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最好的家庭教育方法是什麽知道嗎?
大奔裏放着輕柔的英文民謠,是什麽歌,她不知道,她只會聽被他取笑過的“世界名曲”。
其實他們兩個,不管是學識、認知、經歷,甚至是喜好,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以前,如果像他這樣各方面都出挑的人站在她面前,她一定會覺得自己就是來這個地球充數的。
但現在,顧淮雲比她原以為的還要優秀,而她也沒有覺得自己多不配。
這一切,陶然知道,是因為顧淮雲的緣故。
她見過一句話,“如果你發現,你和一個人聊天很舒服,你覺得你倆投緣了,那麽他的情商和知識含量,一定是遠遠在你之上。”
現在這句話印證在她和顧淮雲身上是再适合不過。
“剛剛那個穿着黑色外套的男員工就是上次和你一起去綏安的那個?”
“嗯?”陶然把注意力拉回來,“阿強嗎?”
她想了想,今天李文強是穿着一件黑色羽絨服。
“呃?你怎麽知道哪個人是阿強?”
這個問題,顧淮雲沒有回答她。
一群人站在他面前,所有人都在看他,只有站在後面的那個男人的視線是在她身上。
“沒事。你們認識很久了?”男人的語氣很随意,像是在打發百無聊賴的時間。
陶然努力回憶,“阿強進廠很多年了,好像我上初中的時候他就在廠裏了吧,具體什麽時間我就記不清了。”
語畢,陶然不解他怎麽會突然問起李文強的事,但會問,應該就會知曉李文強和她在廬陽發生過的事情。
“昨天還是前天,阿強跟我道過歉了,我跟他說事情過去就過去,翻篇了。”
“嗯,”顧淮雲點了點頭,說道,“以後再有出差,還是要安排靠譜的人跟在身邊比較好。”
陶然莫名覺得自己好像沒有立場跟他争辯這個問題,再回想在廬陽時的那個晚上,如果不是李文強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她也很難預料。
只是這個節奏有些超乎她的想象,怎麽就變成他來翻她舊賬了?
“那你還不如直接說我做事不靠譜呢。”陶然反嗤一聲。
顧淮雲分了一點目光過來,“怎麽,說你一句還不高興了?”
陶然嘀咕,“那是因為你說的沒道理。”
“行,就算是我沒道理吧。先去吃飯,想吃什麽?”
這個話題馬馬虎虎算她贏,陶然驕矜地挪了挪位置,找了個更舒适的姿勢,“回去煮面吃吧。”
昨晚一個火鍋吃了三千多,陶然到現在還有罪惡感。
“我來煮。”
顧淮雲感到意外,“你還會煮面?”
無故受到質疑,陶然啧了一聲,“你敢吃我就敢煮。”
“好。”男人淡淡笑道。
這輛大奔,她見兩個人開過。一個是莫非,另一個就是顧淮雲。一樣開車,但兩人給她的感覺不一樣。
顧淮雲應該是一個老司機,開車的時候兩只手不會一直都把在方向盤上,偶爾會放下右手,單手轉着方向盤。但他的車開得很沉穩,姿勢也像閑庭散步一般悠哉。
小時候去參加廟會,人山人海,她怕得一路都拽緊陶利群的手不敢放掉。而顧淮雲給她的感覺就跟當時拽着陶利群的手時一樣,拽緊了就不怕。
回到帝豪華庭,剛剛是暮色四合的景,小區裏來來往往的是下班歸來的人、或是老人散步,熱熱鬧鬧地過着尋常小日子。
前天小年夜夏寄秋準備的很多東西沒吃完,還放在冰箱裏,陶然拖了出來,洗洗切切,勉勉強強地做了一鍋四不像的大雜燴面。
海口都誇下了,陶然又覺得拿不出手,掀着鍋蓋正猶豫着要不要給人端出去時,顧淮雲已經走到她身邊了。
“怎麽了?”
“吃嗎?”陶然指着那鍋長相很微妙的大雜燴面問道。
男人穿着雪白的襯衫,領帶往下松開兩寸,松松垮垮地挂着,兩手交叉在胸前,身形懶洋洋地倚靠在牆邊,“不是說了嗎?你敢煮我就敢吃。”
陶然的耳根微微紅了起來,沒敢再跟他搭話,手忙腳亂地用兩只面碗裝了面後,端到餐桌。
長相不咋樣,但好在味道還行,陶然一下起了一點底氣,“我要是自己吃飯,就一桶方便面解決了。”
言下之意,讓他且吃且珍惜。
顧淮雲給她面子,“那是我的榮幸。”
陶然原意是想挽尊,但顧淮雲這話聽着就不像是好話。
“顧老板,最好的家庭教育方法是什麽知道嗎?”
