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因為多出來的趙與和消失不見的林秋,一路上周吳和秦奮都沒有說話。
昏暗的四周更為氣氛添了一絲沉郁,彼此只聽得見耳畔平緩的呼吸聲。
現在幾人只有周吳手上拿着林秋交托給他的蠟燭,或許是這點點火光,他們一路走來倒也順暢。
偶爾聽到了一點動靜,也能及時的躲避。
“喂,你怎麽老跟着我們。”
秦奮有些不善的瞪着趙與,這男人無聲無息的走在他們身後,總讓她覺得後脖子發涼。
“大家現在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自然是要齊心協力,一起活下去了。”
趙與這話說的讓秦奮有些無法反駁,要是她說的過分了,就顯得她小肚雞腸不顧趙與的死活一樣。
“這樣下去不行,蠟燭遲早有燃盡的時候。”
現在這些東西被放出了不少,很有可能就躲在某個角落,而且他們又看不見那些東西,要是蠟燭燃盡了,他們也完了。
“我們要不要冒險去找找。”
秦奮一手拉着周吳的衣角,看起來有些發愁。
現在林秋不在,兩人就好像少了個主心骨,就連做一個簡單的選擇都要百般猶豫。
“我知道哪裏有。”
趙與突然出聲,讓兩人都不約而同的回頭看着他。
原先趙與并不知道原來一個小小的蠟燭能有這麽大的作用,要不然早在廁所他就不會這麽狼狽了。
現在這個緊要關頭,兩人也只能相信趙與的話。
而趙與将他們帶去的地方正是之前林秋演奏過的鋼琴房。
那扇門依舊開着,裏面黑沉沉的依稀可以看見一架華貴的白色鋼琴。
而鋼琴上就立着三根蠟燭插在銀色托盤上。
周吳并不知道其實打開過的房門就等于裏面的東西已經跑了出來,所以相對于來說,危險程度就降低了很多。
他小心翼翼的往裏走,決定要把那些蠟燭給秦奮。
可就在他躊躇着行動時,趙與大踏步的走了過去,無比自如的将蠟燭拿了下來。
“你……”
秦奮和周吳都很驚訝,畢竟他們可不覺得趙與是個有膽色的人。
“你們不知道嗎,最危險的是那些沒有被打開過的房間,而房間打開過後就無法關上,因為裏面的東西已經跑了出去就不會輕易的回來,所以說,像這樣的地方其實不會發生什麽意外。”
趙與站在那裏輕笑着扶了扶眼鏡框,銳利精明的目光藏在了鏡片後。
他摸爬滾打活到現在,可不是什麽都不知道的。
周吳沉下雙眼,走了進去。
“那廁所那裏的事情,你又怎麽解釋。”
秦奮還是不服,廁所也算是打開過的房間,那為什麽又會發生那樣的慘狀。
“它們不會進來,可不代表不會守在那裏。”
這話是周吳說的,在簡短的思量過後,他就明白了過來。
時間越長,跑出來的東西就越多,而最初玩家們倉皇的躲避,其實是給了那些怪物機會。
最危險的其實是最安全的這句話應該反過來。
玩家們自以為的精心躲避和優勢,其實不過是陷進了一個圈套而已。
而等他們都明白過來後,玩家們已經死了大半,那些東西也越聚越多。
“我……我信了。”
秦奮顫顫巍巍的說出這句話,周吳猛地回頭,就見身後的秦奮臉色蒼白冷汗直冒。
再低頭看去,就見一個黑乎乎的糊狀物正緊緊的抓着秦奮的腳踝。
秦奮站在那裏動也不敢動,身子不受控制的顫抖,連指尖都有些發麻。
周吳率先走了進去,可秦奮剛巧站在門口,那東西不會輕易的進來,可不代表不會将她拖出去。
“不……不要……”
見周吳想用蠟燭驅趕抓住自己的東西,秦奮連忙痛呼出聲。
她的腳踝已經以肉眼可見的程度開始變得畸形。
這是無聲的威脅。
就像貓捉老鼠,它們已經不滿足鮮血飛濺時那一瞬間的幹脆利落,而是開始享受玩弄獵物的快感。
秦奮嘗試着動了動,可很快那團黑色的糊狀物就陷進了她的皮肉裏,周吳甚至看到了那紅色的血肉裏的森森白骨。
“秦……”
周吳話還沒有說完聲音就卡在了喉嚨裏。
因為秦奮的腿正不受控制的被向外拉扯。
“周吳……周吳……”
秦奮淚流滿面,疼痛加上驚慌讓她整張臉都面如金紙。
周吳知道不能再等了,在這樣下去秦奮就會在他的面前硬生生的被拖出去,然後變成和那些人一樣死不瞑目的屍骨。
“秦奮,你……你忍着點。”
“不!”
