的速度塞到衣櫃的最底層。
等着,別落到她手裏,不然她遲早會找到機會收拾回去。
姐A就A了,姐A得坦坦蕩蕩,礙着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