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受寵若驚
昭禾口不擇舌罵的人正是她亘古不變的死對頭——盛嘉郡主,也不知道她哪裏也搞了一艘比她還華麗的船只,正招搖地朝她們駛來。
“郡主,我們怎麽辦?”,墨香不安地詢問,畢竟剛起的風頭即将要被對家搶走,這個盛嘉郡主真是陰魂不散。
“可惡,我倒要看她們出什麽幺蛾子!”,昭禾不屑,雙手抱胸走到前方的甲板,枭視狼顧。
只見對面的巨船上也擠滿了各色麗服的少女,随着更響亮的鼓聲翩然起舞,同時五顏六色的花瓣自天空落下,随風飄揚,宛如九霄之景。
汾河兩岸的圍觀百姓交口稱贊,驚嘆連連,見到此景,盛嘉郡主朝昭禾比了一個“技不如人”的手勢,讓墨香和船上的少女氣憤不已。
她們竟然模仿自己準備的節目和舞蹈?真是不要臉。昭禾盯着盛嘉郡主眸色深沉,周身散發着隐約的怒意。
“主子,算了,我們不和他們計較。“
“不!我偏要計較!拿了我的計謀還敢班門弄斧,我一定要好好給她們幾分眼色瞧瞧。”
昭禾眼中浮現一抹狠厲,墨香有些害怕,嗫嚅道:“主子,萬事以和為貴,她們個個家世不俗,別再起沖突了。”
“你去把瑾瑜喊來,讓他叫上府中所有會凫水的家丁,并帶上刀斧□□。”
“主子……你要幹嘛?”
“笑看落水狗!”
昭禾朝她眨眼笑笑,全是得意和諷刺。
........
看到原本興致高昂的蘭桂坊女子被打壓的低迷失落,盛嘉郡主一展笑顏,神清氣爽,周圍一丘之貉的高門貴女紛紛附和嘲笑,刺耳和低俗的言論從口而出,衆人看着昔日好友形單可憐,越發得意舒爽。
她們和昭禾往昔雖一同玩樂親密無間,但當時皆被昭禾處處壓制,不免心懷嫉妒怨恨,如今總算大仇得報了。
“郡主,既然我們的節目遠遠超過了她們,不如停船靠岸,回府繼續曲水流觞的游戲。”
“不行!今日我都要緊緊跟着她們,難得能讓齊昭禾吃癟,可不能輕易放過。”
楊柳玉無語,假意遵從,随後退至一旁坐看水面風光。
盛嘉郡主不懂得得饒人處且饒人,恐怕依昭禾郡主的脾氣,并不會輕易放過她,兩人都是睚眦必報的主,她夾在中間還要受氣。
唉,楊柳玉輕嘆一聲,想到自己身份低微,在家也不受寵,婚事更無人做主,比水面的浮萍還要孤單,若是能有盛嘉郡主一半的身世寵愛,也不用如此殚精竭慮了。
微風徐徐,樂聲飄揚。
盛嘉的船只上歌舞不斷,精彩異常,推杯換盞不亦樂乎,楊柳玉裝出幾絲笑意,飲了幾盞酒,看到對面昭禾郡主的甲板上形單影只,只有幾個值守的侍衛,其餘歌姬舞姬全部藏于船艙。
難道昭禾郡主這是認輸了?不願再鬥舞?
楊柳玉好奇,這不像傳聞中那人的性格呀,思慮片刻她搖頭一笑,市井傳聞,哪裏當真。
“嘭——嘭——”
突然不知哪裏傳來一聲強烈的震動,整個船只劇烈搖晃,甲板上的貴女舞姬們驚慌失措,吓得四處尖叫。
“啊——”
“怎麽回事?”
盛嘉着急地四處張望,一腳揣向身邊的奴仆:“還不快點派人查看原因,船怎麽了?怎麽不停搖動?”
楊柳玉面色着急,不安地看向對面昭禾郡主的船只,總覺得事發突然,十分奇怪。
“不好啦!船艙進水了!”,檢查的奴仆慌張跑來,“船底不知怎麽裂了好幾個大口子,修補不了,水全部湧進來了,還請郡主和各位小姐快快停船靠岸。”
“什麽?”
周圍少女吓得面色慘白,紛紛大喊我不會凫水,甚至有人開始口不擇言,責怪盛嘉非要在河上慶祝上巳節,還偏偏租了一艘破船。
“還不快快停船靠岸,好好的興致被破壞了。”
“是啊!上船的時候也不派人好好檢查一番!”
…….
周圍的少女板着臉面色難堪,盛嘉心中有怨無法發洩,只能賠笑:“各位姐妹別急,汾河的水淺得很,我們不會有事,還請放心。”,随後下令讓船只速速靠岸。
岸邊的百姓也看出不對勁,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盛嘉郡主的船怎麽不表演歌舞了?”
“不對勁,你看那船怎麽越來越斜了?”
“是啊是啊,船上的人跑來跑去莫不是出了什麽事?”
“咦,你們看昭禾郡主的船!”
只見到那原本安靜的甲板上舞姬依次出現,随着鼓聲響起,長袖一甩,翩翩起舞,衣訣翻飛舞姿輕盈。
原來盛嘉郡主的船板出現裂縫果然和昭禾有關,她派瑾瑜率人潛入水中用刀斧鑿壞了船板,并在船艙中看着她們一群人亂成一團狼狽不堪時,帶着蘭桂坊的衆人重振旗鼓。
“可惡!”
