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氣氛陷入有些詭異的靜谧,經過剛才那場混亂,幾人都靠在牆角休息。
林秋的腦子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看來他燒掉的那張相冊,作用就是減弱了那些影子的能力,讓它們有了可以被攻擊的實體。
雖然在黑暗中那些東西還是占據了優勢,但終歸是将游戲拉上了一個水平線,他們也不再完全處于被動的位置。
“糟了。”
周吳突然站起來,把身邊的人吓了一跳。
“秦奮。”
聽到他的話,林秋連忙快步走去那個暗格,只是走廊綿長,當暗格關上後,就顯得和普通的牆壁沒有異樣。
林秋和周吳趕過去,卻一時之間根本就找不到秦奮在哪裏。
“秦奮!秦奮!”
周吳壓低聲音呼喊着秦奮的名字。
只是走廊幽深昏暗,沒有任何的動靜。
要是待的久了,指不定又會招來那些東西,周吳急的汗都冒了出來。
“嘭!”
很輕的一聲悶響像是在回應周吳和林秋,兩人神色一凜,連忙循着聲音找過去。
“嘭!”
這次聲音更加的清晰,兩人摸索着牆壁,直到林秋碰到一個凸起的硬物,他用力摁了下去,機括運轉的聲音響起,一個人影從牆壁裏倒了下來。
“你們……你們想悶死我啊。”
秦奮渾身無力的軟倒在林秋的懷裏,聲音虛弱的埋怨着。
她一頭蓬松的白毛都被汗水浸透,淩亂的貼在腦門上,身上也熱的不像話,渾身濕漉漉的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林秋和周吳對視了一眼,彼此都松了口氣。
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秦奮慢慢恢複了意識。
“你兩可真是我親哥,我以為我沒有死在那些怪物手裏,要被你們弄死了。”
秦奮嘟嘟囔囔的撩起周吳的衣服擦着臉上的汗,還頗為不講究的呼嚕了一下往下滴着汗水的頭發。
周吳嫌棄的扯着自己的衣擺,緊實的腹部被秦奮這麽一撩完全的袒露出來。
“看不出來,還挺有料的。”
秦奮嘿嘿的伸手戳了戳,周吳惡寒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用力拍掉了秦奮的小爪子,還動作迅速的将衣擺紮進了褲子裏。“又來了個累贅。”
一聲陰陽怪氣的聲音突然響起。
林秋幾人頗為默契的一起回頭,就見是之前埋怨林秋的那個女人。
女人對上了他們的視線,還理直氣壯的哼了一聲。
剩下的那個男人察覺到了氣氛的凝滞,
連忙拉了拉女人,讓她多少收斂一點。
只是默不作聲的幾人,讓女人誤以為對方不敢反駁她,更是助長了她嚣張的氣焰。
“別跟我動手動腳,本來就是,之前不去救人,現在反倒帶了個累贅回來,人果然就是這麽自私,到了這種緊要關頭還要抱團。”
女人自诩為道德感爆棚,一發聲就停不下來,整個寂靜的空間內只聽到她一個人陰陽怪氣的指責。
秦奮好幾次氣的想去撓對方,但被林秋的目光一掃,就恹恹的老實下來。
另一個男人見女人這麽分不清形勢,便也懶得管她。
而趙與坐在一旁,更是把自己當成了透明人。
“蠢貨。”
林秋站了起來,撿起了趙與放置在地上的蠟燭,他用打火機點燃,拖着極慢的步子往拐角處走。
女人愣了一瞬,随即不可置信的反問道:“蠢……蠢貨?”
