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我們打賭,你都吃完,我把這零食價錢在發一遍給你,你要是吃不完,就發兩倍給我。”
“……”髙亦行蹙眉:有種被套路的錯覺。
蔬菜、生肉、佐料,都挑出來,高亦行凝思片刻,弱弱開口道,“這些,一個月之內。”
聞言,艾僮果斷拒絕,就這些還一個月?
“半個月。”
髙亦行沉思,瞬間将之前被套路的錯覺丢掉,認真思考起來,他很久沒吃過零食了,望一眼艾僮,總覺得被戲弄了,但他還是點頭應下了。
雙發再次達成協議,艾僮十分滿意,心情頗好,拿出手機,準備玩個游戲,發現好友申請。
唐瞬請求添加好友。
這名字有些眼熟,艾僮凝思一陣,出聲道,“恩人,唐瞬是不是今天那個,被喊去擡桌子那個?”
髙亦行正消滅賭注,将口中零食咽下,才回答他,“是,怎麽了?”
艾僮有些理直氣壯,“我猜他成績多半不咋滴。”
高亦行淺笑,直言,“還用猜?”
艾僮尴尬一笑, 班主任對他和自己态度,如出一轍,哪還能猜錯,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道,“恩人,唐瞬不是沒同桌嗎?班主任怎麽沒讓我和他坐一起?”
“他有同桌,今天請假了。”
“哦。”
艾僮無法理解這個唐瞬,對于這聊天內容無語至極,“恩人,唐瞬是班主任狗腿子?”
髙亦行沉思一會兒,否認道,“不是,但他從來不反駁班主任。”
屏幕內容,是唐瞬讓他給班主任認錯,艾僮冷笑一聲,火苗瞬間燃起,不滿道,“啧、我道歉,她配聽。”
“尊師重道,她還是有資格聽的。”高亦行語氣平緩,說一句公道話。
聞言,艾僮默默哦了一聲,态度卻還是不變,“那我也不,讓道歉去死吧。”
“……”髙亦行。
話題就此終止,房間內,霎時安靜了,艾僮也關閉聊天,打開游戲。
良久,髙亦行起身,将桌上的零食,放入餐廳旁的櫃架上。
茶幾上鋪一張白紙,寫了幾道題目,艾僮随意晃一眼,目光又停在手機上,好奇問道,“恩人,這什麽?”
高亦行伸手一攔,阻止艾僮再次開局游戲,打開手機,示意他掃二維碼,添加好友,解釋道,“這是随意寫的基礎題型,你先寫着,不會就給我發消息。”
之前都沒注意時間,已經十點了,高亦行該出門了,艾僮又開一局游戲。
一局游戲結束,艾僮放下手機,慢條斯理的讀一遍題目。
假若什麽是47,又知什麽什麽?
什麽啊?這是題目
這個像a又不像a的讀什麽?
還有這個合攏了的八字又是什麽?
哇——天啦、果然不是讀書的料,還沒開始就頭疼了。
嗡、
手機傳來消息聲,艾僮解脫似的丢掉筆,打開救了他命的手機。
沐卿海棠請求添加好友——申請類型:班級群。
啧、早知道不加班群了。
煩死了。
關閉手機,艾僮決定出門一趟,去探望父親真正的恩人。
繁華大夏,川流不息人群,紛紛被車子甩在身後,湧入小路,道路髒亂不說,還破損。
“小朋友,到了。”
從出租車下來,艾僮不禁皺了眉,環境比照片中還差,周圍空氣,也因周圍工廠而受到污染。
“喲,這哪來的小白臉?”
“就是仿貨,他身上也是高仿,價格不菲。”
“細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正經人。”
臉色本就不好,這些粗魯的話語,傳入耳中,艾僮斜眼一瞟,心情極度不爽。
愛嚼舌根的兩位大媽,艾僮懶得搭理她們,擡腳步入院子。
三樓、十一號。
凝視門牌號許久,艾僮始終踏不出一步,身體仿佛凍僵了般。
出發來一市之前,艾天揚給艾僮看過資料,知曉高常杉巅峰時期的風光,眼前跌落的星星,他的落寞,疼惜、惋惜更為致命。
破舊磨損不堪的木門,生鏽的門把手,一旁不透光的灰簾了,以及帶有裂痕的玻璃窗,每一處都透露着,房中人的艱辛生活。
欲敲門的手,最終退縮了。
高常杉在自身條件欠缺情況下,還義無反顧的拒絕照顧,從未向生活低頭,還堅決撫養兒子上學。
他一身傲骨,并沒随着失去雙腿而失去,他不可能接受別人的施恩。
艾僮只得想其他辦法,今日出門過于莽撞了。
無視他人目光的艾僮,他人并不會如他一般無視他。
艾僮通紅的雙眼,很快吸引旁人注意,更何況是這本就混亂地方。
“诶,你說這小娃是誰?還哭了。”
“他不會也是那高家的種吧?”
