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幾人出去後,身後的門就“嘭”的一聲關緊,不止是這間房,他們發現其他的房間也被重新關上,如果不是空氣中的血腥氣還在,就好像一切都回到了游戲開始一樣。
“怎麽會這樣。”
周吳有些呆愣的看着這一切,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了他們的節奏。
甚至現在不知道哪裏才是真正安全的地方。
林秋雙手插在褲兜裏,半靠在牆上減弱腳上的力道,他知道,真正的博弈開始了。
趙與咬緊牙關,他本以為找到了能打退怪物的東西,也知道了游戲最終勝利的方法,他就能安然無恙的活到最後。
可誰知道,游戲還留了後招。
“先保命要緊。”
林秋剛說完這句話,他們就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之處。
一股陰冷的氣息沿着走廊正快速的向他們襲來。
幾人神色微變,連忙朝着反方向跑。
可周吳背着秦奮,林秋腳上又受了傷,到頭來有着完整行動力的反而是趙與。
“嘻嘻……”
詭異陰冷的笑聲就跟在身後,他們跑出了走廊,迎面又撞上了幾個玩家。
看來經過剛才的大震動,已經逼出了所有生還的人。
對面幾個人的狀況并沒有比他們好多少,其中有個男人還一手捂着鮮血淋漓的脖頸。
“一起?”
幾人交換了眼神,連忙互相攙扶着彼此借力。
到了這個時候,誰也沒精力動什麽歪心思,能活下來就夠了。
“咚咚咚”的聲音緊湊又快速,好像是故意跟在他們身後不遠不近的地方來擴大他們的恐懼。
趙與手裏的蠟燭早在跑出去的時候就被帶起的風吹滅了。
此時幾人當真是在一片黑暗中摸索。
“快進去。”
林秋看到前方的暗格,那個屍體還卡在那裏,他想也沒想的把那半截身子給拽了出來,便讓周吳與秦奮進去。
只是那個空間太小,周吳反手抓住秦奮将她塞了進去。
林秋伸手摁住了牆壁上的一個開關,暗格就嚴絲合縫的閉合。
“喂,你……”
秦奮的聲音被截斷,剩下的幾人連忙靠在拐角處,用力的捂着自己的嘴,控制着急促的呼吸聲。
“咚!咚!咚!”
追過來的腳步放慢,像是皮鞋踩踏在木制地板上的聲音被放大,近的只要一側頭就能和那怪物對上。
男男女女誰也顧不上太多,彼此的身體緊緊的靠在一起,不敢露出一點的破綻。
林秋身上的傷被擠的裂開,疼的他額上冒出了細汗。
“砰砰砰”心髒跳動的聲音在黑暗中重合,驚得幾人恨不得摁住猛烈跳動的心髒。
“找到了。”
聲音憑空響起,帶起一陣陰冷的顫栗。
最外面那個脖頸受了傷的男人在昏暗的光線中被拖了出去。
“救我,救我!”
他一手死死的把着牆壁,任由指甲掀翻露出了裏面的嫩肉也絲毫不敢松手。
早在聽到那個聲音時,躲藏的幾人就驚慌的跑了出去。
林秋沒忍住回了頭,就見那個男人趴在地上,掙紮着被拖進了黑暗中。
他心裏一緊,那些怪物不一樣了,會說話,有智慧,足以将他們玩弄于股掌之間。
“怎麽辦。”
周吳一張臉變得煞白,下意識的将問題抛給了林秋。
只是林秋也搖了搖頭,他根本就沒有思考的精力。
腿上的傷減弱了他的行動,卻又逼着他奮力往前跑。
要不然只要落後一步,他就會被身後的東西追上。
“再這樣下去,我們遲早全都完蛋。”
隊伍裏唯一的一個女人蔣怡有些焦慮的咬着指尖,那張美麗的臉皺成一團,帶着顯而易見的緊張不安。
“別說了。”
另一個男人陳浩傑低聲喝住了蔣怡,現在每個人的情緒都緊繃成了一根線,敏感的一觸就斷。
“你……你們看……”
有人伸手指着一樓的牆壁,那上面的相冊在晃動,就好像是裏面的影子在試圖掙脫束縛。
林秋知道,時間再耗下去,他們真的可能會完蛋。
他沒有猶豫的下了一樓,周吳緊跟其後。
只是剩下的幾人都縮在樓梯口的牆角,誰也沒敢動。
“林秋……”
周吳看着林秋靠近那副動蕩的相冊,伸了伸手,還是沒有制止他。
林秋面目凝重,指尖剛一觸上相框,裏面的影子就猛的停了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試着把它拿了下來,可突然裏面的影子更加劇烈的掙紮,好像試圖沖破那一層脆弱的玻璃。
林秋的指尖傳來一陣刺痛,滴滴答答的血珠往下滴落。
“草!”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用力的将相框擲在了地上,表面的玻璃出現了裂痕,讓裏面的影子像破殼的蠶繭一樣勾勒出掙紮的痕跡。
“有火嗎。”
周吳愣愣的搖了搖頭,接着又把目光看向了躲在樓梯口的幾個人。
“我……我有……”
縮在角落裏的男人顫抖着指尖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包煙,接着又掏了幾下,就見他拿出了一把打火機。
林秋目光暗沉的看着地上的相冊。
好像是察覺到了林秋想要做什麽,一只黑色的手像要沖破那層隔膜将林秋拉進去。
接着那只手就被一只綿軟的拖鞋給一腳踩扁。
林秋眉梢微揚,發出一聲陰冷的笑聲,手裏的打火機輕而易舉的破開碎裂的玻璃,将裏面那層輕薄的相片點燃。
火光“轟”的一下變成熊熊大火,林秋退了兩步,冷淡的看着那些掙紮的黑影粘成一團詭異的異形怪物。
其餘人已經看呆了,怎麽也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你……你怎麽知道這個相冊有問題。”
聽到周吳的問話,林秋漫不經心的半合着雙眼。
“我不知道,我只是單純的不爽而已。”
看到這些怪物這麽有活力,他莫名的就想到了在蒼白無力中陷入沉睡的戚莊。
“咚咚咚!”
