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天馬
花車游行即将開始,攤販們紛紛收走攤子,清出街道,衆人也都如同倦鳥般一個接着一個地歸巢了。
艾麗卡手裏拿着兩根烤串啃得正香,身後的路易懷裏抱着一個跟他畫風極其不符的巨大毛絨娃娃,表情看起來有點生無可戀。
蘇珊娜問她為什麽不放進空間戒指裏,他悲傷地說已經放滿了,
諾雷希則握着一根煙花棒,被她們看到的時候還有些不好意思,把冒着火花的煙花棒往身後藏了藏,差點燒了自己的衣服。
伊馮回來的時候換了身衣服,艾麗卡還有些好奇,問了原因,話剛出口,就見到兩行清淚從她臉上滑落了下來:“別說了……我太難過了。”
尤拉嘆了口氣:“大小姐吃東西時不小心把束腰……”
艾麗卡的關注點永遠有問題:“我就說你這一身不适合吃飯吧。”
常樂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兒讓她哭得這麽凄涼,聞言頓時無語地說道:“壞了換個新的不就好了?”你大小姐家裏還差這點錢?莫非那裙子是什麽高定品牌僅此一件?
伊馮哭着說:“當着約會對象的面繃開的。”
常樂:“……”
她拍拍這孩子肩膀:“換個城市生活吧。”
伊馮嚎啕大哭。
尤拉怕她的臉被凍傷,連忙拿出小手絹給她擦眼淚,那手絹還冒着熱氣,擦完立刻魔法烘幹,又現場塗上護膚品,照顧她的程度堪比照顧幼兒園小朋友。
艾麗卡不能理解:“你們在幹什麽?為什的要往臉上弄那些奇怪的東西?”
尤拉護理完畢,伊馮拍了拍自己皮膚吹彈可破的臉蛋兒:“你都不護膚的嗎?”
艾麗卡:“什麽是護膚?”
伊馮大吃一驚:“你是野人嗎?你平常都怎麽洗臉的?!”
“用水啊……”
伊馮痛心疾首,當即命令尤拉給她來一套大保健,尤拉領命上前,把艾麗卡揉成了一個面團。
簡單的護理很快就結束了,艾麗卡臉上的皮膚變得和伊馮一樣,一個生産廠家生産出來的似的,“不靈不靈”地閃着光。
伊馮看向另外三個女人:“你們要不要來?”
“不行!!”還沒等另外兩人回答,常樂就搶先一步說道,同時還把賀小滿抓到了自己身後,拒絕尤拉碰她的臉。
但是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她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點過激了,連忙開始打補丁了:“我是說,游行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兩個就不麻煩尤拉了。”她必不可能讓別人碰賀小滿的臉。
蘇珊娜也說:“不用啦,我平常自己也有護膚的。”
說話間皇宮的大門被人從裏面打開,準備游行的各種花車和穿着節日服裝的隊列出現在衆人面前,一隊持槍的護衛邁着整齊的步伐走出來,用身體和槍杆在道路中間隔開一大片方便花車前進的空地。
馬科爾就是在這個時候氣喘籲籲地擠進人群的。
這裏人這麽多,他卻沒有一點猶豫,遠遠地就向着這個方向擠,不過他和蘇珊娜她們經常一起出去冒險,有辦法能确定彼此位置也沒什麽奇怪的。
見到常樂和賀小滿,他先愣了一下,盯着兩人的衣服看了兩眼,但沒多問,只是微笑着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
艾麗卡嘴快地說道:“你傻了隊長?前幾天我們不是剛在書店見過?”
“是嗎?”馬科爾的笑容無懈可擊,“最近忙傻了,總覺得時間格外長。”
伊馮和諾雷希并沒有見過馬科爾,這次見面又少不了一番介紹。
準備工程已經就緒,穿着制服的軍樂團開始邊奏樂邊踩着鼓點兒前進,緊随其後的就是各種各樣的花車。
感恩節的花車均由塞斯百合構成,這種花只會在感恩節前盛開,不畏嚴寒,是塞柯瑞特的代表,也是阿爾斯的國花。塞斯百合有很多種顏色,完全滿足參與游行一方的各種需求。
常樂一行人仗着人多,擠在了一個比較靠前的位置,不過有王宮的守衛大哥堵着,她個子又不高,只能盡力惦着腳尖兒伸着脖子往中間瞅。
第一輛花車屬于教廷,拉車的是三匹帶着翅膀頭頂尖角的白馬,看起來有點像獨角獸,賀小滿眼睛都黏在上面挪不開了。
常樂也有點小激動:“這是獨角獸嗎?好漂亮!”
伊馮反問道:“什麽——?獨角獸是什麽?!”
馬科爾解釋道:“阿爾斯并沒有獨角獸……這種生物。這是一種魔獸,名字叫天馬,以魔晶石為食,傳說是塞柯瑞特的坐騎。”
魔法師們可不需要塞柯瑞特的庇佑,魔法史裏只說了幾大主神都叫什麽、掌管什麽職能,沒有詳細到這種程度。
聽完他的解釋,常樂大受震撼:“它們吃錢長大的?!一吃一萬?!”這些家夥應該改名叫吞金獸!
