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盛世娛樂
“我會給你時間考慮。”墨蘭瑾銳淡淡的看着他,口氣也是淡淡的。
秦非雨伸手撫了撫鬓邊的頭發,一雙狹長的鳳眸望着他,“不用考慮,我已經答複過你了,我對做你的情人沒興趣,無論你出于什麽目的那都與我無關。”
墨蘭瑾銳的步步相逼讓他很焦躁,仿佛再這麽交談下去,多年前的那一幕就會重來。
沈鳳之答應了他,而他答應了墨蘭,然後再來一個四年,他再一次看見那個前一刻還在對他說愛的人就跟別人在床上翻雲覆雨。
男人深色的瞳孔望着這個年紀相當輕的小模特,唇角微微的上揚起一個弧度,“你果然很有趣。”
秦非雨氣得忘了對面的人是誰,直接抄起手邊鄧傑留下的公仔砸了過去,被墨蘭瑾銳眼疾手快的接住了,涼涼的笑:“我以為你不會生氣才對。”
“沒辦法,墨蘭先生你就是有讓聖人都忍不住要發火的本事!”秦非雨咬牙切齒,他一直以來的好修養在這個男人面前總是被無限制的挑釁,讓他根本無法維持完美的冷靜。
墨蘭瑾銳将手裏的公仔放下,然後湊過來,嘴唇幾乎從他的臉上擦了過去,“我改天再來。”
那被對方摩擦過去的肌膚一片灼熱,秦非雨忽略掉那一片熱度,看着墨蘭瑾銳從容的起身,像來時一樣幹脆的走了出去,房門關上,室內又恢複了安靜,秦非雨走到窗戶邊往下看,下面果然站着十幾個黑衣打扮的男人,沒過多久,主人的身影便出現在了他們面前,那些人訓練有素的圍過去,将墨蘭瑾銳360度無死角的圍在中間。
車子揚長而去,留下一圈淡淡的灰塵。
秦非雨松了一口氣,考慮是不是該搬家?
轉念一想,就算他搬到北極去住,若墨蘭瑾銳想找他也依舊易如反掌,倒是對方的來意完全猜不透,什麽情人,那不過是游戲的籌碼,他秦非雨也算見過世面的,還沒自戀到以為墨蘭瑾銳真的對他感興趣。
畢竟墨蘭對他來說還是有點遙遠了,所以這事并沒有困擾秦非雨太久,因為周三一轉眼就到了,他得精神抖擻的去盛世娛樂面試。
那天在下雨,簾珠般大小的雨珠紛紛的從空中掉下來,砸在地面上,讓人從頭到腳的狼狽不堪,秦非雨喜歡下雨天,看那氤氲缭繞的空氣讓人有種生在雲霧之中的錯覺,一個小模特是不可能有車的,又因着顧硯本身是個節儉成性的性子,汽車這種越用越不值錢的玩意兒根本就不可能買。
所以秦非雨便撐着一把傘往附近的地鐵站走。
盛世娛樂位于市中心的黃金地段,與聚星只相隔了兩條街,從顧硯住的地方過去,大概要一個小時的行程。
秦非雨剛從居民樓裏走出來,還未走出幾步,便有一輛黑色的汽車停靠了過來。
車子停下,一個身着黑衣的男子走了過來,恭敬的對他鞠了一躬,聲音在綿綿的細雨中有些模糊,“顧先生,早上好,我是墨蘭先生的助理程钰,墨蘭先生知道您今天要去盛世娛樂面試,特意讓我過來接您過去。”
秦非雨笑着聽完,調侃道,“你們老板真看得起我,竟讓一個助理來給我當司機?”
