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總覺得顧淮雲一直對你圖謀不軌
行李箱合上的時候,陶然猛然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雖然心裏有點沒底,但她很篤定,篤定自己做的事正是自己該做的。
莫非說的有點誇大其詞,還有些肉麻兮兮,但有一點說的是對的。她确實應該要對顧淮雲好一點。
那一晚,已經有幾年沒有做過的那個噩夢,突然又一次出現。淩晨三點,陶然被吓得驚醒過來,一摸後背,汗涔涔的,全濕透了。
卧室裏留着一盞小夜燈,散着慘白的光。陶然心有餘悸地盯着那一株白光出神。
怎麽會這樣,這麽久了,為什麽又突然夢起這件事?
陶然抓了抓頭發,掀開被子,腳落地時,才發現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
一杯溫熱的水下肚後,陶然才找到一點腳踏實地的真實感。但覺是睡不下去了,索性打亮了所有的燈,拉開了窗簾,偎着被子從飄窗往外看漆黑的夜空。
一直到天邊泛着魚肚白,她才迷迷糊糊地沉下去。
七點多,江翹翹殺來興師問罪的電話,“喂,陶小然,聽說你要和顧淮雲同居了?”
“……”
這個顧世銘,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長舌了?
陶然正在倒牛奶,“你就摸着自己的良心說,就顧淮雲那樣的,到底是誰睡誰?”
在這個問題上,江翹翹的立場很公道,“必須是你把他給睡了。”
“這不就解了?”陶然拿着牛奶杯走到餐桌邊,“這生意怎麽算都不虧本是不是?”
江翹翹咒她,“不是我說話難聽,陶小然,你小心失了身再失了心,到時候人財兩空。”
失了身再失了心?
好問題。
“那你不會說好聽的?”陶然撕了一角全麥吐司,塞到嘴裏。
“你都想好了?”
陶然噗嗤一聲笑出來,“想好什麽?想好先失身再失心?”
江翹翹沒有怼她。
“那也得看顧老板對我有沒有興趣啊老大,人家顧老板要什麽樣的沒有非要找我這樣的?”
江翹翹賊心不死,“可是為什麽我總覺得顧淮雲一直對你圖謀不軌呢?”
“那你總覺得錯了呗。”陶然無奈搖頭,“放心吧,我就是過去幾天配合顧老板演演戲,人家都說得明明白白的,我們之間和愛情無關。”
“可萬一他在騙你呢?”
陶然盯着手裏的吐司,勾起一個凄涼自嘲的笑,江翹翹沒看到,“行了妞,我知道你和顧世子都在全心全意地關心我,愛護我。放心吧,顧淮雲不是那種人。”
當初她決定接受維揚時,江翹翹和顧世銘不反對,但也不支持,總怕她到最後會受傷。五年後,證明他們兩人是對的,她錯了。
維揚劈腿後,在她堕在無盡的深淵裏時,也是這兩人陪着她一起走到有光的地方。
現在,兩人又來勸她不要和顧淮雲太接近,她一樣的固執,一樣的辜負了他們的好意。
她真的是不值得別人對她太好。
今天是臘月廿六,企鵝服裝廠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每年到這個時候,都要買上幾百斤的米、面、肉類、蔬菜等,還有一些基礎的醫療設備到區敬老院去看望裏面的老人。
她的爺爺奶奶去世得早,子欲養而親不在,所以陶利群才會選擇這種方式來彌補無法贍養雙親的遺憾吧。
一想起陶利群對她娘倆幹的好事,陶然想,幸好她爺爺奶奶走得早,不然也得被活活氣死。
現在企鵝重振旗鼓,這個傳統,陶然不想把它丢了,一早就安排李文強去農副産品批發市場采購,而醫療設備則是曹仲早早預定好的。
這不是陶然第一次到敬老院裏來,但卻是她第一次做主,而且捐獻物質的這些錢款,都是她賺出來的。
這幾個月企鵝起死回生,雖然還有一些欠款沒還,但明年開春繼續生産就能慢慢還上。
送年做的是善事,去敬老院的幾個人自然受到無比崇高的待遇,幾個人被留在敬老院裏吃午飯。
敬老院裏有生老病死,還有人到晚年後的孤獨和寂寞。下午,吃過飯的幾人陪着裏面的老人閑坐、閑談。
四點多,顧淮雲給她打來電話。接起電話前,在敬老院度過一天的歡樂和充實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緊過一絲的緊張。
“喂。”
電話那頭,男人的嗓音很慵懶,“下班了嗎?”
