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什麽?”高亦行沒聽清,問道。
至于他為何會哭,他當然不能說,睜眼說瞎話本領,艾僮可謂是榜上有名,“我看了一遍你寫的題,我讀不通。”
“……”髙亦行皺眉:讀不通?我留的、會不通?
艾僮理直氣壯,懷疑高亦行成績有水分,嘀咕抱怨,“我感覺你成績也不怎麽樣,a不像a的,b不像b的。”
“?”髙亦行有些茫然:a、b?
沉默片刻,髙亦行開始懷疑人生,詫異道,“阿爾法、貝塔?”
“嗯?什麽?”艾僮一臉迷茫。
再渡懷疑人生髙亦行,“……”
深知他基礎差,沒曾想過,他居然連基礎這種東西都沒有。
怪不得願意出三倍價格,還不去機構。
凝視一會兒艾僮後,髙亦行徒然覺得頭疼:這還真是個麻煩。
不過見他不在掉眼淚了,髙亦行也勉強松了一口氣,艾僮掉眼淚肯定不是學習的事,可他不說,髙亦行也不打算問。
他沒義務參與他的私事,艾僮也沒義務告知他。
髙亦行點的普通的炒飯,味道實屬一般,艾僮嘗了兩口,如同嚼蠟,食欲下降極快。
果斷當下炒飯,目光停在菜品上,開始點餐,“恩人,我想點這個蛋糕,還有這個,這個冰沙我也要,在要兩杯飲料,加冰。”
髙亦行知道這家飯味道一般,還偏向難吃,可他價格實惠,奈何有人吃不慣,只得配合他點餐。
甜品上桌,艾僮笑得讨喜,朝髙亦行招招手,滿眼的喜悅,“恩人,快來,一起,我吃不完這麽多的。”
髙亦行拒絕艾僮的好意,理由是上班期間不可以上桌。
上班有上班的規矩,艾僮并沒強求,直接端送一盤千層蛋糕,送到髙亦行跟前,将飲料一并放入櫃臺上。
艾僮露出尖尖虎牙,“恩人,這樣可以吃嗎?”
微愣,髙亦行緩緩點頭。
艾僮有些蹦跶的返回位子,髙亦行內心有些不平靜。
凝視蛋糕許久,才緩緩嘗一口,這是他第一次,吃這家店的蛋糕,說來也奇怪,他在這家店工作這麽久,還沒吃過店裏東西。
吃飽喝足後,艾僮點開游戲界面,被闖入視線的手指給吸引的眼球,纖長手指,骨節分明。
高亦行遞給他一張白紙,“把古文背一背,等會檢查。”
艾僮默默注視他離開的背影,只覺生無可念,吞一口唾沫,絕望趴在桌上,人生都失去光亮了。
服了啊、這坑挖的太深了吧?
白紙上字,筆鋒婉轉有力,艾僮還不忘誇贊恩人寫得一手好字。
赤壁賦?琵琶行?
打開百度搜索:赤壁賦——
!!
不會吧?
這麽多字?
先換一篇,琵琶行——
“……”艾僮啞然,典型的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特麽、這篇字還多些、
這哪是要他背書啊?
這分明是要他命啊、
他為什麽要給自己設這個人設,明知自己是學渣,不可為。
髙亦行眼眸冷漠,注視艾僮,不同意商量。
拒絕偷工減料,兩篇一篇不能少。
艾僮心一沉,渾身不舒服,再次開口商讨,“恩人,我不行的。”
高亦行眼眸冷漠,沒回應他,單單注視他,表示沒得商量。
商量沒用,艾僮慫拉着腦袋,返回位子上,默默點開琵琶行。
浔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主任下馬客在船,舉酒欲飲無關弦。醉不成歡……
悄無聲息,注視一切的髙亦行,見某人精神逐漸恍惚,魂魄逐漸出竅,已經升天了。
高亦行有些啞然,扯了扯嘴角,不忍直視。
艾僮再次睜眼,是被人叫醒的,迷迷糊糊睜眼,不情願清醒。
“午睡半個小時足夠了,快背書。”高亦行語氣平緩。
睡意朦胧,三魂七魄都未歸位,思緒也沒拉扯回來。按照艾僮的起床氣,張口第一句話便不是好話,“你不知道小爺最煩被人吵醒?嗯?快背?背什麽?”