或許是在墨蘭瑾銳身邊呆久了,程钰早已深谙說話之道,“這都是我份內的事,顧先生請上車。”說完恭敬的拉開了後座車門。
秦非雨望了望還看不到影子的站臺,從善入流的坐進了車裏。
車子從老舊的居民樓前滑了出去,空氣中的潮濕被車門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秦非雨坐在Bentley上,姿态悠閑的如同坐在自家沙發,車窗外的雨幕似乎越來越重,連不遠處的景色都看不到了,車廂裏很安靜,程钰是個優秀的司機,連一句廢話也沒跟他說。
型能良好的汽車在雨幕中飛馳,盛世娛樂的大樓很快就出現在了眼前。
程钰撐着一把傘替他拉開車門,服務周到,态度謙和,末了附上一句:“祝顧先生面試成功。”
顧硯對他微微一笑,“謝謝。”說着撐開了自己的雨傘往前走去,走了幾步他又停下,轉過身來看着這個彬彬有禮的助理先生,“回去轉告你們老板,若他想要表達殷勤,得親自來。”
程钰一愣,然後才應了個好字。
民衆是無聊的,流言的傳播速度是飛快的,後果是出乎意料的。
當程钰駕車離去後,顧硯乘坐豪華汽車前來面試的消息便像細菌一樣飛快的傳遍了整個盛世大樓,不知哪位好心人将程钰替他拉開車門的那一瞬間拍了下來,有圖為證,由不得人不信。
所以顧硯一走進盛世娛樂,立刻接收了無數人的注目禮。
這種高高在上,從頭到腳都被關注得蛋疼的事,對從前的秦非雨來說是家常便飯的事,但是對身為一個不愠不火的小模特顧硯來說就有些難以理解了,就算他那晚确實驚豔了全場,但也不至于每一個從他身邊經過的人都要用那種羨慕又夾雜着鄙夷的眼神看他兩眼吧。
好在前臺小姐還維持着起碼的職業道德,用禮貌而甜美的聲音告訴他,面試在十三樓進行。
以另外一個人的身份站在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公司裏,多少讓人有些感傷,秦家的上一代,即秦非雨的爸爸那一輩還沒有做娛樂公司,直到秦爸和秦媽意外車禍身亡,秦非雨上位,才大膽的建立起了這個娛樂帝國,那時候國內的娛樂圈才剛剛形成,正是娛樂時尚文化大行其道的前段時期,秦家一直以來的服裝行業做得也相當強大,所以盛世娛樂形成,對老舊的家族産業也起到了一定的推動作用。
盛世娛樂的大樓跟聚星一樣,也有十七層,整個大樓外面用墨色的防彈玻璃拼湊而成,明亮的陽光投射過來,便會産生耀眼而炙熱的光芒,就像這座公司的崛起一般,有着不可阻擋的趨勢。
電梯到五樓的時候停了下來,電梯門像兩片銀色的閘刀一樣緩緩的往兩邊滑去,秦非雨就看見了此刻最不想見到的人——沈鳳之。
如果說顧硯的長相陰柔妩媚,那麽沈鳳之則是陰柔與英氣并存。
姣好的面容時常被溫和的笑容覆蓋,讓人心生親切,當初那個瞎了眼睛的自己,大概就是被沈鳳之這種看似毫無心機的天真所吸引吧,秦非雨無奈的想,若不是他兩世為人,若不是前世沈鳳之被自己捉奸在床,怕又要被這人臉上親和的笑容所騙了。
“顧先生,你果然來了。”沈鳳之見到他仿佛很高興,眼睛晶晶亮亮的,看着毫無城府。
秦非雨扯出一個淡淡的笑容,聲音有禮而生疏,“你好。”
沈鳳之在社會上摸爬打滾了那麽多年,照理說應該很輕易就能看穿他的興趣缺缺,此刻卻偏偏像是看不透似的,依然笑着跟他搭讪,“這次來應聘模特的人很多呢,顧先生做好足夠的準備了嗎?”
秦非雨心裏不耐,跟這樣的人多說一句,他都嫌髒了嘴巴,但電梯裏只有兩個人,而且沈鳳之現在是盛世娛樂的高層,若是在這裏就得罪了他,對自己很不利,于是秦非雨避重就輕的說:“沈先生真敬業,這麽早就到公司了。”
“哪裏,我也不過是替別人打工而已,難不成讓老板比我還先到嗎?”沈鳳之有個習慣性動作,就是當他特別高興的時候,會伸手摸下唇,秦非雨跟他在一起那麽多年,自然對他的那些小動作知之甚詳,只是不明白自己不過說了一句話,他至于高興成那樣嗎?