“今天我不在廠裏,在區敬老院,雙魚路這邊。”陶然老老實實報了行蹤。
“怎麽想起去敬老院了?”男人低低地逸出一聲笑來,像是在封閉的空間裏,聲音更加低沉。
“嗯,快過年了,買了一些吃的送給這裏的老人。”
說完,陶然不知道為什麽,居然感到有一絲絲的難為情,好像怕他誇獎。
也難怪她會有這種念頭,和顧氏集團做的慈善相比,她這個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她知道顧淮雲上任顧氏集團老總後還設立了一個兒童基金會,專門用于孤兒專項。
男人卻對她做的事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問,“什麽時候結束?”
“快了,我們也要回去了。”
接着陶然聽到男人用很輕柔的嗓音對她說,“等我一會兒,我大概二十分鐘就能到。”
陶然沒有再忸怩,答應等他後就收了線。
一群人都聚集在活動室裏聊天,陶然是走到室外接的電話。通話結束,陶然卻沒有立即回到活動室,而是順着指示的标志,走到女廁。
昨晚她沒休息好,臉色有點差。從背包裏掏出化妝包,照着鏡子,陶然給自己補了一點妝。
捏着口紅,陶然和鏡子裏的自己打了個照面,看着看着就有些茫然。
她這是在做什麽?
記得第一次化妝,是和維揚确定關系後出去的第一次約會。那時她的化妝技術還很菜,一張臉花了整整三個小時,活活把江翹翹逼瘋了。
都說女為悅己者容,現在呢?她又是為的誰?
顧淮雲嗎?
口紅塗了一半,陶然打開水龍頭,掬了一捧水,默默地擦掉唇上的紅色。
顧淮雲打來電話說車子到敬老院門口的時候,一行人剛剛揮別工作人員還有一群孤寡老人。
陶然走到敬老院大門口的時候,就見到黑色大奔穩穩地停靠在馬路對面。
車門開了,顧淮雲從駕駛室上下來,邊走邊扣西裝的扣子。西褲包裹着的兩條腿極長,一步一步朝着他們邁過來。
旁邊立即有女同事歡欣鼓舞,竊竊私語。
“太帥了,坦白講,我可能要淪陷了。”
“人間極品!”
“好像霸道總裁哦,愛了愛了……”
“怎麽樣,敢不敢上去問微信?”
“算了吧,我不配,嗚嗚……”
對于顧老板不擇時間、不擇地點,還不擇手段地散發着黑暗騷氣,陶然也是服氣得無話可說。
只是現在這團黑暗騷氣波及到了她,衆目睽睽下,他走到她面前,“可以走了嗎?”
“……”
行了,這下整個企鵝服裝廠都知道她和一個人間極品一樣的霸道總裁過往甚密,而她将會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成為全廠女工茶餘飯後的話題。
啧,好好呆在車上,她自己上車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非得下來騷一回才滿意?
陶然頂着一群人吃驚、疑惑、以及這個世界怎麽這麽瘋狂的目光中,用盡平生的修為端出一個禮貌得體的笑容,對着衆人道,“那我就先走了,今天辛苦你們了。”
別說她現在是廠長,就沖着旁邊的顧淮雲,沒有人敢不賣這個面子。
“不會,不會,再見。”
“拜拜。”
“拜拜,你們也都快點回去吧。”
顧淮雲幫她拉開副駕駛室的車門,還貼心地幫她關上。陶然如芒刺背,還要硬着頭皮沖着窗外排得整整齊齊的對她行注目禮的一群吃瓜群衆颔首、微笑!
她太難了。
大奔駛出雙魚路,陶然才松了一口氣,塌在座椅裏準備算賬,“你怎麽突然來了呀,剛才真是囧死了,他們現在一定在議論我。”
“議論你什麽?”顧淮雲觀察車況時,順便看了她一眼。
“肯定是說我怎麽搭上你這麽一個像樣的男人呗,還能議論什麽。”陶然垂頭喪氣。
顧淮雲的嘴角留着笑,“不喜歡他們議論你這個?”
“你說咱們兩個都是你情我願的,但怎麽看怎麽像是我占了你多大便宜一樣……”
呃……
陶然囧了。
什麽叫做你情我願?
她一直知道自己智商不高,但照這個情況來看,智商這玩意兒,她根本就不配擁有!
顧淮雲似乎沒聽出她話裏暧昧的歧義,只輕描淡寫道,“怎麽說怎麽做,自己心中有數就好,別人怎麽想,那就不是我們可以控制的事情。”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