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們要進去嗎。”
秦奮小心翼翼的開了口,打破了有些過分壓抑的氣氛。
“等等,誰知道這裏面有什麽,萬一貿然進去遇到危險全軍覆沒怎麽辦。”
趙與提出了自己的意見,他看着走廊盡頭的那扇門,總覺得萬分詭異,心裏也沉甸甸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另一個男人雖然沒說什麽,但顯然也是站在趙與的這邊。
現在這裏活下來的玩家可能只有他們幾個了,一切行動都要更加的謹慎,只有活着,才有逃出去的可能。
“你們留在這裏。”
林秋看出了幾個人的想法,所以他一開始也沒想讓他們跟着自己進去。
“不行,就你一個人,萬一遇到危險怎麽辦。”
周吳眉頭緊鎖,雖心裏很害怕,但他還是不想只讓林秋一個人進去,他們剩的這些人,總不能只知道依靠林秋。
“就是,大家一起來的,總要一起走,就算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總要同年同月同日……哎喲,你打我幹什麽。”
秦奮捂着自己的腦袋,兇巴巴的瞪了周吳一眼。
“小朋友,這種中二的臺詞已經過時了。”
周吳扶着秦奮讓她靠牆坐好,自己則是站在了林秋的身邊。
“喂,你們……”
秦奮話剛一出口就咬住了下唇,因為她知道,她沒有資格和他們一起進去。
以她現在的情況,只能拖人後腿。
“既然你們兩打算保存實力,那就麻煩你們照看下她。”
周吳将秦奮托付給趙與兩人,便将視線看向了林秋。
林秋沒想到周吳這麽怕死一個人,卻意外的有情有義。
他輕輕一笑,拍了拍對方的肩。
周吳知道,林秋這是答應讓他一起進去了。
“你們……你們一定要回來。”
秦奮有些氣憤自己現在的情況,但是她能做的也只有不給對方帶來麻煩。
林秋微微颔首,将手裏的蠟燭交給了周吳,兩人一起向那扇門走去。
其實這扇門從外觀上來看和其他的門并沒有什麽兩樣,比普通卧房的門略寬,又比鋼琴房的門略窄,除此之外,就連上面雕刻的花紋也沒有什麽獨特之處。
但只要一靠近,那股陰冷的感覺就刺進了皮膚逐漸深入骨髓。
那種生理性的恐懼讓人的身體自動的僵硬麻痹。
“林……林秋……你……你覺不覺得好冷啊。”
周吳緊緊的攥着手裏的蠟燭,一張清秀俊俏的臉毫無血色,他伸出一只手搭在林秋的肩上,好像只有感覺到活人的溫度,他才覺得好受一些。
“你抖什麽。”
林秋揮開了周吳的手,淡淡的瞥了眼他抖若糠篩的腿。
“我……我控制不住。”
周吳往林秋的身邊湊近了兩分,離得近了,林秋甚至能聽到他牙齒發出“咯咯咯”的聲音。
林秋一手撐着下巴,指尖敲打着自己的臉頰。
有這麽誇張嗎。
帶着這種漫不經心的态度,林秋一把推開了面前的門。
随着“吱呀”聲響起,閉合的大門緩慢的展開,一股陰涼的氣息迎面而來。
“啊……嗚……”
周吳用手死死的捂住自己即将脫口而出的尖叫。
寬闊的恰到好處的室內,正中央就是一張長方形的書桌,書桌上空空蕩蕩的很是整潔,只隐約看見上面有一張反扣的相冊。
只是原來應該沒有人的椅子上卻坐了一個男人,他的脊背挺得很直,空洞的雙眼直視着前方,青白色的臉上冰冷的沒有任何表情。
他袒露出的脖頸上有一道深刻的豁口,只是原來應該血肉模糊的傷口不知道被誰清理的很幹淨,也因為這樣,那道傷口便更加的顯眼,仿佛可以看見割開的脖頸裏已經沒了生命的血肉和經脈。
而兩側的書架旁,也密密麻麻的有不少的人,他們或坐或站,或是手上拿着書認真的觀看,或是仰頭挑選書架上的書。
只是他們的表情都冰冷空洞,仿佛一具雕像。
“他……他們……”
周吳的臉蒼白的近乎透明,指尖也冰涼的麻痹了神經。
林秋目光沉沉的掃視着面前的場景,看過每一張曾在腦海中閃過的面孔。
裏面的人全是已經死去的玩家。
有的沒了頭顱,有的沒了手臂,更有甚者,連軀體都七零八落。
但此刻,他們全都被拼湊了起來,連接的部位隐約可見那粗黑的線。
身上的血跡也被清理的幹幹淨淨,便使得那明顯随意湊起來的殘肢與自己的身體絲毫不相符。
“像一副抽象畫。”
“什……什麽?”