顯然睡迷糊的艾僮,忘了面前是髙亦行。
“背書,兩篇文言文。”髙亦行語氣沒變化。
打算繼續補覺的艾僮,似乎聽到了笑話,懶得擡頭,語氣輕視,“背書?你吃多了?小爺從來不背書,不寫作業,滾,別打擾我睡覺。”
髙亦行有些惱,有些粗魯的推了他,“那是以前,現在你得背書,寫作業。”
“诶、我說你……”艾僮煩躁的擡頭,對上髙亦行臉龐後,後半句話卡在喉嚨。
咕咚、
吞咽一口唾沫,趕忙挂上笑臉,露出小虎牙,艾僮瞬間認慫,“恩、恩人吶,我睡糊塗了,哈、哈,我這就背。”
高亦行臉色不太好,沒過多計較,他還得看店。
目送他離開,艾僮哀嘆一聲,生無可戀。
小爺這是造的什麽孽啊,這都叫什麽事啊?
“浔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浔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浔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
默念幾遍後,關掉手機,“浔……浔陽……浔陽……浔陽什麽什麽秋瑟瑟來着。”
浔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
光這句話,艾僮反複十幾遍,死活記不住,打游戲被虐都沒這麽崩潰。
懷疑人生的何止艾僮一人,髙亦行都懷疑人生了。
半個小時過去,開篇幾句都沒成效,高亦行頗為頭疼,無可奈何,只得将人待在身邊,叮囑他背書。
高亦行監督,艾僮似乎終于有了緊張感,狀态比之前好了不少。
“這是白居易被貶時寫的……”髙亦行本想介紹背景,讓他背得輕松一些,誰知艾僮還搶答。
“又被貶,動不動就被貶,貶一次寫一篇,貶一次寫一篇,這麽多篇,他得多廢啊,我看他不是欠貶是欠扁。”艾僮嘀咕抱怨,內心恨得牙癢癢。
“……”髙亦行一時無言:也不能判他錯,那些身居高位的,忙于事業,哪有時間寫這些意有所指的文章。
“別抱怨了,跟着我背,浔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髙亦行開始背誦起來。
艾僮見他張口就來,不禁調侃兩句,“恩人,萬一你背錯了呢?”
“背錯了,我把這課文抄十遍。”髙亦行眼眸戲谑,充滿挑釁道。
艾僮再次确認文章長度,一口應下,“好。”
既然又幸成堵住,那麽總得有懲罰,高亦行若有所思道,“那我要是對了,你就抄……”
“二十遍。”艾僮搶答道。
“行。”髙亦行忍不住一笑,“我背一句,你跟一句,浔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
“浔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
“主任下馬客在船,舉酒欲飲無關弦。”
“主任下馬客在船,舉酒欲飲無關弦。”
“……”
“凄凄不似向前聲,滿座重聞皆掩泣。”
艾僮有些無措,停頓一會兒,才跟着念,“凄凄不似向前聲,滿座重聞皆掩泣。”
髙亦行強忍住笑意,将最後一句背誦出來,“座中泣下誰最多?江州司馬青衫濕。”
背誦完後,艾僮一臉驚訝,高亦行一臉得意,艾僮瞬間不樂意,有些憋屈道,“恩人,你坑我。”
髙亦行有些冤枉,“是你不信我。”
“你會背,你早說啊。”艾僮不滿,嘀咕道。
“我一早就說了,你不信在先。”髙亦行鐵面無私道,“二十遍,我下班檢查。”
“下班?現在都快三點了。”艾僮不可思議的看向髙亦行,極快,又笑臉相迎,乞求減輕懲罰。
高亦行視若無睹,語氣平淡,“那你抓緊時間,來客人了,你去吧。”
艾僮還想争取,見真來客人,也沒多說,只得去附近的文具店購買筆、本子。
“浔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主任下馬客在船,舉酒欲飲無關弦。”
邊寫邊默念,不知是讀順了 還是寫順了,艾僮盡有了這篇文章也不長的錯覺。
“吃點東西,快七點了。”髙亦行換一家餐廳點餐,遞給艾僮。
艾僮沒接的打算,專注抄寫,“恩人,你別管我,你先吃。”
最後一遍,寫得艾僮全身血液都沸騰了,心情激動到了極點。
“啊——終于寫完了,累死了。”
髙亦行與艾僮相對而坐,數了數量,一篇不差,倍感欣慰,“走了,下班了。”
聞言,艾僮連忙打開手機,九點半了都,“走、走、走,你不是還得去餐廳上班嗎?快走。”
髙亦行任由艾僮牽走門,出門後,髙亦行按住急躁的艾僮,“別慌,我得關燈鎖門。”
見優哉關門的髙亦行,艾僮心裏泛着苦水,着急道,“恩人,要不,今天我幫你去洗碗?”
髙亦行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失笑,“你還沒吃飯呢,先回去吃飯。”
“恩人,我說真的。我現在又不餓。”艾僮一臉真誠,希望高亦行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