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你也要對我們老板好一點哦
付了帳,出門的時候,陶然還不忘教育人,“顧老板,不是我說你,你說你好大一個人了,還跟家人玩叛逆。”
說完,福至心靈,陶然猛地瞪大了眼睛,“你不會……”
“不會什麽?”顧淮雲越過呆若木雞的陶然,徑直往胡同外走去。
“不會真是……gay吧。”
陶然一言既出,前面的腳步倏地停住。胡同小路的光線有點暗,然後她看見男人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朝她逼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她的身體就被人往左帶走,旋轉了半圈,還沒立穩,後背便被摁在牆面上。
“哎喲!”
顧淮雲被這一聲生動的叫喚氣笑了,引下脖頸,問道,“哎喲什麽?撞疼了?”
陶然徹底意識到自己的處境,緊貼着牆,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不疼不疼。”
他拽的人,用的手勁,疼不疼,他清楚。
暗夜中,陶然縮在牆根下沒看到顧淮雲隐匿的笑意,聲音裏涼意十足,“剛剛說我是什麽?嗯?”
這霸道的貨現在帶的又是什麽節奏,誰能告訴她?她還不想死……
“說什麽?不就是讓你放心,我會好好配合你回家過年的麽?”要說這睜眼說瞎話的功夫,陶然自诩是修得不錯的,二十幾年的摸爬滾打她也不是白過的。
顧淮雲單手撐在她的耳側,另一只手抄兜,彎下腰,平視着她,“還不老實?要不要我來提醒你?”
鼻息交錯,陶然只覺得整個人都麻了。
“是江翹翹!”陶然毅然決然出賣了有着十幾年過硬交情的好朋友,“是她說的,對,她說你是gay,娶我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不信你可以問顧世子,他可以為我作證。”
“那我現在要不要證明給你看我是彎的還是直的?”
陶然不敢,“不用證明啊,這個還需要證明嗎?只要不是瞎的,一眼就能看出您顧老板是直的,鋼鐵一般的正直!”
剛剛火鍋不還吃得好好的,怎麽就演變成這種畫風?
這都造的是什麽孽?!
“陶然。”
他的語氣很稀松平常,也聽不出什麽喜怒哀樂,但就這麽兩個字,陶然脊梁骨突地挺直了,“在、在!”
“我說一遍,只講一遍,你聽好了。”
陶然很沒骨氣地吞了一口唾沫,“嗯。”
“我不是gay,我只喜歡女人。還有,以後如果有機會,我會讓你知道我和你領證的原因,但不是現在。不要再胡思亂想我,知道了嗎?”
天色暗,但她還是能看得清眼前的人。一雙眼,閃着光,像攬了滿天的星河,安靜又燦爛。
一前一後走出胡同時,陶然臉上的熱度還沒退下去,卻見莫非站在大奔的車前。
莫非也看到人,激動地揮手,“老板,快一點,那邊又開始催了。”
陶然想起來他晚上還有事要忙,很識相地道別,準備往地鐵站的方向走去,“那你們先忙吧,我坐地鐵回去。”
還沒等她轉身,陶然就看到顧淮雲指着她對莫非說,“你送她回去。”
嘎?
為什麽?
“那老板,你怎麽去酒店?”
晚上在安城大酒店有一場晚宴,不是很正式,但也需要他去露個面。
“我坐地鐵去,這裏到安城酒店也就四站路。”
被晾在一邊的陶然有些淩亂,所以顧老板是打算坐地鐵去安城大酒店參加高端大氣的晚宴?這麽別致的出行方式,他是怎麽想出來的?
然後她就看着那個穿着死貴死貴的阿瑪尼的男人,邁着不緊不慢的步伐走向了地鐵口。
“……”
顧老板真的是天生反骨啊,快三十歲的人了還玩叛逆。
陶然疲倦地傾靠在車窗上,漫無目的地看着窗外不停往後倒去的街景。光影交錯,明明滅滅。
“陶小姐是住在帝豪華庭,是吧。”在十字路口,莫非問道。
陶然收回視線,“嗯”一聲。
莫非自此打開了話匣子,“今晚的宴會我今天早上就跟老板确認過的,但是老板看到陶小姐說要一起吃飯,就讓我跟會場那邊打招呼說要晚點過去。”
陶然沒應他,但她聽進去了。
“晚宴是安城商會會長組織的,所以老板是一定要去的。不過現在過去,晚宴應該快要到尾聲了。”
方向盤打了個彎,上了南北一號高架橋。
“以前這種場合老板都是早早出席,雖然顧氏現在很強大,但老板都會打好人脈關系,以後做生意也更順利一點。只是沒想到,為了陶小姐,老板居然耽誤了這麽重要的晚宴。”
陶然思忖顧淮雲頭號迷弟是誰?莫非還是季博?
“晚宴是到幾點結束?”