周吳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林秋,這哪裏是一幅畫,分明就是詭異的噩夢。
林秋目光淡然的看着這一切,不知道為什麽,他絲毫不覺得害怕,反而心裏湧起了一股莫名的可悲感。
就像獨自玩着泥人的孩子,他的朋友只有這些反複把玩的泥人,壞了,那就重新拼湊,他沒有新朋友,沒有陪伴的人,他只有無盡的黑暗與孤獨。
誰能陪他呢,只有影子。
可影子,也需要身體。
“嘭”的一聲,一個女人手裏的書掉落,在寂靜的空氣裏像是一個信號。
那個正對面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突然咧開嘴笑了。
“林……林秋!”
周吳不可遏制的發出了一聲低呼。
“守在門口,不要讓門關上。”
他擡腳走了進去,将周吳推了一把,讓他抵住門框。
他不想再出現上次被關住的情況,現在可不會有一個戚莊來救他了。
“可是……”
周吳焦急的看着那些僵硬的軀體緩緩行動,心裏又怕又急,一雙腿又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
“有點兒意思。”
林秋洩出了一聲輕笑。
把這些屍體拖過來,是為了占據他們的身體嗎,為了看起來,像一個真正的人。
甚至不惜放棄在黑暗中的優勢。
“來吧。”
他岔開腿動了動,撸起了手上的袖子。
對面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笑看着林秋,指尖敲打在桌面上發出一個細微的響聲。
只這麽一下,那些屍體活動着僵硬的身體,向林秋圍了過來。
林秋一拳打過去,對面的人卻動作異常靈活的躲了過去。
這讓他覺得有些驚訝,看來對方的控制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好。
只這麽一思考的功夫,他聽到了周吳的尖叫聲。
“林秋!”
他下意識的低下了頭,一股冰涼的觸感貼着他的頭皮劃過。
随着幾縷黑色的發絲飄落,林秋這才注意到他們的指尖包括嘴裏都有銳利的刀片。
他反手摸着自己後腦明顯禿了一塊的地方,臉瞬間就黑了。
“草!”
他猛地一拳打過去,将對方用線縫合的頭顱打歪,幾根黑線被崩斷,可見憤怒之下的林秋用了多大的力道。
“不知道老子靠這張臉吃飯嗎!”
盛怒中的林秋,也不管其他将他團團圍住伺機攻擊的人,只逮着這個差點削了他腦袋的男人猛錘,硬生生的用拳頭将對方的臉打歪,那顆縫起來的頭也被林秋一拳頭打掉,咕嚕嚕的滾在了書桌上。
林秋拍了拍手,也不管那殘缺的身體去尋找自己的頭,而是用陰冷的目光尋找下一個目标。
其他的影子屍體都被渾身滿是煞氣的林秋驚得一愣,見他甩着手一臉冷酷的模樣,這才反應過來,向林秋圍了過去。
縱然林秋的身手比一般人都要好,但他腿上有傷限制了他的行動,更何況雙拳難敵四手,林秋沒有吃多大的虧,但身上零零散散的傷也不少。
那些影子屍體靈活的運用着刀片,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就能割斷你的脖子。
與此同時,抵在門框的周吳也受到了一定的攻擊。
“我……我告訴你們,別……別過來啊。”
周吳兩只手胡亂的揮舞着,小臉看着比那些屍體還要蒼白。
只是他謹記林秋的話,不敢離開這兩扇門,就只好眼睜睜的看着那些詭異的屍體向自己走來。
林秋也注意到了周吳的情況,連忙向周吳趕過去,只是他剛一動,本就帶了傷的手臂又被劃出一道傷口。
與此同時,一個女人已經帶着刀片伸向了周吳的脖頸。
“嘭”的一聲,女人的身體重重的撞在書架上,這一巨大的動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林秋有些意外的看着周吳。
他可是看見了周吳兩手抓着門把手,來了個漂亮的回旋踢。
“我……我說了,別過來。”
周吳弱弱的靠着門,滿是無辜的看着那具掙紮的女屍。
他這一腳,差點把對方縫合的身體踢斷,但即使是這樣,對方也費了好半晌功夫才站起來。
林秋不再擔心周吳的情況,反而是他自己受了不少的傷。
身上的鮮血将他的睡衣浸透與身體貼合在一起。
他能感覺到自己在逐漸變得虛弱。
“林秋,不好了。”
在門口的周吳突然焦急的出聲,讓神智有些渙散的林秋猛然回神。
他看着端坐在椅子上始終難以靠近的男人,咬緊了牙關,還是選擇了離開。
“先退出去。”
他拉住周吳的領口,将他拖了出去。
就在林秋因體力不支倒在地上時,身後的門“嘭”的一聲牢牢閉合。
而周吳則将林秋攙扶了起來,焦急的指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