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章節
他。
謝歡早就老實不客氣,“自然。”說完就一把将他抱住了。
梁徵困倦之中,懶得和他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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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千裏送京娘的故事,趙大郎是說趙匡胤。偶遇京娘後為她趕走山賊,為避嫌疑結拜兄妹,千裏相送她回家。京娘芳心暗許,趙匡胤執意不從,認為如果與她結為夫婦,就與山賊沒有本質不同,辜負了他俠義救人的本意(而且趙大郎志在千裏不願羁于男女私情)。按三言兩拍中的故事版本,京娘回家之後,家人反而懷疑她與男人同行多日後的清白,京娘為證清白及維護趙匡胤聲名而自盡。
當然這裏這個故事只是謝公子拿來調戲少俠玩的,一點也沒有暗示BE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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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時,梁徵意外發現自己并未坐在原處。無雙劍枕在腦後,寶劍安好,可人已換了睡姿。睜眼看到的是尚且散布着蛛網的香案案底——确是避風的好來處。
梁徵皺起眉頭。
睡中雖不是全無察覺,并且能确認謝歡不會害人,但放任謝歡把自己半拖半扶移到這底下,還是有點對他太少了點戒心,簡直可笑了。
何況到這時謝歡還緊緊抱着他的腰,睡得安然。他抱得緊,輕輕一掙,竟沒能掙開。
梁徵嘆氣,想這一生一世,還是第一次被人摟抱着睡到案桌底下,以後想必也不會有第二回。簡直成何體面。
這麽一邊想着一邊小心要把自己從謝歡的手臂間抽出來,側眼看到謝歡的臉。托容蓉的妙手神藥,這幾天謝歡還是在平穩地恢複,即使在臉上的傷痕也越發的模糊,看不出之前那樣猙獰的裂口,現在已經漸漸能現出些他初見謝歡時那張曾被僞裝成女子的秀麗眉目來。那時也沒有過度留意,一是因為以為他身為女子不敢窺探,二是實不在意他人容貌如何。
可如今忽然有一點真正的好奇,他當初若正經打扮,是何等模樣。
謝歡突然睜眼。
一睜眼,就是一笑:“你看我做什麽?”
梁徵面色不改,“你怎把我拖到這裏。”
“冷,你當然沒感覺。”謝歡反問,松開抱着他的手從桌案下擠出去。梁徵同樣鑽出去,很不幸地看到有蛛網沾上謝歡的頭發。謝歡也發覺了,帶着嫌惡的表情擡手隔着衣袖要把它拂下去。
“別動。”梁徵說,輕輕一彈指。
那一點污跡悄然飄落。
謝歡揚眉一笑,這些日來道謝之處甚多,這裏索性省了。
“既然醒來,該準備上路。”梁徵說,忽然又想起一事,“你要不要給傷口換藥?”
“這裏水都沒有。”謝歡說。
“山裏前頭些應該有泉水。”梁徵搜索着自己的回憶,把他一拉,“走。”
的确是有泉水。
湧出的水量很小,彙不成溪流。這山上的水源不足,難怪只有雜草灌木,幾乎不見大樹。
不過足夠清洗傷口。
梁徵留謝歡和急于飲水的馬匹在泉眼邊,自己說是找尋路徑先走遠了些去。
謝歡看他走開,自己解衣換藥。
傷勢已經好了七八成,行動完全無礙,現在正在漸漸愈合消失的只是那些醜陋的傷痕。臉上的部分割得尤其深。身上傷痕不過來自鞭笞,臉上卻是刀子。
回去叫人看見,不知道會說些什麽。
但願能夠什麽也不留下的好,否則得被嘲笑成什麽樣。雖然現在能否順利回去尚不可知,
“好了麽?”梁徵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謝歡猛地拉上衣服。
梁徵的話音一頓,“你怕什麽?”
謝歡把衣服重新系好了,才轉身過來笑,“怕什麽也不怕你。”
明顯的口是心非,梁徵的臉色有些微妙,但欲言又止,盯着謝歡的臉看了看,終究只是說:“走吧。”
登山涉水。
梁徵一路尋些僻徑野道走,偶往沿途村落一行。謝歡多次疑他迷失路途,山中卻不時能遙遙望見城池,知道并未偏離方向。
“聽你師弟說,你們師兄弟有五個。”雖然被梁徵警告過,謝歡總還是不知好歹地話多,“你其他三個師兄是什麽樣人?”