淩亂急促的腳步聲響徹了整個古堡內,或許是林秋的行為将它們激怒,游刃有餘的玩弄終于要變成幹脆利落的獵殺。
本來站在林秋身後的周吳突然“嘭”的一聲摔倒在地,他的一只手臂正被什麽東西抓着往樓上拖。
“林秋!”
周吳大喊出聲,急的一腳蹬掉了鞋子準确的擊中了林秋的後背。
林秋身子一頓,回頭涼涼的掃了周吳一眼。
但他還是快速的抓住了周吳,只是他不敢用力,因為他怕在争奪中,周吳的身體會被分成兩半。
“啊!”
尖叫聲從樓上傳來,躲藏的幾人也受到了攻擊,只是讓林秋有些疑惑的是,那些東西并沒有幹脆利落的下手,而是試圖将他們帶去什麽地方。
林秋差點被一個大力帶倒,來不及想這麽多,他脫下腳上的拖鞋就丢了過去,“嘭”的一聲悶響,很細微,但林秋聽到了。
他轉身抓住一把凳子,用力的砸了下去。
木制的凳子斷了一個腿,但他很明顯的感覺到他打中了對方,不再是那種虛幻的空氣一樣,而是實打實的觸感。
周吳趁着這個機會已經連滾帶爬的站了起來。
小臂上有一道明顯的淤青,他吃痛的揉了兩把,就見林秋拎着一把斷了一節的凳子氣勢洶洶的上了樓。
“讓開。”
林秋推開趙與,猛地将手裏的凳子砸了過去。
碎裂的木屑七零八落的掉在男人的頭上,他呆呆的雙腳岔開坐在地上,驚魂未定的擡頭看着林秋模糊的臉。
還不等他從林秋突如其來的攻擊中回過神,就感覺到自己脖頸上的束縛消失了。
“我們……我們可以攻擊了。”
男人迅速反應過來,臉上帶着欣喜若狂。
“不要!不!救我!”
就在這時,另一個男人被拖走了,林秋想追過去,可一動就蹙着眉停了下來。
“救他啊,你們在幹什麽!”
女人歇斯底裏的喊出聲,周吳剛跑上二樓,那個男人已經不見了。
而趙與被林秋推了一把,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
剩下的另一個男人,正抖着腿剛剛才站起來。
唯一有機會救那個男人的林秋停下了腳步,另一個女人只知道急切的吶喊。
“你為什麽不救他。”
女人一手抓住了林秋的手臂,理直氣壯的質問。
林秋不耐的啧了一聲,用力的甩開了對方的手。
“你弄疼我了。”
他頭也不回的靠牆坐下,丢開了手上的木棍。
女人被甩的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置信一個男人跟她說被她弄疼了。
她下意識的摩挲了一下指尖,才發現手上沾了些黏膩的血跡。
氣勢瞬間就弱了大半,但女人還是不能接受這種見死不救的行為。
“喂,你……”
周吳靠過來小聲的詢問,只是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林秋打斷。
“腳疼,追不上。”
周吳吶吶的不再說什麽,剛才看林秋健步如飛的樣子,差點都忘記林秋是個傷患人士了。
只是女人不吃這套,在這種只剩了他們幾個相依為命的關頭,那多餘的感性和所謂的聖母光輝就淹沒了她的理智。
“你明明可以拉住他,你為什麽停下來。”
女人看到了林秋追過去卻突然停下來的步子,她篤定林秋有能力可以救對方。
林秋微抿着唇沒有管耳邊聒噪的聲音。
他眉眼微斂擋住了眼中的暗色。
是的,他可以拉住對方,但他沒有這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