賀小滿聽了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視線,痛下決心不再看它們——既然這段感情一開始就是錯誤的,那麽還不如不要開始。
吞金獸們昂首挺胸,馬蹄踏在地板上嘚嘚直響,它們身後的花車上擺放着一個巨大的白色雕像,雕刻的是一位穿着長袍的慈祥老者。他右手捧着一束塞斯百合,衣擺上刻滿了契約魔法陣的圖案,正是誠信之神塞柯瑞特。
雕像側後方站着一個穿着紅袍的老人,後背有些佝偻,拄着一柄鑲嵌滿寶石的拐杖。他的位置太高,底下的人沒辦法看清他的臉,但他正不停地對着底下的群衆揮手,想來應該是慈祥的老人。
花車底下還站着一排穿着铠甲的騎士,他們沒戴頭盔,似乎是為了保護車上的那位老人而存在的,同時也起了不小的裝飾作用。
常樂問:“教廷選人先看臉嗎?”這些騎士一個比一個帥啊!
伊馮擦了擦口水:“帥有什麽用?教廷的人都是要為塞柯瑞特獻上一生的。”
好,這些人都是神的男人,非凡人可以肖想的存在。
好在她不喜歡男人。
第一輛花車很快駛離,第二輛花車漸漸出現,伊馮激動極了,指着花車對他們說:“看!第二輛車上的那個人是我爸爸!”
第一輛車屬于教廷,車上的是一位主教,并非教皇;第二輛車屬于王宮,車上代表牌面的人是伊馮的父親,一位公爵,足以看出官方對這次游戲活動的重視。
歐內斯特公爵站得不高,他跟常樂想象得差不多,是一位儒雅的中年大叔,留着兩撇胡子,只可惜頭發不是粉色——看來伊馮的發色來自她的母親。
伊馮正激動地揮着手,大叫着爸爸。歐內斯特公爵明顯聽到了,揮着揮着就轉到了伊馮這邊,對伊馮笑了笑,頓時引起了一片尖叫。
很快皇宮的花車走遠了,跟在後面的是商會的車,還有什麽這個公會那個聯盟的,總之各式各樣,眼花缭亂。
人群慢慢向前移動,跟随着長長的花車隊伍走向終點——碼頭,常樂依稀地瞅見了幾個眼熟的身影,有班裏的同學,還有眼熟的老師。
伊馮失去興趣,喝了口尤拉遞過來的水,說道:“哼哼,她們還做着當我後媽的美夢,但是沒辦法,我爸爸只喜歡我媽媽~”
常樂:“……”不知道該怎麽說,感覺伊馮像小學生,而且是容易挨揍的那種。
總之她默默地往賀小滿身邊靠了靠,免得真出什麽問題再連累到她們。
離開皇宮之後,花車隊伍沿着瓦倫蒂娜河一路向前,穿過晨曦大街挂着彩燈的商鋪,越過魔法師協會發光的招牌……
常樂湊近賀小滿,指着冒險者工會說道:“你看那邊……冒險者公會門口那個……”
賀小滿順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居然看到了正在跟人拼酒的蓋爾斯特社長……
“好家夥。”常樂悲傷地說道,“這個社團,已經沒有未來了。”
賀小滿拍了拍她的肩膀。
在附近沒看到菲爾茲學姐,常樂猜她可能不适應這樣的環境,所以就沒來。
很快冒險者公會被游行隊伍抛在了身後,在第一輛花車踏入碼頭所在範圍時,“啪”的一聲,一朵煙花在夜空中轟然炸開,分裂成無數光點,照亮了半個夜空。
緊接着,各種顏色的煙花陸續升空,“劈裏啪啦”地紛紛綻放,在天空中彙聚成光的海洋,絢麗奪目,分外妖嬈。
震耳欲聾的煙花聲、激昂的音樂聲和人們的歡呼吶喊聲混合在一起,身處其中,很難不被這種氛圍感染,連賀小滿也忍不住露出了一個微笑,旁邊的伊馮和艾麗卡早就跟着瘋去了。
常樂嫌人太多:“要不然我們去房頂上看煙花吧?就你和我,咱們兩個。”
賀小滿竟然也有些意動,于是掐着她的胳肢窩,跟抱着個木頭人似的,舉着她飛身而起,在附近一小片人的驚呼聲中飛上了附近最高的房頂。
“唉——?!”艾麗卡叫了一聲,“你們上哪兒玩去?為什麽不帶我們?!”
伊馮跺腳:“我就說她們在談戀愛!還說不是!”
常樂要是能聽到,恐怕會忍不住告訴她:談個屁戀愛啊!!她就是塊木頭!賀小滿就是碼頭扛包的搬運工,種族都跨了,談個屁的戀愛!
被放在房頂上的時候她一臉木然。
這他媽根本就不浪漫!和她想的就沒一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