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章節
就走了。見過她的沒多少人。
但姑娘只是助手型,主要還是謝公子裝得比較熟。
本來是想拆“歡”這個字給薛美女取名的,後來覺得直接拆的話別人也會很容易猜啊,所以只用了左半邊“雚”字,組個詞就成=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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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已拿到你的書信……你起來回話。信中人之名,果然都是謀逆之徒?”
“回禀陛下。”謝歡的聲音,“臣往西邊查探,以兵部徐大人為首,軍中多有将官裏通外敵,賣主求榮謀求富貴。好在如今朝中三年并無變故,外人難求起兵之機,是以暫且安穩。那信交由別人攜帶回京,恐途中有變,故此臣曾将朝中大員名字都一一隐去。陛下,可曾處置信中諸員?”
有人冷笑,“朕處置不處置,與你什麽相幹。那完整名冊現在何處?可已是被人搜走?”
“臣盜得名冊看過之後,已放回原處。”謝歡道,“那時臣行為不慎,被将府中侍婢看到偷窺之行,不得已放火燒房,其實名冊并未帶在身上。”
驟然厲聲:“那名冊呢?”
“随火化之灰燼……陛下息怒!臣看過名冊,一一牢記于心,可與陛下即刻默寫而出。”
片刻安靜,便仍是冷然之聲,“寫。”
梁徵只能靜靜聽到他君臣對話。
皇帝所言不多。少年嗓聲尚能聽出童稚,但言語頓挫之中冷熱起伏不怒自威之意,似已純熟,半點不像兒童口氣。
凜冽之聲中,幾乎感覺到謝歡屏住呼吸。
軍中有人意圖謀反,乃至于到裏通敵國的程度,不知一國之君聽在耳裏能思想幾何。
以之前所聞,皇帝年幼,大權旁落,首輔謝銘把持朝政。太後欲與謝銘争權,朝中明争暗鬥不斷,當中卻從不聞皇帝有甚打算。
卻原來,并非一無所知。
“太後知道嗎?”或許閱過名單,皇帝問。
“臣不知。”謝歡似乎重新跪于地面。
“好,此事你不用再管。”皇帝聽着已有打算,“此事你倘若向你父洩露半句,朕對你,也一樣不會容情。”
“……臣願謹尊聖谕,只鬥膽請陛下不可操之過急。”
“哦?你還想些什麽,說來看。”
“此事以徐大人為首,往下層層勾結,若是陛下親自一一清算,牽連甚多,只恐反叫朝中動蕩,從了外敵之意。況且陛下如今……容臣妄語,陛下如今尚力不能及也。”謝歡說,到此處一緩。
茶碗碰到桌面的聲音,“講下去。”
“不如容臣洩露些許給家父,一來家父與徐大人在朝中相争多年,若得此把柄,或是正好借此把柄力圖将徐大人排出朝班。家父手腕,綿裏藏針,相較陛下親自處置更能不露痕跡。而徐大人一旦失勢,解決此事便好說許多。二來若家父專注于對付徐大人,以太後眼色,定然放棄與徐大人聯手,指望趁虛而入與家父相争。陛下,若到那是,正是鹬蚌相争……”謝歡不言。
皇帝笑出來,“你倒是想來一出黃雀在後。”
“臣惶恐。”謝歡畢恭畢敬,“還有一些事……”
皇帝起身,隐約青袍方巾腰系絲縧,平民打扮,縫中難窺面孔。
“後面的事你不必沾手,管你該管的部分就夠了,沒叫你幫朕做皇帝。”他說,其聲凜冽,“另外江湖是非你同烈雲去說,別的事等明日上朝。明日洗妝來見,見不得你這樣一臉。”
開門,似乎要是出去了。
但是腳步聲在門口一頓,似乎有人輕笑:“說來,你把朕的刀弄丢了麽?”
梁徵猜測他指的是青绡刀。
原來已在宮中。這倒是合乎常理。
青绡刀在丁安時被同馬匹一起暫留煙波亭所在山下,既然馬被連羽騎走,刀也應是在華山了。
來日該還給謝歡才是。
“不敢。臣定當尋回。”謝歡說。
“玩物而已,不必放心上。你平安回來就好。”
這回是真的走出房門去了。
謝歡送青皇出房,烈雲正站在外面。仍是一身黑衣,幾乎隐身在夜色裏。
謝歡站住了。
“枯雪湖那邊怎樣?”烈雲問。
“流言遍布江湖,但其實無恙。”謝歡說,“只是我不慎失落天魔印,現在柳宮海手裏。”
“在柳宮海手裏也無妨,只是不可被荀士祯得到。你怎的惹上華山派的人來?”烈雲道。
謝歡一笑,不答他的話,“柳宮海三日後會來挽花樓。”
烈雲點了點頭,默認讓謝歡自行處理。
“另外,因為梁徵的原因,我陰差陽錯進過一回氓山藥谷。”謝歡說,望屋內看了看,也不知梁徵聽不聽得到屋外說話,“只有容氏兩姐弟在,上一輩容長裔僅存山中墳茔,看來已故去多年。”
“死透了倒好。那兩小子可有透露什麽?”