顧淮雲“嗯”的一聲,表示洗耳恭聽。
陶然言之鑿鑿,“鼓勵和包容。知道什麽是鼓勵和包容嗎?那就是我做的事情是對的,那就應該得到鼓勵和包容。至于我做得不好的地方,你應該善于引導和培養。”
“這是教育0到6歲的孩子吧,對24歲的人也适用?”男人繼續補刀,“再過幾天就25歲了。”
陶然壓下碗筷,憤然道,“這個跟年齡沒有必然的關系,現在我正式定下第一條家規,家庭教育一律采取鼓勵和包容,不準冷嘲熱諷,更不準幸災樂禍、落井下石。”
“嗯,這個可以有。”顧淮雲挑了挑面,煞有介事道,“不然我讓常平拟一份家庭合約,順便再做個公證,這樣夠不夠?”
“……”
陶然算徹底明白了,打嘴仗,她是不可能贏過他的。
“我跟你說,顧老板,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現在已經到我的底線了啊,別在死亡邊緣玩蹦迪,我要飙起來可是很狂的。”
狠話放出來了,但顯然不是很成功,對正在死亡邊緣玩嗨了的顧老板一點威懾力都沒有,但也沒有跟她接着對着幹,“知道你厲害,快吃吧,吃完跟我回去。”
一頓四不像的面花了快一個小時才吃完,比三千多的明星火鍋吃得還費事。陶然總是不死心地草蜢撩雞角,撩完又被顧淮雲怼得七竅生煙。
七點多,陶然收拾好,從卧室裏推出昨晚整理好的行李箱。站在門口,關掉房間裏的燈時,陶然回頭仔仔細細望了一圈,心情竟然頗似出閣女将要離開娘家時。
“走吧。”顧淮雲接過行李箱,拉起拉杆箱往電梯間走去。
八點五十分,大奔到達半山別墅停車場。
“是不是小顧先生回來了。”
宋黛如聽聞顧淮雲今天會帶人回來,早早到主樓裏等着,往常這個時間,她都快要睡了。管家一句話,她就急急地指揮着家裏的傭人,“阿齊,去看看,順便幫忙搬搬行李。”
一個身材矮小,不過二十出頭的小夥子連聲應道,“好的,老太太,我現在就去看看。”
顧溫蔓一家也在。廖語晴沒什麽坐相地斜在一側的貴妃沙發床上,晃着腿,“咔擦咔擦”咬着一個嫩黃的金星蘋果。
顧溫蔓看了來氣,“坐起來,女孩子坐有坐相站有站相,看你,外人看了還以為我們沒家教。”
廖語晴嚼着果肉,不緊不慢道,“哪來的外人?不就表哥表嫂嗎,幹嘛這麽見外。”
顧城峻坐在單人沙發上,原本嚴肅的臉不禁放松,“那也得坐好,第一次上門,總得有個好印象。”
謝蘭垂下頭,勾起唇角,卻無太大的笑意,手指撥弄着左手腕上的珍珠手鏈。
“吳媽,去準備一點宵夜。”宋黛如一門心思都在還未進門的兩個人,對顧溫蔓批評女兒的事也是未置一詞。
聞言,謝蘭嘴角的弧度驀地增大,垂着頭,無人知曉她笑從何來。
顧溫蔓一轉眼珠子,冷哼一聲。
這不屑又輕慢的表情被宋黛如捕捉到,“你們要是不想看,都給我上樓去,沒人逼着你們。”
“沒人逼着我們,我們也不敢啊,現在公司裏當家作主的人可是他,我們哪裏有選擇的餘地?”
顧溫蔓說得陰陽怪氣,謝蘭嗤地笑出來,宋黛如不滿地看過去,正要發作,被謝蘭搶先說道,“來了。”
話音未落,玄關處便傳來聲響。
顧淮雲領着人,走在前頭,不假他手,從鞋櫃上拿出一雙粉白的棉拖,彎下腰,放在陶然面前。拖鞋面上是一只兔子,和她公寓裏的那雙款式相近。
“謝謝。”盯着那只兔子兩秒,陶然揚面沖着顧淮雲笑道。
顧淮雲的眼裏揉着光,不輕不重地嫌棄一句,“傻不傻。”
陶然的雪地靴帶着拉鏈,顧淮雲換好棉拖時,她還在換第二只鞋,站着,沒走進去。
傭人阿齊拎着行李剛剛到達玄關處,問道,“小顧先生,這個……”
顧淮雲打斷道,“搬到我的房間裏去。”
阿齊稍頓,忙不疊地點頭。
換了鞋,透過偌大的屏風,陶然看到屏風的另一邊坐着幾個人,手指不由得卷曲一下。正要擡腳走的時候,握起的手猛地被人包住。
陶然不解地擡頭看時,男人已經帶着她往裏走去了。
玄關道不過幾米,但走完陶然的手心裏沁出了汗。她的手還是握成拳,絲毫不敢松開,原本見顧家人的緊張也全都轉移到被他牽住的這只手裏。
從屏風轉過來,側面是一面生态缸,比她還要高,一整面郁郁蔥蔥的林床,石頭嶙峋,藤曼纏繞。這景致,陶然好奇,可惜還沒瞧仔細,虎口處就被人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