沈鳳之還想說話,突然而來的電梯鈴聲打斷了他,十三樓到了。
“我到了,沈先生慢走。”秦非雨擺出禮貌的姿态,說完還沖沈鳳之笑了笑,他本生得好看,這種故意為之的笑意自然比往常多了幾分妖嬈,眼底眉梢盡是風情,直把沈鳳之迷成了個愣子,直到電梯門重新閉合,沈鳳之才回過神來,在空無一人的電梯裏微微一笑。
盛世娛樂的名聲擺在那兒,所以這次招聘公告一出,前來面試的人多得如過江之鲫,把整個樓層外面的大廳堵了個水洩不通,現在的孩子大多數都做着明星夢,天王影帝,影後歌後,還有就是一朝成名,秦非雨看着那些造型前衛的面試者們,直呼跟不上時代了,想當年那些來應聘的孩子們還穿着中規中矩的襯衣長褲,哪像現在,不是這裏露一塊就是那裏露一塊的,所以秦非雨那身黑色襯衣和長褲在一塊奇裝異服裏反而顯得另類了。
秦非雨倒不怎麽在意,徑直交了面試資料,然後找了個角落站住腳,在他前面大概還有一兩百個面試者,所以輪到他的時候大概也要中午了,秦非雨倒不急,他好歹也有三十出頭了,自然不可能跟那些毛頭孩子一樣面露緊張焦急的神色。
就算這次失敗了也無所謂,而且他壓根就沒想過自己會輸。
面試的過程出乎意料的快,還沒到三個小時,之前還擁堵不堪的大堂就松動了,輪到秦非雨的時候,剛好是十一點。
從大堂的一側大門走進去的時候,首先看到的是一個T臺,有迷離的光線打在上面,看着有一股神秘感,他還不知道十三樓有個T臺,大概是他死後秦風建的,T臺的正對面坐着幾個評審官,幾人的身影陷在陰影裏,只能依稀看清幾人的輪廓,秦非雨有些詫異,除了沈鳳之以外,連秦風也在席。
看見他進來,秦風和沈鳳之同時朝他點了點頭。
有工作人員走過來,跟他說了一下細則,大概就是每個人要試三套衣服,沒有別的要求,只要将衣服的味道穿出來就行了。
前不久剛剛結束的國外秋冬時裝展,Gi大膽高雅的作風被全世界的人盡收眼底,極盡奢華之能事的材質,以及如同藝術品般精雕細琢的精致,使人們覺得被秦非雨穿在身上不是衣服而是優雅本事,雙排扣窄翻領上衣通過标致性的緊身裁剪,将他背部曲線展露無遺,富有垂墜感的絲質長褲下面露出一截光滑白皙的腳踝,一股含蓄的性感由然而生,當那雙狹長的鳳眸睜開時,那一抹淡然就如懸崖邊傲然的寒梅。
第二套服裝是Alexander mcqueen今年的新款。
條紋運動夾克和條紋帽,非常富有活力的一款風格,秦非雨神态倨傲,咄咄逼人的表情和神色洶湧而來,仿佛一個身着休閑服飾的年輕貴族,即使沒有精明幹煉的西裝革履,沒有高雅貴氣的大衣加身,也依舊無法掩蓋其自身的風華絕代。
最後一套是保持着一貫優雅的Bottega va,毛呢大衣被賦予了卷紙般的優雅褶皺,有棱有角的立體剪裁為整款服裝增加了不少着力感,偏暗調的色彩中混合着純潔的幹淨,使得着裝者在那一瞬間看上去變得無比親和,T臺上那個修長的身影淡淡的立在一簇燈光下面,漂亮而精致的面容上牽着一絲淡淡的笑容,這抹微笑使得整個舞臺瞬間鮮活起來,成為了很久以後人們依舊無法忘卻的瞬間。
T臺模特對于服裝的直覺有着非比尋常的作用,這種直覺的判斷直接導致,這套衣服你能不能穿,穿上又能不能HOLD住舞臺,抓住觀衆的眼球,秦非雨是整個盛世娛樂的神,他本身就是一塊活字招牌,處于上位的人即使再不修邊幅,也要注意起碼的穿衣風格,因為如果你丢臉丢的不是個人,而是整個集團的。
所以秦非雨對服裝的理解能力早已登峰造極,不過幾套簡單的大牌時裝而已,怎麽能難倒他。
從後臺試衣間裏出來的時候,秦非雨已經換上了來時的衣褲,他并沒有為今天的面試特意準備衣服,只是跟往常一樣穿着簡單的襯衣長褲,這讓站在不遠處等他的秦風眼底一暗,因為這個叫顧硯的人身上有着讓他無比熟悉的東西,比如眼神和神态,比如那舉手投足間的優雅,那必定是經過無數歲月的沉澱才累積起來的東西,所以在一個剛剛出道沒幾年,人生一直沒有太大波折的模特身上出現實在讓人覺得有些奇怪。
秦非雨看見他并沒有表現出多少驚訝,倒是秦風先開口:“你剛剛表現得很完美。”秦風連稱呼都省了,心底總有個聲音在說這個人他一定認識,但是他明明跟這個叫顧硯的男人只有過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見面而已。
“謝謝。”秦非雨将外套穿上,緩步走了過去。
秦風一手抄在西裝褲袋裏,俊朗的臉上帶着濕潤的笑容,“你能來盛世我很高興。”說着他伸出了另一只手,與秦非雨輕輕一握,“關于合同的細節,需要跟你詳細談一下。”
秦非雨沒有馬上回答,他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不知道沈先生在貴公司擔任什麽樣的職位?”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文裏有很多關于大牌的描述,為了不發生沖突然,所以刻意模糊了年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