“罵你呢,蠢貨。”
秦奮被周吳背了起來,洋洋得意的哼了一聲。
剩下的人也跟在了林秋的身後,誰也沒去管女人此時有多暴跳如雷。
就算是心思再活絡的趙與他也知道,要想活下來,只能跟着林秋,因為他無懼無畏。
林秋記得先前男人被拖走的方向,便順着拐角處的走廊往深處走,在走了兩步後,就看到了一條被拖拽的痕跡。
鮮紅的血液成了一條蜿蜒的弧線,一直延長到整條走廊。
林秋專注的跟着那道痕跡往前走,剩下的人則依次跟在他的身後。
女人因落後了一步,此時走在隊伍的最後方,她心裏滿滿的不憤,并覺得自己孤立無援,沒有人站在自己這一邊。
帶着這樣的想法,她像是心存怨氣一樣,腳步不自覺的慢了下來,開始和隊伍裏的人拉開了距離。
“啧。”
處在個人情緒中的女人有些厭煩的扭了下身子,可她突然反應過來,這裏空空蕩蕩一片黑暗,她的身邊根本就沒有人。
那麽,剛剛是誰在碰她。
一股陰涼的感覺摸上了她的脖頸,女人不敢回頭,僵硬着身體沖到了隊伍裏。
同行的男人有些奇怪的看了臉色煞白的女人一眼,但他沒有發現什麽異常,而是專心的跟着前面的腳步。
女人心驚膽戰的緊靠在男人身邊來獲得一種安全感,只是男人卻瞥了她一眼後就錯開了步子。
“別動手動腳的。”
聽到這略有些嫌棄的話,女人心頭一哽,但她不想走在隊伍的最後面,就強行擠過男人走在了隊伍的最中央。
只是還不等她松一口氣,就感覺一個冰涼的觸感貼上了她的後脖頸。
她驚恐的回頭,就見身後的男人警惕的退開了一步。
“我可沒有占你便宜。”
生怕被女人誤會,男人警惕的快步越過了她。
趙與朝後瞥了女人一眼,但他根本就不想多管閑事。
女人被迫成為了隊伍裏的最後一個人,她緊張的手心冒汗,猛地朝後看了一眼。
可後面除了綿延不絕的黑暗什麽都沒有。
她步伐僵硬的往前走,突然又神經質的回了頭。
身後的走廊像一張看不到盡頭的血盆大口,好像要把她整個人都吞進去。
“喂……”
她咽了咽口水,轉身想叫住前面的人,可一轉頭才發現,整條走廊只剩了她自己一個人。
走廊的前方出現了兩條岔路口,昏暗無光,讓處在精神緊繃的她沒有多餘的冷靜去思考該走哪一條路。
“喂……你們……你們去哪兒了。”
女人的聲音裏帶了哭腔,顫抖的音線變成了回音打在她的心口。
“砰砰砰”劇烈跳動的心髒讓她整個人都有些麻痹。
她不得不一手扶牆,撐着顫抖的雙腿往前走。
可她根本不知道該選擇哪一條路。
她記得,那個叫林秋的男人好像在尋找地上的血跡。
想到這一點,她“撲通”一聲跪下來,半趴地上摸索着冰涼的地面。
在感覺到那有些凝固的液體時,她的心裏升起了巨大的喜悅。
“找到了。”
女人驚喜的呢喃出聲,但卻和空氣中的另一道聲音重合。
她猛地擡頭,一個黑色的影子站立在自己的面前。
……
“是這裏。”
林秋擡頭看着面前緊閉的房門,有些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
因為這裏正是他之前進去後反被鎖住的房間。
當時并不是他打開門逃了出去,而是戚莊從外面拉開了門。
從一開始戚莊指向這裏時,就已經給了他提示。
只不過他并沒有花心思想到這間房的特殊之處。
別的房間在打開後就不會輕易關上,只有這間房在他被戚莊拉了出去後,像是鎖住什麽秘密一樣牢牢閉合,也只有這間房,在他進去後,裏面的東西沒有想着跑出去,而是試圖将他包圍獵殺。
“蔣怡不見了。”
聽到聲音林秋才從思索中回過神。
他回頭看着隊伍裏的幾個人,發現只有那個女人消失了。
“怎麽回事。”
周吳的臉變得蒼白,有些害怕的向林秋挪了幾步。
“我也不知道,之前看她就怪怪的。”
男人這時才想起當時女人的反常,那時她有些神經質的恐慌分明就是察覺到了什麽東西。
“她怎麽不聲不響的,什麽也不說。”
趙與擰着眉看着有些不愉快,并沒有為一個人的失蹤而感到可惜與遺憾,反而升起了一股後怕,語氣中也帶着些許埋怨,要是在無聲無息中遇到了什麽危險,他們全都不能幸免怎麽辦。
“看樣子是找不回來了。”
不用林秋說,大家也都知道,能悄無聲息的就消失不見,要麽就是女人自己走了,要麽就是她被帶走了。
無論是哪種結果,都是兇多吉少。
衆人沒有多餘的時間去緬懷一個可能已經死亡的人,他們自己也面臨着未知的黑暗和難以預料的危險。
“林秋……你……你之前故意沒有去拉那個男人,就是想通過他找到這扇門嗎。”
周吳有些猶豫的出聲,讓剩下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秋。
“是。”
他沒有猶豫的回答,聲音是那樣的平靜冷漠。
周吳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斥責還是迎合,都不應該是最正确的反應。
林秋心狠嗎,他狠,林秋聰明嗎,他很聰明。
正是因為這樣,他們誰也沒有資格去指責林秋的行為,因為他們剩下的人,都曾毫無作為。
林秋看着地上的血跡延伸進了門裏,他好像能透過門縫看到那個男人的死狀。
在他能攻擊到那些怪物的實體時他就開始懷疑了,為什麽那些東西不殺了他們,而是試圖将他們帶走。
一切奇怪的行跡背後都藏着一個秘密。
他用一條人命去尋找那個秘密,他不會後悔,因為他從來不為自己做過的任何事後悔。
已經發生的,永遠都無法改變,能做的,只有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