周吳将手裏的蠟燭揮向秦奮的腳踝,那瞬間腿骨斷裂的劇痛讓秦奮嘶喊出聲,她趴在地上,周吳連忙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了進來。
血液順着秦奮被拉進去的軌跡畫出了一道長長的痕跡。
“嘻嘻……”
嬉笑得意的聲音讓人心裏發涼。
一只手換一條腿,也不知是誰吃了虧。
遠遠觀望的趙與看到周吳放置在地上的蠟燭眼眸微閃,便在周吳照顧秦奮時,一把将地上的蠟燭撿了起來。
秦奮一眼就看到了趙與的動作,強忍着劇痛拉了拉周吳的衣袖。
“你這是在做什麽。”
周吳的臉色陰沉似水。
“沒什麽,現在你們也不方便,不妨就由我來保管幫你們開路怎麽樣,畢竟兩根蠟燭都點燃的話未免有些浪費。”
趙與看着很是誠懇,周吳那雖然是單根蠟燭,現在也只燃了三分之一而已,起碼還可以撐一段時間。
而趙與在鋼琴上拿的是三根蠟燭,現在正被他好好的拿在另一只手裏。
“你不安好心。”
秦奮的聲音聽着虛弱了不少,但對趙與的惡意卻沒有減弱。
趙與只是笑了笑,擺明了他們不能把他怎麽樣。
“算了,你還行嗎。”
周吳雖是這麽問,但看秦奮的樣子也知道她恐怕是不能走了。
先不說那條露出了白骨扭曲變形的腿根本就站不起來,光是那種劇痛就極耗秦奮的精神。
果然,秦奮搖了搖頭,咬着唇一臉的痛苦。
周吳面上有些猶豫,他想去找林秋,或者是能擺脫這個游戲的總開關,總之他不可能一直縮在一個地方。
但要他把秦奮一個人留在這裏,他又不放心。
只這麽片刻的時間,周吳一咬牙,彎腰将秦奮背了起來。
“喂,你……”
秦奮有些驚訝,她已經是個累贅了,周吳應該把她留在這裏才對。
“你可不要誤會,我喜歡大長腿姐姐,對你這樣的小妹妹一點興趣都沒有,我只是不想讓自己良心不安而已。”
聽到周吳的話,秦奮微愣,随即唇角微彎,手上卻不客氣的卡住了周吳的脖子。
“切,我對你這樣的大齡男青年也沒有任何興趣。”
“啧,你在使勁信不信我把你丢下去。”
周吳被卡的往後仰,立馬翻了個白眼擰了下秦奮的大腿。
氣的秦奮張口咬住了他的大腦袋。
“患難見真情,我都感動了。”
趙與輕飄飄的出聲,打斷了正在互相過不去的兩人。
周吳和秦奮停下動作,一起陰沉沉的看着趙與,誰也沒有說什麽。
“好了,既然現在由我來幫你們開路,那麽你們是不是應該告訴我,該怎麽贏這個游戲。”
這才是趙與的最終目的。
他要的并不是有一件保命的利器,也不是制約其他人,他要的是能戰勝這個游戲的方法,從而逃離這個地方。
……
林秋發現戚莊帶他來的是一間之前從未打開過的房間。
因為這裏面太幹淨了,沒有屍體,沒有血腥氣,也沒有任何陰冷的氣息。
除了依舊昏暗寂靜的氛圍,這就是一間普通的卧房。
只是林秋發現了一個問題,他發現戚莊比上次見到虛弱了不少。
是的,虛弱,因為此刻戚莊正雙手平放在月匈前,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閉目沉睡,看起來就像一個封存了千年的鬼怪。
他伸出指尖從戚莊的額心劃到有些蒼白的薄唇,再到被衣領嚴密遮住的脖頸。
戚莊依舊平整的躺着,看起來就像沒了生息。
他俯身輕輕的貼在戚莊微涼的唇上。
“好夢。”
腳上的傷一動就疼的厲害,但也不是完全不能行走。
他拿起床頭櫃上放置的蠟燭,火光已經被戚莊點燃。
門被輕輕的打開,戚莊睜開了雙眼,平靜淡然,許久之後,才隐約可見蒼白的臉上升起了絲絲點點的紅暈。
林秋拖着極慢的步伐獨自走在幽深的走廊,一身老舊的格子睡衣并沒有多大的違和感。
那副慵懶閑适的樣子好像融進了這個古堡中。
雖然不知道戚莊為什麽會突然變得虛弱,又什麽要求他一定不能死,但一定都和他有關。
熟悉的鋼琴曲,遺留的留聲機,鏡子裏的白裙姑娘,好像都是為了提醒他,這裏的一切都等着他去探索。
林秋勾起唇角笑了,連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有趣的戚莊,有趣的古堡,有趣的游戲。
他真是好久都沒有感覺到活着的樂趣了。
看在戚莊多次幫助他的情面下,他就暫且留着這條命,在這個有趣的游戲中活下去吧。
“林……林秋?”
聽到那明顯帶着震驚的聲音,林秋回頭就看到了趙與臉上一閃而逝的驚慌。
哦,還有更加有趣的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