“不曾,容姑娘或許知曉些但緘口不言,而她弟弟一無所知。無論如何,除了與華山尚有聯系,他們并無涉足江湖之意。”
烈雲點頭。
“除天魔印這外,其他我都能還你。”謝歡說着,從身上把各式各樣的東西掏出來遞過去,烈雲也都接了。
直到他從脖頸上勾出絲線穿着的承天玉,烈雲問:“這個有用上嗎?”
“有,幫我很大忙。”謝歡說,誠懇有力。
“既然如此,送你也罷。”烈雲說完,轉身便走了,疾行幾步,已追上青皇。
謝歡目送他們離開,低頭盯着承天玉笑笑,仍塞回衣領內貼身帶了,回房掩門,過來開了立櫃。
梁徵正無聲無息地盯着他。
他把梁徵拖出來到自己床上放下,讓他平躺。
梁徵連眼珠子都動不得一下。
“這個沒有解藥。”謝歡在床邊俯視他,解釋,“服藥三個時辰內藥效就自然消退,現在大約還剩兩個時辰。以烈雲的本事,若不這樣對你,他定然會發覺。”
梁徵沒有反應,謝歡又看了他一會兒,笑道:“要是不高興,以後就別那麽容易信我了。”
他不再說什麽,走到外間去,往架上水盆添了溫水,掬水洗臉。
妝容漸漸就溶開來,水盆中渾濁一片。他開窗往樓後将水潑掉,換了水,重新又來。如此反複再三,總算是将臉上厚厚的脂粉都洗去了。
水面映出他臉上一道道未褪的紅紫瘢痕來。
他端詳了一陣自己。這不到半月已愈合至此,再過些時日,全然消褪也不算是妄想。
對水面笑笑,他轉身又去鏡臺前,把釵钏首飾都一一取了,然後解裙除衫,直至将女子服色都去了幹淨,熄去燈,另披衣回到床邊。
在梁徵身邊坐下來。
“陛下即位,算而今已有七年。自我登科封官,自請效忠陛下不久,即奉命開此挽花樓。陛下身邊宮女金婵與我有三分相似,再畫上些便能相似七分,我借此一人分做兩邊事,周旋京城風月場。這朝中各員如何心機,傾謝傾徐,我盡皆知聞。我武不能拔山扛鼎,文不能安邦治世,只這點皮相,竟能聊盡忠心。”
門窗俱都關着,透不進多少光線,只能看到他模糊身影。他散着頭發,發長,能垂到床邊梁徵的指間,觸感依舊清晰。
“與你說個笑話。”謝歡說,伸手按在梁徵胸前,“我名為巡查民生,實為查探軍中謀反一事。徐大人知我見過他與邊關韓将軍書信名單,欲将我除掉。我爹認為我巡查到他接受各省賄禮隐瞞饑荒之事,要将我封口。其實他們要是願意籠絡我一下,我說不定就把我爹的事告訴徐大人,或者把徐大人的事告訴我爹了。”
語聲輕佻,可他自知這并不好笑。
但最後一句确實是笑話。
手心下面梁徵的胸腔內并無心跳。假死之藥不是烈雲,而是青皇所贈,說着可能會用到。
青皇倒是真的覺得他有用,甚至願意把烈雲調離自己身邊來保護他。不過一邊這樣,一邊又不離口地警告,好像他真的因為怕死才跟從皇帝似的。
他不覺得自己用得上。
真的要死的時候,也就死了。
“我叫你不要笑我……我少年時,也曾寄望考取功名,寒窗苦讀聖賢書,修君子義,不想如今着婦人服行婦人事。”謝歡似乎在嘆氣,“我雖也不是什麽士人君子,但這等事情也知好歹,委實是見不得人。不過你不覺得什麽,倒是我徒自擔心了,你們都想得我們不同。”
手心漸漸往上,從他胸前離開,只有指尖仍舊還按着他,“此事已了,我打算重酬梁大俠,以謝恩義。想來金铢銀錠皆如糞土,梁大俠都不放在心上,可我才返京城,兩手空空,只有來日遣人往華山送上。”
他收手,卻伏身下來下巴抵着梁徵的胸口笑:“梁大俠放心,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