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誰都沒有再說話,燭光在飄忽中閃爍着暗淡的光,心裏和身體的疲憊瞬間就上升到了臨界點。
秦奮無比自責的将臉埋在膝蓋裏,卻強忍着沒有哭出聲。
林秋坐了一會兒,在恢複不少的體力之後,就拖着步子走向側面的牆壁。
他伸手敲了敲凹凸不平的牆面,是實打實的石壁,堅硬又冰冷。
“呵,早就說不要下來了,現在落到這個下場該怪誰。”
趙與見不慣林秋那副淡漠冷靜的樣子,便忍不住冷嘲熱諷。
林秋沒有管後面的聲音,他圍着四周的牆壁走了一圈,看不出什麽奇特的地方,那麽那些東西又藏在了哪裏呢。
它們不再是影子,就不會像空氣一樣可以隐藏在黑暗中,可是當蠟燭點燃的時候,那些東西就消失不見了。
總不可能是進了那一條小通道。
他注意過,那條通道逼仄綿長,絕不是藏身的好地方,而且他們進來的時候,那些東西就是藏起來的。
“林秋,你有發現什麽嗎。”
周吳的精力被消耗掉不少,眼裏的光芒也暗淡下來,但他還是具有年輕人的生機,不到最後關頭,絕不放棄。
“暫時沒有發現。”
他有太多的疑問沒有想明白,現在腦子裏有些亂,導致他無法清醒的思考。
“我們會死在這裏嗎。”
陳浩傑輕嘆了一口氣,他靠在棺木上,舒展着自己疲憊的身體。
氣氛再一次陷入凝滞,一股無力感席卷了所有人。
陳浩傑半眯着眼,疲憊的差點睡過去,可就在這半夢半醒間他突然覺得有雙手在自己的頸側游動。
冰冷的觸感讓他瞬間驚醒,心髒也砰砰砰跳的劇烈。
他猛地回頭一看,就發現自己正好好的靠在棺木上。
其餘幾個人也是半坐半靠的正在休息,離他最近的周吳也隔了将近一米的距離,正在研究那道牆壁。
他晃了晃頭,覺得是自己太累,精神太緊張,有些草木皆兵,便松了口氣沒有再細想。
“這裏沒有什麽暗門,也沒有機關,除了那條通道可以走上那間房,暫時找不到任何可以離開的地方。”
林秋的話讓每個人的心裏都蒙上了一層沉重的陰影。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如果當時我……”
秦奮終究還是個小姑娘,此時自責與愧疚将她完全淹沒,話沒說完就哽咽在了喉嚨裏。
“要是當時讓我守着那扇門,就不會發生這種情況,現在好了,大家全都要死在這裏。”
趙與刻薄的抱怨讓秦奮更加難受。
周吳發出了一聲嘆息,試探着說:“要不我們就往回試試,總不能在這裏等死。”
“好。”
目前看來,這确實是最後能夠嘗試的方法,畢竟面前能看到的,只有這一條路。
幾人擔心在回程的路上會發生來時那樣的情況,便一個接着一個将手搭在前一個人的肩上。
而秦奮被周吳背在背上,便是由林秋打頭陣。
這一路比來時要順利的多,可能每個人心裏都對這條路寄存着希望,所以花的時間并沒有想象中這麽長。
可林秋突然停了下來,後面的人也緊跟着頓住腳步。
“怎麽了?”
林秋沒有回答身後人發出的疑問,他擰着眉頭看着上方明顯被堵死的出口,伸手推了推,卻像是被焊死了一樣,牢固的像那些用石頭堆砌的牆壁。
“被堵死了。”
“怎麽會這樣,我不信!”
林秋話音剛落,趙與就不敢置信的大喊出聲。
他強硬的在逼仄的通道中擠過林秋,不死心的對着上方敲打。
可傳來的悶響聲表明,上方的出口已經被堵的不留一點縫隙。
“完了,全完了。”
趙與頹敗的跪在地上,整個人宛如失去了生氣一般絕望。
沒有人去勸他,因為剩下的幾個人心裏也沉甸甸的喘不過氣。
最後蠟燭傳遞給了陳浩傑,由他在最前方帶着衆人回到了墳墓裏。
誰都沒有再說話,沉默帶來了絕望的氣息,好像現在還在呼吸,只不過是在延長死亡的期限而已。
趙與死死的攥着拳頭,他看着周圍的黑暗和垂頭不語的其他人,心裏的郁氣讓他無法忍耐。
“我不信,我不信我就這麽死在這裏。”
他憤怒的起身,轉身看着那幾副排列整齊的棺木,用鮮血染成的紅漆好像在暗示他即将到來的死亡。
腦海中的理智漸漸被恐懼和絕望啃噬,他發洩般的踹着面前那副棺木,就算用力到腳趾泛疼,他也一下一下的有些癫狂的踹着。
“我也不信。”
靜默了許久的林秋突然站起來,目光定定的看着趙與失去了理智的舉動。
周吳擡頭看着林秋,就見他一步一步走向棺木,掀開棺蓋躺了進去。
“林秋,你在做什麽!”
