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很快當那些木板被劈碎之後,下面幽深的洞口就顯露出來。
林秋看了眼棺底,發現那塊木板可以旋轉達到替換的作用,只不過只能從下面才能動這塊木板。
看來那些東西已經學會了分工合作。
“趁着蠟燭還沒有完全熄滅,我們要盡快找到出口。”
他們本來就是在墓中,如果在往深處走的話,空氣會更加的稀薄,而且還不知道下面這條路到底通往哪裏,又會不會是另一個陷阱,通往更深的地方。
現在他們只能賭了。
“我先下去吧。”
陳浩傑接過蠟燭走在最前面,照樣是林秋墊後。
讓他們有些意外的是下面這條路并不如之前走的那樣逼仄,他們下去後,發現完全可以供兩三人并肩前行,只不過上方壓的很低,導致他們只能跪在地上爬行。
這樣一來秦奮就不必由周吳背着,可以自己行動。
蠟燭的光越來越暗,已經照不出什麽東西,在昏暗的空間中,誰也記不清到底爬了多久,更分不清他們到底在向上還是在往地裏深入。
每個人都是滿頭大汗,來時衣着整齊的裝束,此時早就鮮血淋漓,混着泥土和汗水,那味道絕對好不到哪裏去。
陳浩傑手中快要燃盡的蠟燭滴滴答答的往下淌着蠟油,偶爾陳浩傑被燙到,也強忍着不松開手。
前方的路越來越不清晰,所有人都硬着頭皮往前爬。
最前方的陳浩傑偶爾在碰到一些尖銳的石子時也會出聲提醒後面的人。
誰也不知道爬了多久,陳浩傑突然摸到了一個綿軟卻冰涼的東西,那怪異的觸感讓他被迫停了下來,他茫然的摸索着,心裏忽然一個咯噔響起。
他顫抖着手将蠟燭湊近,發現一個沒了頭的屍體正橫躺在最前方,陳浩傑拿着蠟燭的手一抖,最後混着蠟油的燭芯就掉落在了屍體上。
最後的微光也被熄滅。
“怎麽了?”
最後面的林秋并不知道前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他什麽也看不清,只跟着停了下來。
“咔嚓”一聲,周吳手裏的打火機亮起,只見前方橫七豎八的堆着各種殘缺的屍體,就像是被丢棄的廢棄物,孤獨又冰冷的像具空殼。
“那些東西放棄這些屍體了。”
林秋目光向下一瞥,就看到了屍體上熄滅的燭芯。
火光只對那些影子怪物有效,可一旦那些影子脫離了這些軀殼,那麽這些就只是普通的屍體。
那些東西本就是想将他們引下來,才占據這些屍體勾起他們的探索心裏,無論他們會不會死在這裏,那些影子的目的也已經達成了,所以它們自然理所應當的抛棄掉這幅軀殼,重新掌握自身的優勢融入黑暗之中。
“已經到這裏了,只能繼續往前走,這把打火機也撐不了多久。”
周吳越過陳浩傑在前面打頭陣,他伸手摸上那具屍體,入手的冰涼讓他不可遏制的升起了一絲恐懼。
在封閉的空間中,這些殘缺的屍體堆砌在一起,湊的近了,便能聞到那股刺鼻的腥臭味。
周吳手腳并用的爬過去,盡可能的避開屍體上翻出的血肉。
他膽戰心驚的越過一具又一具屍體,每次都要小心翼翼的看一眼,生怕突然有屍體睜開眼直勾勾的看着他。
林秋和趙與跟在最後,打火機的光并不比之前的蠟燭好多少,所以到了他們最後面,幾乎是摸着黑在前進,也就不管摁在了屍體的哪個部位。
偶爾趙與的手指摳進了一塊黏膩的地方,還未完全僵硬的血肉喪失了活力,沾着近乎凝固的血塊,也不知道是摸到了屍體的哪個部位,或許是敞開的腹部,或許是被撕扯掉的斷臂。
每到這時,趙與便頭皮發麻的在屍體的衣服上用力的擦拭,心裏的惡心感差點壓垮他的心理防線。
趙與專心的應付着前面摸黑的路,手腳并用,爬的每一步都愈加的小心。
身邊的林秋不知道怎麽回事,總是時不時的碰到他,一次兩次他還當做是不小心,可慢慢的他感覺對方不經意的碰到了他敏感的大腿。
他知道林秋是gay,可現在這種情況怎麽也不适合調情,這便讓他心中有些不耐。
就在他打算和林秋好好說說時,他的身子猛的栽了下去,一股大力纏住了他的腳踝和腰側,試圖要将他往後拖。
情急之中,趙與伸手一抓,剛好抓到前方秦奮斷裂的腳踝。
“啊!”