“你沒聽說過麽?”梁徵有些意外,師父自他記事起便不下山,從來是他師兄弟五個行走江湖,十餘年來頗建立些聲名。也因此他現在幾乎一拔劍,就算沒見過他的人也能叫出他的名姓。
“我又不在你們道上混。”
“你也沒必要知道。你不會遇上他們。”梁徵不太興趣給他說這些。
“說說看有什麽不好?又不是秘密。”
“我有問你家麽?”
“我不介意說的。”謝歡搶着了他的話尾,“我家連我兄弟兩個,只是我小弟尚在襁褓之中。我還有一個姐姐,多年前入宮為妃。”
“入宮?”梁徵沒想到這個。
很高興聽到梁徵似乎提起興趣,謝歡繼續往後說:“姐姐是先皇的妃子,自先皇駕崩,如今已落發出家修行多年,太後将她封在宮中靈靜庵。這麽按輩算,當今皇上可得叫我舅舅。”
“他叫麽?”
“自然不叫的。”謝歡說,又學起別人的聲音,一本正經,“謝愛卿。連日不見,愛卿的文章可有長進了?”
“文章?”
“我文章可是糟糕透頂。就說了,要不是我爹,我哪來的這身烏紗紫袍。”謝歡誠實,可若不是口氣坦蕩,聽上去更像恬不知恥。
梁徵往後看了他一眼,“皇上他知道?”
“知道。敢問錦繡文章又何如?”謝歡反問。
梁徵無法說什麽。
謝歡遠望着天際,長嘆:“實指望封侯也那萬裏班超,到如今……生逼作叛國紅巾。”
“什麽意思?”梁徵沒怎麽聽過這些曲詞。
“随便說說,我不是那意思。”謝歡微笑,說得飛快,“我對皇上忠肝義膽,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只可惜身在謝家。原指望忠心護主重振謝氏聲名,哪知如今身不由己。”
“丁安就要到了。”梁徵打斷他。
回京途中最繁榮的城市。謝歡在馬上直起身來,視線的盡頭能見城門。現在雖在城外,但平坦處已有開墾過的天地,兩三茅屋。
“丁安臨荊江。”謝歡喃喃說。
他所想與梁徵相同。梁徵聽到,回頭補充說:“渡口可買船順流而下,幾日便近京城了。”
謝歡點着頭笑:“放心,我現在有錢了。”
提到這個,梁徵才想起來在秀城縣裏拿走那顆夜明珠,正好取出來遞給謝歡。
謝歡往後縮了縮,“都給你了,我不要。”
梁徵擡手就作勢往田地裏扔。
謝歡這才拽住他,“要扔也扔荊江裏頭,再也撈不到的好。省得你一想起來就看我不順眼。”
梁徵沒當真,但總算成功叫謝歡收着了。既然已經走出山中,不必再為他牽馬,梁徵在鞍上一按,縱身跳上馬背來,護穩了謝歡,一順手加鞭疾馳而出。
“說來,你有什麽身不由己。”連奔出半裏路,梁徵問。
這是剛才未竟的話題,謝歡沒想到他重新提起。
“謝家是謝家,你是你。”梁徵說,“難道姓名便不是身外之物麽?”
“難道姓名便不是身外之物麽?”梁徵那麽說,以為謝歡總找的着理由反駁。
謝歡卻沒有,“你說得是。”
梁徵反而不明,“哦?”
“如今我這姓名二字還有用,也就暫借一用。”謝歡背對他,聲音輕佻而只能猜測他是否是戲谑表情,“終有一日,謝歡不是今日謝歡。”
在丁安城下了馬,謝歡說他之前也曾巡查到此。
“丁安富庶,在此做官一定是妙得很。”梁徵說。
謝歡想了一回,“是比餓死人的地方容易。”
梁徵不覺得這是正經的回答。
“從此往西不過百裏地外,邊塞數年饑馑,我途徑七營八城,一路也曾見殍骨橫千裏。若不是臨近軍營能做生計,想來其實秀城縣也本該窮困。”謝歡說,難得正經,“在那種地方做官,簡直不知道做些什麽。”
梁徵沒看他,“我見過。”他忽然想起什麽,決定中斷這個話題,“我在丁安有個朋友——其實不算我朋友,乃是我師父的故交。他家豪富,自有船只,我可以去借船一用。這樣方便不少。”
“還免得洩露消息。”謝歡幫他補充,又問,“是丁安城內的大戶?”
“是城內扈員外。”梁徵說。
謝歡頓時不那麽有興致,“真不幸,我也認識他。”
扈員外名叫扈懷,乃是丁安城內一等一的富豪,城外良田算來有一半屬他家地産。
謝歡巡經丁安城時就聽說他。扈懷本非商才,但祖上積財甚厚,到他這裏長輩恰都早逝,無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