周吳大驚失色,秦奮也被林秋的舉動吓了一跳,連忙單腿蹦着跟了過去。
“拿着。”
蠟燭在時間的消耗中僅存一點蠟油維持着燭芯,但即使是這樣,只輕輕一晃動,那點微弱的火光都變得岌岌可危。
周吳接過蠟燭,不解的看着林秋,只見他平整的躺下去,雙手搭在腹部,在感受了什麽之後,他轉了個身趴着,伸手敲了敲棺底。
與厚實的牆壁不同,那聲音清脆又薄弱,在寂靜的黑暗中傳進了每個人的耳裏。
“總算找到了。”
林秋唇角稍彎,始終沒有任何變化的雙眸閃爍着幽暗的光。
“你在說什麽。”
周吳一頭霧水,有些不明白林秋的舉動。
林秋轉頭看向了趙與的方向,在放肆的發洩過後,趙與癱軟的坐在地上喘着氣,另一條腿正在微微的顫抖。
他走過去同樣敲了敲棺底,發出的聲音與上一副棺材一樣。
在經過來回的幾次試探之後,林秋發現每幅棺材都是一樣的,他面上帶了一絲了然與勢在必得。
而因為他的舉動,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他的身上。
在心裏解開了之前的疑問後,林秋才向他們解釋。
“從一開始我就在懷疑,明明這個地方密不透風,又沒有任何的暗門,那些東西是怎麽做到時而出現又時而消失的,現在我知道了,它們藏在這裏。”
“怎麽可能,這棺材……”
陳浩傑皺着眉,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有些後怕的說:“難怪,我之前靠在這裏休息的時候,我感覺有人摸了我的脖子。”
“沒錯,從一開始我們就忽略了這個游戲的本質,我們總是下意識的尋找對我們最有利的,而遠離我們所害怕和忌憚的,卻從來沒有想過,在我們為自己尋求生路的時候其實是在給它們制造殺死我們的機會,而往往我們覺得最危險的,才是對我們最有利的。”
“我還是有些不明白。”
周吳的腦子有些轉不過彎,聽到林秋說了這麽大一通話,卻沒明白這和這五副木棺有什麽關系。
“剛才趙與在踹這幅棺木的時候,你們沒有發現嗎,他使了這麽大的力,這幅棺木卻像被釘在這裏一樣,連一分都沒有被移動,就算棺木再重,可那是一副空棺,被一個高大的男人連續不停發狠的踹,在這樣持續的力道下,連一絲一毫都沒有動過,這本身就很奇怪。”
林秋停了一瞬,見幾人目不轉睛的盯着他看,便揉了揉額角,繼續耐着性子說道:“而我剛才敲擊的聲音你們也聽到了,所以只有一個解釋,棺木的底部和地下是相通的。”
他這麽一說,幾人瞬間恍然。
“我之前被碰了一下還以為是幻覺,看來那時是真的有東西想把我拉進棺木裏。”
陳浩傑滿臉後怕的摸了摸脖頸,好像現在還能感覺到那股冰冷的觸感。
其實林秋早就該想通,在他從木棺裏出來後,他一直在專心的躲藏,而剛好那時周吳掀開棺蓋出來,利用打火機焚燒了一個影子屍體,期間火光燒盡熄滅,再到他手裏的蠟燭被點燃,中間黑暗的時間不長,但對于那些熟悉黑暗的東西來說,足夠他們躲藏甚至消失不見。
只是當時大家都太緊張,面對突然發生的一切,根本來不及消耗那時的驚慌和混亂。
“這麽說,我們有希望可以出去了?”
趙與連忙站起來,臉上帶着不可遏制的欣喜若狂。
死裏逃生不算什麽,這種在絕望中重新找到生路才是真的點燃人心裏的希望。
“不好說,不過目前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甚至我們可能會和那些東西迎面碰上。”
林秋冷靜的在衆人火熱的心裏澆上一盆冷水。
不過這并沒能減弱人心裏的求生欲,望。
“我不怕,只要能活下來,不管怎麽樣都要試一試。”
聽到周吳氣蓋雲天的語氣,林秋似笑非笑的掃了眼周吳的那雙細杆子腿,也不知道是誰總是怕的臉色慘白,雙腿打顫。
“你不怕,我看這裏就你最怕。”
秦奮維持着金雞獨立的艱苦姿勢,倒也沒妨礙她用眼神鄙視周吳。
林秋轉頭看着棺底,颠了颠手裏一直不曾丢下的刀,用力的揮了下去。
“我來吧。”
陳浩傑主動攬活,動作利落又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