秦奮痛呼出聲,整個人跟着無力的趴在地上,腕骨斷裂的劇痛席卷了她全身,讓她發白的嘴唇瞬間變得毫無血色。
“怎麽了。”
鬧出的動靜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趙與的嘴也被捂住,身體不受控制被往後拉,他只好抓緊秦奮的腳踝不松手。
哪怕他的掌心被秦奮斷裂出的骨頭刺破,他也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甚至兩手并用的試圖攀住秦奮。
“周吳,把打火機給我!”
前方的周吳連忙手忙腳亂的将打火機遞給林秋,可他一松手,打火機的火光就熄滅,痛的直顫抖的秦奮忍不住掙紮起來,不經意的碰掉了周吳手裏的打火機。
幾人連忙在地上摸索起來,也不管身體下面壓住的屍體,和手上摸到的肉塊。
“快點!我要死了!”
秦奮是真的覺得自己要疼死過去了,冷汗浸濕了她的頭發,她死死的扣住側面的牆壁,才沒痛的滿地打滾。
而趙與說不出話,他感覺到他的身體上方好像被越來越多的東西擠壓,他不敢松開秦奮的腳腕,因為他一松手,他就會被拖進身後的黑暗中。
“找到了!”
陳浩傑大呼一聲,打亮了打火機,微弱的火光映出了幾人各不相同的臉,他想也沒想就朝趙與的方向丢了過去。
“等一下。”
林秋沒來得及阻止,就看到趙與的背後乃至整個下半身都燃起了熊熊大火。
趙與終于可以開口,灼燒的劇痛感讓他嘶喊出聲,他松開了秦奮的腳,立馬狼狽的在通道裏翻滾。
這場火比之前燒的任何一場都要久,這就表明這裏聚集的東西不止一個。
等趙與身上的火好不容易熄滅之後,趙與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他整個後背到小腿都血肉模糊的裸露在外,身後只剩下幾塊焦黑的破布堪堪挂在身上。
這還是林秋扯下自己一塊袖子點燃時衆人看到的。
只是這點布料很快就燃盡,衆人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剛剛如果你不那麽沖動,打火機還能保留。”
林秋嘆息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最開始其實他并沒有想到趙與會被連累,因為誰也不知道那些東西居然攀附在趙與的身上,剛剛的場景就連他也暗自心驚。而陳浩傑則是被吓了一大跳,差點趙與就要被燒死在他們面前。
“對不起。”
陳浩傑吶吶的出聲,也不知道是因為丢失了最後一樣照明物而道歉,還是因為自身的沖動讓趙與受了重傷而道歉。
“接下來大家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這一路下來,火光的重要性每個人都清楚,可是如今他們喪失了他們最後的武器,而誰也不知道,前方的路還有多遠。
“你們……為什麽不幫我。”
趙與虛弱的出聲,語氣裏的怨恨簡直要化為實質。
另一邊秦奮還在因為疼痛而壓抑着口申吟,乍一聽到趙與的質問,誰都沒有開口回應。
因為在趙與被燃燒時,他們誰都沒有動,只是盡快的将秦奮拉離了趙與身邊。
說是空間狹窄也好,是被吓住來不及反應也好,總之當時他們心裏最先想到的就是趙與可能活不成了。
只是趙與的求生意識比他們任何人都要強大,哪怕在熊熊大火中他也能迅速的自救。
“前面的路還很長,大家小心。”
林秋說完就轉身往前爬,卻在黑暗中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蓋在趙與的身上。
雖然布料和傷口相觸的感覺很難受,但趙與身上的衣服已經被燒成了焦黑,總要有件弊體的東西,更何況在攀爬過程中,膝蓋很容易被磨破。
趙與沒有說什麽,他垂下頭緊咬着牙關将林秋的衣服包在了下半身,黑暗中的眼眸陰郁的仿佛能滴出水。
不過經過趙與這件事,他們也知道了那些東西就藏着黑暗中,而且很有可能就在你不知不覺的時候抓住你的身體。
每個人都更加小心,尤其是隊伍裏還有兩個不便于行動的傷患,他們爬行的動作便慢了許多。
“我們一定要盡可能的靠在一起,那些東西的體溫是冰冷的,和人的低溫不一樣,一旦碰到不要猶豫立馬反擊。”
之所以很容易感到混亂,是因為在恐懼中,人的體溫也會自動降低,但那和沒有生命的冰冷又不一樣,只要細細感受一定能分辨的出。
林秋赤着上半身,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帶着暗光,就像一頭優雅冷漠的豹子,平靜俊美的外表下是狠戾的本性和強大冷靜的頭腦。
就在林秋剛說完那段話後,他便覺得後背的蝴蝶骨被誰輕輕的碰了一下,輕柔的像是挑,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