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章節
。順便一說,你的師弟是中了我一針。”
梁徵見過那個,淩微交給他的東西之一,“不可能,你沒有武功。”
謝歡擡起手來給他展示手指上看上去像是指環的東西,梁徵記得那個,那是芙柳堂中淩微給他的一堆物件之一,“當年暗器大師成三公親手所制。”
“就算是用機括帶動,師弟早在你手指一動之前就能發覺了。”
“我不用動手。我還能用一次,你要試試看嗎?”謝歡問,仍然維持伸開的手指,但一個指頭都沒動。
他話音落下時,梁徵已有防備,激射而出的銀針在眉心前兩寸被梁徵手指一彈針尾,緩緩落地。可是謝歡說得沒錯,如果不出言提醒,他也未必避得了這一針。
謝歡手上确實沒有任何動作。
“發動的機關在我口中。”謝歡很好心地解釋,“左下靠裏第二顆牙下面。”
“解藥。”梁徵覺得沒必要廢話了。如果要好奇他那些奇怪的随身物品都從何來,多半是和青绡刀與承天玉一樣的解釋。
謝歡的表情只是像在考慮。
“看我一分薄面,解藥給我。”梁徵盡量客氣相求,“師弟他并沒有想置你于死地。”
謝歡從懷裏摸出一個小瓶,同樣來自芙柳堂淩微還給他的東西。他拿在手裏上下抛了兩回,如同對之前的夜明珠一樣不在意,眼睛看着梁徵。
“那是解藥?”梁徵問,為他的輕佻感到難受。
“是。梁大俠救我不止一次,我不能殺你的師弟。”謝歡說,繼續抛着那小瓶玩,一直盯着梁徵的臉,“但是梁大俠要陪我上京。”
梁徵不答。
“你讨厭接受威脅。”謝歡好像為發現他的習慣而高興。
“閉嘴。”梁徵說。
謝歡當然沒打算聽話,“不好意思,這個命令的話,即使是聖旨我也沒法做到。”
梁徵縱身提劍刺出。
謝歡這才大驚失色,臉上的自得剎那間全化為不可置信,恐懼與遺憾同時浮現,卻又閉了眼,将所有表情散去,留下釋然的空白。
但在他表情變化的時候,梁徵的劍已經擦着他的頰邊掠過,把他背後什麽一挑,一個沉重的兵器在慘叫聲中遠遠飛出。
謝歡猛然回頭,梁徵已把他護在了身後,冷冷一笑,“對手無寸鐵之人暗中偷襲,好高手段啊,閣下。”
剛才正要從背後襲擊謝歡的蒙面武人并不理會梁徵的嘲諷,沉默着揮舞剩下一只銅錘重新撲來。
謝歡被梁徵一推,站立不住坐倒在地,眼看着他揮劍與突然出現的蒙面人鬥在一起。明白他不是要殺了自己強奪解藥,謝歡重新拾回笑意,索性就坐在地上看他的打鬥。
梁徵的身姿非常利落。
那日梁徵從胡小七手裏想救他出來,就在他面前打過一次。可那一回梁徵不願拔劍,自不如這一場,身似行雲,劍如流水,因全然掌控了場面而自在優雅,以輕靈的身姿将對方沉重的攻勢壓制。
舒展靈動,有如仙人。
梁徵沒有謝歡看起來那麽輕松。
這人武功路數明确,硬碰硬的打法,一招一式毫不含糊。銅錘雖失了一只,單個也一樣舞得密不透風。
梁徵的劍與之相比,有些過于輕巧了。
四兩撥千斤,以快、巧、準攻人家的笨重,這原是梁徵師父對他的指導。但比起徒有一把寶刀,功夫學得零散的胡小七,眼前這樣的擁有正經師承門派武林中人顯然不可同樣輕松地對待。
當然,他的修為不如自己遠矣,只需要一點專注,護住謝歡還是游刃有餘。
如果此刻對謝歡說:“交出解藥,否則我就此不管你。”謝歡會怎樣?