陶然難得搭腔,莫非的笑容在後視鏡裏揚了一下,“正常是九點吧,但是一般都會拖。這種場合,各路牛鬼蛇神都有。”
把上流社會的高級社交說成是牛鬼蛇神的聚集,莫非這比喻也是膽大包天。
陶然翹起嘴角,“那你的老板是牛、鬼、蛇、神中的哪一個?”
莫非想也沒想,“必須是神,老板就是我男神,唯一的。”
陶然的嘴角沒有平放下,點了點頭。她的笑容更像是一種揶揄。
莫非似乎就相信了陶然的默認,再次顧淮雲的死忠粉上線,“前幾天,陶小姐被困在綏安,聯系不上,老板真是急瘋了,沒有飛機,連火車也只有中午一個班次。老板連第二天都等不及,安排好公司裏的事情後,下午就帶着季博,親自開車去的綏安。”
大奔在高架橋上呼嘯而過,輪胎在平整的路面摩擦,發出沉穩的“嗡嗡”的聲響。
陶然沒應聲。
“跟在老板身邊這麽多年,我從來沒有見過老板對誰這麽好過。”
莫非的話剛到尾音,車在橋梁的銜接處,輪胎“砰”的一聲,陶然的心也跟着莫名地驚了一下。
視線鬼使神差地在後視鏡裏和莫非的略微交彙,像是對他剛才那句話的回應。
莫非心領神會般笑了一下,眼睛繼續看向前方,賣萌,“陶小姐,你也要對我們老板好一點哦。”
陶然啞然失笑,轉向窗外,玻璃膜上劃過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線條。發呆了一會兒,陶然翻開手機看時間,掐指算顧淮雲這會兒應該到達酒店了。
“到了嗎?”
收到陶然的信息時,顧淮雲正捏着一杯香槟,站在會場中央,和人談笑風生。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顧淮雲淡淡一笑,邁着優雅的步伐走開。誰也不會想到一進來就成為整場焦點的人物竟是坐地鐵來的。
“我到酒店了,沒事,晚宴也剛開始不久。”男人的嗓音醇厚、緩慢。
“嗯。”陶然覺得心有點軟了,“那你忙吧,我這邊也快到小區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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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夏寄秋把公寓收拾幹淨後就回到龍雲寺去了。陶然到家,先洗了個澡,再高級的火鍋店終究還是有氣味。
洗漱完,陶然拖出最大的那只行李箱,開始收拾換洗的衣物還有日常用品。
收拾衣物簡單,但要和他的家人相處幾天,這個才是她最擔憂的地方。
該帶的東西都帶了,但行李箱居然還沒有裝滿,陶然正在思慮着,突然一時興起,四肢貼在地面上,爬過行李箱,撈過茶幾上的手機。
“喂,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是不是悠居的火鍋吃嗨了?”
知道火鍋店是知名女明星開的,陶然拍了一張照發朋友圈,高調地炫了一把富。
當然她設置了可見權限。顧世銘是其中一個。
發完,陶然才知道在這些有錢人裏,這家火鍋店也是很有名氣。
“哈哈……”陶然笑得肆無忌憚,“三千多,我的乖乖,我第一次吃這麽貴的,差點都想把整鍋的湯底都喝光。”
“出息。”
兄弟倆罵她這句話時,語氣如出一轍。
陶然笑完,說了正事,“跟你說一件挺恐怖的事啊,明天開始我要去你家住。”
顧世銘沒反應過來,“我家?你也要跟我來工地上吃土嗎?”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顧世銘都是住在外面的,那套美輪美奂的半山別墅在別人眼裏是天堂,卻是他的禁锢地。一回家,謝蘭一開口就是家産、顧氏股票,他煩透了。
“什麽跟什麽,顧世子,你睡醒了嗎?你家,我是說半山別墅那個家。”
顧世銘搞清狀況,驚訝道,“半山別墅,你去那裏住?”
“嗯。聽顧老板說,是你爺爺交代的。”
顧世銘扶額笑了笑,“我哥的話你也信?別忘了當初你和我哥領證,最反對的人就是我爺爺,他怎麽可能會讓你去別墅?你攪了我哥的婚姻,我爺爺沒掐死你就不錯了。”
陶然緊張起來,但死鴨子嘴硬,“顧老板就是這麽跟我說的。”
“行,你聽你顧老板的就行了。”
顧世銘這是打算撒手不管她,讓她自生自滅的意思,陶然趕緊借驢下坡,“那個啥,你過年也是要回別墅的吧。”
陶然的話,顧世銘咂摸出味道來了,不懷好意地笑道,“怎麽,想要我回去罩你?”
“噫,姐這麽剛的一個人,用得着你罩?”陶然蹲在行李箱邊,尊嚴讓她豎起铮铮鐵骨,“就是想問你什麽時候回家,到時候一起過年啊,怎麽說我們現在也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了呢。老話不說了嗎?有錢沒錢,回家過年。”
你才沒錢,你們全家都沒錢。
電話切斷得幹脆利落。
陶然撇撇嘴,鳥人,什麽鳥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