盛嘉郡主氣得全身發抖,她們竟然……莫不是船底漏水是齊昭禾搞得鬼?懷疑像種子落地生根發芽,她臉色鐵青瞪着對面,并牢牢抱着甲板上的船杆生怕掉下水面。
“她們在幹嘛?”
楊柳玉不敢相信地盯着對面的船,發現那船正加速朝她們駛過來,距離越來越近,她們連對面昭禾臉上的嘲諷不屑盡收眼底。
“賤人!總有一天我要你好看!”
昭禾帶着衆人追着這群可憐兮兮抱着杆子不敢動彈的女子門,盡情耀武揚微,剛剛意氣風發大放厥詞的貴女只能咬牙切齒幹看着,心中迫切希望船只早點靠岸。
看盡了對面女子恥辱羞愧的表情,昭禾心中舒爽,她打了個響指,對面船只的女子們神情莫測不知她打得什麽主意,正路思亂想之際,就看見一陣陣靓麗的煙火從上空綻放,五顏六色如夢如幻。
兩岸的百姓沸騰了,煙火平時只有重大節日才能看到,沒想到今日竟能有幸觀賞。
盛嘉咬牙切齒,大罵道:“怎麽還沒有靠岸!”
“啧啧啧,盛嘉郡主火氣真大,要不要下水去去火。”
昭禾叉腰嘲笑,頭上的流蘇簪子搖曳不停格外刺眼,墨香見狀連忙勸道:“主子,還是不要刺激她們了,你看盛嘉郡主的臉氣得要變形了,得饒人處且饒人,您收手吧。”
“不要!我要她氣成豬頭,哈哈哈哈哈。”
盛嘉氣得胸口起伏不斷,一旁的楊柳玉上前安慰,被她推開。
昭禾潇灑地伸個了懶腰,得意地離開,走至瑾瑜身邊朝他使了個眼色,看清一切的墨香渾身一顫,覺得不妙。
果真如此,沒一會她們這艘船快速地拐彎離開,與旁邊盛嘉郡主的船只擦肩而過時濺起一攤水汽,将衆位華服錦衣的少女澆成落湯雞。
“啊——”,一個黃衣少女吓得尖叫起來。
“啊!”,一個紅色少女掙紮之下掉入河中,奴仆慌忙跳下去施救,引起岸邊百姓嬉笑圍觀。
尖叫連連,鴨雀揮翅紛飛。
.......
傍晚,明王府內,燈火通明,威嚴肅穆。
東岳閣中喧鬧嘈雜,盛嘉郡主因為船上受辱,回家後大發雷霆,又哭又鬧,将閣中的花瓶杯盞摔個稀碎。她仍然不解氣,拿着鞭子責打身邊的侍從掉淚。
梅香扶着楊柳玉躲在一旁,生怕收到牽連,這個郡主發起火來比鬼還可怕,不吃人但能殺人。
“嗚嗚嗚…….郡主息怒”,被鞭打的丫鬟仆人跪成一團,銀練般的藤條落在柔軟的肌膚上,瞬間粗布破開,血跡滲出。
楊柳玉吓得捂着胸口,悄聲和身旁的梅香低語:“快去請明若蘭世子,讓他速速過來。”,再不過來,這群奴仆怕是要喪命于此了。
聽聞妹妹又肆無忌憚苛責下人,明若蘭匆忙趕到東岳閣,一入內便看見屋內一片狼藉,無數侍女仆人哭喊求饒。
他氣得一把奪下鞭子扔出門外:“你鬧夠了沒有,你看看你這副模樣哪裏像大家閨秀?”
“大哥,你怎麽一進門就罵我,你也不問我為何生氣!”
“無論你為何生氣也不能拿下人出氣,他們亦是有父母疼愛牽挂,若是傳了出去,豈不敗壞了府中名聲。”
明若蘭臉色氣得泛紅,好看的眸子皆是怒火,她這個妹妹被家長父母長輩嬌慣地不知天高地厚,總有一日要吃苦頭。
“不過是幾個下人,大哥你為何這麽罵我?”,盛嘉郡主紅了眼睛,想起今日受的委屈鼻頭一酸,眼淚簌簌下落,“我讓母親為我做主!”,說完哭着跑出去。
明若蘭胸中煩躁,讓人收拾屋子并送受傷的奴仆回屋,不經意瞥見角落的楊柳玉頓感羞愧疚。
“多謝楊姑娘提醒,讓你看笑話了,盛嘉她.......她實在不像話。”
“無事,我定不會多嘴,請明世子放心。不過郡主今日确實受了些委屈,還望世子代我安慰一番,天色已晚我便不打擾了。”
楊柳玉彎腰行禮,被明若蘭制止:“楊姑娘多禮了,盛嘉嚣張不懂世故,有你這樣的姑娘陪在她身邊我倒是放心不少,只是少不得楊姑娘受些委屈。”
她耳邊一紅,有些受寵若驚,道下一句“世子謬贊了”,匆忙離開,心跳仿佛燒開的水,一直響起不停,細數起來這是他第一次認真誇贊自己。
塵封已久的內心開始掀起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