但這個想法只是飄忽過去,消失無蹤。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在逼得對方左右漫加揮舞銅錘,幾乎耗盡力氣仍對他無可奈何後,梁徵清喝一聲,持劍下斬,對方手中的銅錘應聲而裂。
趁這時對方茫然無措,梁徵左手捏劍指,乘機點出,指風如刀,将蒙面人用以遮面的黑布割裂開來。
那人連退三尺。
“聚龍頂楚左車。”梁徵直起身來,說出對方的名字,“蒙面背後偷襲,我不知聚龍頂原來是這等門風。”
那人聞言冷笑,“庇護奸佞,無雙劍梁徵原來也只不過是謝氏門下走狗。”
梁徵鎖眉不言,反倒是被他推在一邊的謝歡出了聲:“徐門犬吠。梁大俠,他叫個什麽,我們自然都聽不明白。”
楚左車一來就下殺手,謝歡不認為他是沖懸賞而來,那麽自然是徐仲酉那邊的意思。這麽一說就算梁徵不懂,楚左車也該懂是罵他了。剛才偷襲險些成功,已經确認謝歡是真的毫無武功,因此只注意着梁徵手中劍,原本沒把謝歡放在眼裏,不想他還有膽罵人,楚左車心頭頓時火起,也不顧梁徵了,手掌高舉縱身一撲,便要往他頂上拍去。
謝歡鎮定自若,梁徵怕他又有什麽精巧機關,楚左車來自江湖名門聚龍頂,如果傷了楚左車性命,恐怕為之後徒惹是非。因此梁徵飄然上前,伸手硬接了一掌,以免他靠近謝歡。
楚左車一擊不成,後退落地。
“你是護定了這個奸人?”楚左車怒火更甚,卻已知不是梁徵對手,不敢再來。
梁徵冷哼了一聲,“滾。”
“華山派梁徵,竟庇護謝銘之子。”楚左車不陰不陽,雖不上前卻還不肯走,死死盯着謝歡,叫出梁徵的名字就像是威脅。
謝歡臉色一寒。
梁徵只是重複一次,“不知羞恥,滾。”
話音中不耐的口氣已經加重,楚左車還要不死心,梁徵提劍往上指向他的咽喉,他才受驚一退,再退,往梁徵與謝歡兩人臉上來回看了幾眼,終于一轉身飛奔逃走了。
謝歡從地上爬起來,拍掉衣服上的草葉,“又蒙梁大俠相救,感激不盡。我果然有福識得英雄。”
梁徵還四處看着,提防楚左車突然殺回來。
“你早就知道了嗎?看上去不太驚訝的樣子。”謝歡在他身後問。
“你說什麽?”
“我是謝銘的兒子。”
“那又如何?我救你的時候,你并沒把這幾個字寫臉上。”
不想得到這樣的回答,謝歡哧地一笑。
“剛才那是聚龍頂的楚左車,以前曾有一面之緣,原來是這等卑鄙之徒。”梁徵慢慢把劍收回鞘中,“不是每個人都像師弟那麽光明正大的,你也多少小心些。”
“光明正大?”謝歡簡直不明白這個詞了,在把他點穴帶走前連羽确實先正面打了個招呼自報了家門,但是反正他也不能反抗,他不覺得有什麽實際意義。但這一聲嘲笑之後,他把剛才手中的小瓶抛過去,“裏面白色的那顆,碾碎了用水給他服下去。半個時辰之內他就醒了。”
梁徵接住那瓶解藥,臉色一時有些複雜。
謝歡正打量着他騎回的馬,“我很想借馬一用。”
“那不是我的馬。”梁徵說,走到馬旁取了連羽的水囊,再往連羽身邊走去,“你等一等,我師弟醒來後,我可以送你回秀城縣。”
謝歡看上去沒有因此感激,“不用。秀城縣的事我都交待下去了,辦得了也就辦了,辦不了我一個人在那裏,也不怎麽頂用。”
“你什麽時候交待過?”
“你光明正大的師弟聲稱了要綁架我之後。”謝歡說,“他給了我點時間,稍微處理了些事情。”
“這麽說,秀城縣知道你被人綁走了?”梁徵感到不可思議。
“我出來的公務在你見到我就已經辦完,微服出關是為了點私事。跟秀城縣說不必上報我去過,對我方便,對他也好。”
“……你不撤他的官職了?”梁徵淡淡問。
“回頭跟吏部打聲招呼,也不需得什麽正經理由,他們自然懂得辦。”謝歡輕描淡寫,簡直像是故意要惹他不悅一般。
但梁徵只是低頭重新檢查服藥後連羽的情況,對謝歡嘆了口氣,不想再搭理。
謝歡蹭近他身邊,就地坐下來。
“我爹是當朝首輔謝大人,我奉旨出京巡查三省,名為巡查民生,實為查探邊關兵将是否有謀反之意。”他自顧自開始說,“你在那強盜窩子見過徐仲酉,他父與我爹同朝為官一向不睦。如今皇上年幼,太後欲把持朝政,總被我爹所阻,而徐氏正是與太後一黨。徐仲酉與我同年考功名,我曾連中二甲,他卻名落孫山,此後總說我是靠我爹的關系……雖然他也沒算說錯。他恨我入骨。我考中後幾年,官運亨通青雲直上,徐家看得起我,覺得我日後對我爹大有助力,這回難得我出遠門,正好除掉我。一為重創我爹,二來洩些私憤。”
“和我解釋這些做什麽?”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