“像,他高家也只有那臉好看,不然誰願意跟着那廢物?”
從小未打過架的艾僮,此刻有了想動手的沖動,即使面對蠻不講理的大媽,艾僮也不管了。
“喂,你難道還想打我們嗎?說你兩句怎麽了?”
“就是,真的不怕別人說,你這是承認和高家有不正當關系?”
“你是不是沒見過他兒子,專挑他不在的……”
這嚼舌根的大媽,話被打斷了,是趴在走廊,只探出腦袋,背着光,一時無法辨別她的容顏,只覺她生活在陽光下。
“你嚼舌根也不怕爛舌頭,你還提別人兒子,有本事當着亦行的面說啊,就你長了嘴?一天天就關注人高家,我看你是對人家有想法吧?不然老是關注別人幹嘛?”
艾僮也不知怎麽了,愣是觀看大媽大嬸吵架,半個小時,變着花樣揭露家底,以及祖宗十八代全是助攻。
頭一次見識這般吵架場面,艾僮一方面有些新鮮,一方面是震驚。
直到後來話語,髒亂不堪、污穢,艾僮才皺着眉,強忍着心裏不适離開。
通過半小時的聆聽,艾僮盡然還知曉了,不少院子裏的家短。
不過艾僮主動篩選無關緊要的事,保留和高家有關的情報。
太多人認為高叔叔吃軟飯,艾僮真想把他們打哭在地,高叔叔巅峰時的風光,是你們常人無法想象的。
更何況高叔叔還有機會爬向更高峰。
從小對父親都是敬畏的艾僮,也忍不住吐槽了父親,嚴重懷疑,當年嫉妒高叔叔才華時,連帶着高叔叔的臉一并嫉妒了,只是他不願承認罷了。
高叔叔的妻子叫趙芳,趙阿姨是偶然遇到高叔叔的,所謂一見鐘情,死心塌地跟着高叔叔,即使知曉他雙腳殘疾,依舊不離不棄。
倆人離開二市,來到一市闖蕩,便有了他們口中的,高叔叔吃軟飯。
啊、煩死了。
艾僮并沒有打車回家,而是跑到了髙亦行打工的地方。
“……”髙亦行。
“……”艾僮眼神有些委屈,更多的是心疼,就這樣目不轉睛的盯着髙亦行。
他不知,他此刻雙眼通紅,睫毛還泛着水珠,明顯人一眼猜出,他剛哭過。
此時店內沒有客人,店員除了髙亦行也無他人。
“你吃飯沒有?”髙亦行主動關心道。
這句話殺傷力大,本就憋屈了一路,這會兒讓人關心,艾僮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髙亦行:怎還哭上了?
有些無奈,扯過旁邊的餐巾紙,随意的塞進艾僮手心。
啪嗒、
額、怎麽還嚴重了?
髙亦行迫不得已,扯過艾僮手心的紙巾,替他擦拭淚水。
艾僮的淚水,如同黃河水泛濫,滔滔不絕。
髙亦行沒有不耐煩,一遍一遍替他擦拭水珠。
直到門口進入客人,髙亦行無奈,拉着艾僮進入員工區,讓他背對客人而坐。
高亦行招呼客人,職業假笑,“你好,需要什麽?”
“一份芒果千層蛋糕,打包。”
“請問還需要什麽嗎?”
“不用,微信。”
“好的。”
點好餐,髙亦行将單子遞給後廚,空閑中瞟了一眼垂下頭的艾僮。
他沒之前那麽失控,眼淚似乎止住了,但淚痕還保留在臉頰上。
髙亦行從他身旁路過時,拿紙巾又替他擦拭一次淚痕。
“請慢走。”
送走顧客後,髙亦行才将話題牽扯回來,“你吃飯沒有?”
艾僮似乎回過神了,此刻不願擡頭,主要是羞愧,丢人、太丢人。
只要一想到之前窘态,艾僮便想找地縫鑽下去。
艾僮依舊紋絲不動,垂頭不語,髙亦行默默将點餐改為兩份。
髙亦行見艾僮頭越埋越低,以為他又掉眼淚了,蹲下身子,仰望艾僮。
誰知這哪是落淚啊,滿臉通紅,眼裏寫滿窘迫,這是羞愧,高亦行忍不住調侃,“現在才知道害羞?”
艾僮偏過臉龐,不去看髙亦行,嘟嘟嘴,“你以為我是為誰哭、”
因為聲音過于小,嗓子也有些沙啞,髙亦行完全不止他嘀咕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