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禮物
昭禾興高采烈地回府,準備沐浴休息,卻聽聞一個噩耗,弟弟卓君突發高燒,倒地不醒,到現在都查不出病因。
她吓得提起裙子瘋了般跑向靈犀閣,不顧身後侍衛的呼喊。
剛踏入靈犀閣的院子便聽見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哭聲,昭禾愣了一會緩步進門,發現繼母虞氏拿着帕子坐在卓君床頭抹淚,幾個大夫正在一旁争論不休。
“見過母親!”,昭禾向虞氏行禮,她沉浸在悲痛中沒有理會,良久才朝她點頭。
“昭禾,你快來看看卓君,他怕是.....怕是不行了。”,說完她捂唇痛苦,屋內的侍女跟着抽噎。
“母親不得胡說,卓君一直康健怎麽會突然病重。”,昭禾咬唇微怒,走向一旁的大夫呵斥,“為何到現在還沒有查到病因,要你們何用!”
幾個雙鬓微白的大夫吓得跪地求饒:“草民醫術不精,容我回去翻翻醫書,小世子的症狀實在奇怪,還望郡主海涵!”
昭禾聞言臉色更氣,将他們趕了出去:“都給我滾!徒有虛名的庸醫。”
大夫的話讓虞氏更加傷心,昭禾連忙上前安慰:“母親放心,卓君不會有事的,讓父親去見陛下,賜太醫給卓君診治。”
“王爺下午便進宮了,可是.......可是不巧的是皇後娘娘病重,太醫們都值守在未央宮,王爺不敢打擾便回來了,剛剛又去拜訪各家舊友了,看看他們府上是否有醫術精湛的大夫,可是......到現在也沒有看到人影。”
什麽?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東啓最醫術最精湛的大夫都在皇宮,其他世家大族并未聽過有什麽高人醫者。
昭禾看向床上昏迷的卓君,心如針紮,五六歲的卓君是王府的唯一繼承人,若是他出了事……昭禾不敢想,握了握手走出門外。
“郡主……”,墨香看着她慘白的面孔有些擔心。
“你去拿我的腰牌,叫上瑾瑜,我們一起去求見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嗯,除了皇宮,就他那的醫者最多。”
刻不容緩,幾人駕着馬車在淡淡的夜幕下奔馳,昭禾心焦似焚,看着窗外的燈火鬧市更加煩躁。好在馬車速度極快,不一會就到了東宮正門。
瑾瑜下車掀開簾子準備扶她下車,昭禾心急之下直接從車上跳下,匆匆跑到正門前。
“兩位大人,麻煩和太子殿下禀報一下,就說昭禾郡主有急事求見。”
門口值守的侍衛知她身份不俗,匆忙跑進殿內。昭禾緊握雙手在門口踱來踱去,時不時朝門內東張西望。
突然空中數道白閃劃過,雷霆轟鳴,随後密集的雨滴從空中噴湧而出,帶着絲絲寒意。
“主子!快上馬車!”,瑾瑜拉着她的袖子被拒絕,只能從車上取出雨傘撐在她頭頂。
“昭禾,夜晚來此有何要事?”,一襲墨色錦袍的魏良卓大步走到門前,見她的衣裙和發絲被打濕,連忙伸手想拉她進門,“雨下得這麽大,快快進來。”
“多謝殿下關懷。”,昭禾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幾步,“家長幼弟昏迷不醒,聽聞殿下府中有不少高人良醫,望殿下救救幼弟。”
“原來如此,昭禾你莫擔心,我即刻派府中所有醫者随你同行。”
“多謝殿下!”,她重重行禮,随後撐傘上了馬車,夜色迷蒙,看不清她的神情。
魏良卓長身玉立在檐下,眼神有些失落,他們兩人也有許久沒有說過話,今日昭禾來找他,他高興不已,可才說了幾句話而已。
他盯着雨中的馬車陷入沉思,并未聽見身旁的腳步聲。
“殿下。”
太子妃溫柔甜膩的聲音傳來,将他拉回現實。
“太子妃你怎麽來了?雨下地這麽大,快進屋休息吧。”,看着溫柔的新婚妻子,魏良卓不免有些愧疚。
“殿下關心闵月,闵月也挂念殿下的身體,不如殿下和臣妾一起回屋吧,臣妾溫了一些酒,準備和殿下一同暢飲。”
“也好。”,魏良卓淡淡地睨了一眼雨中的馬車,有些失落,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容,與譚闵月一同離開。
看着他不自然的神情,譚闵月有些狐疑地盯着那輛馬車,依依不舍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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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暴雨中,昭禾領着一衆醫者回到府中,他們不虧是東宮選中之人,幾個大夫對着卓君一番查驗便知道了病因。
“過敏?”
昭禾詫異:“卓君一直有貼身醫官定期檢查身體,從沒說有過敏之症?是因何物過敏?”
“桃樹葉子。”
昭禾:?
“這麽古怪。不過府中後院确實有幾顆桃樹。那麽卓君何時醒來呢?”
“郡主莫擔心,剛剛已為小世子紮針灌藥,過個一兩日他自會醒來,以後再也不要讓小世子接觸桃樹葉子了。”
虞氏知道兒子性命無憂,熱淚盈眶,感激連連:“多謝幾位神醫,請下去休息,會有重禮厚謝幾位。”
送走了醫者們,虞氏見昭禾面色疲憊關懷道:“昭禾也下去休息吧,今日多虧由你了,我自會好好照顧卓君。”
“那辛苦母親了。”,昭禾行禮後離開,一身輕松。不過一想到太子魏良卓她眼神一暗,本想和他互不幹擾,還是打破了他安寧的生活。
“郡主,今日多虧了太子殿下,真不知道怎麽感謝他。”
感謝?昭禾苦笑,想起過幾日是萱華公主的生辰,屆時所有的世家貴族都會到場,太子也會出席,那個時候親自和他道謝吧。
其餘的時間為了避嫌還是離他遠點,不再打擾他安穩的生活了。
過了半月,卓君身體漸漸康複,忌嘴了一段時間後饞的不行,天天躺在床上喊着冰糖葫蘆桂花糕。虞氏緊張地很,又是責罰又是大道理,讓五六歲的他委屈連連,昭禾看着他這副模樣心中一暖,抱着他親了幾口,弟弟真是可愛。
“郡主,江南坊的管家來了,帶了一些新鮮樣式的布匹和珠寶過來,您看看留哪些,過幾日要去參加長公主的生辰,您定要穿得豔驚四座。”
昭禾:“……”
“是長公主生辰又不是我生辰,穿得那麽招搖幹嘛?你去各色樣式幫我留一匹,其他的讓管家帶回去。”
“說的對!”,虞氏點頭附和,“可不能搶了長公主的風頭,而且這次昭禾你定要平心靜氣,不能擾亂長公主的生辰宴會。”
嗯,又要開始諄諄教誨了,昭禾恭敬點頭:“母親放心,昭禾這次一定全程不語,不理會其他人。”
“那便好。”
出了靈犀閣,昭禾一臉冷漠,墨香跟在身後笑小跑跟上。
“主子,咋們準備什麽禮物給長公主呀。”
“她身世顯赫,榮寵不斷,沒有什麽寶貝可以入得了她的眼,除了美男子。”
墨香:“……”,笑容戛然而止。
“這個禮物可不好找。”,墨香呢喃,眼神有些羞澀。
“是啊,你有空帶上瑾瑜去東市上看看,若是要貌美的罪奴,買下我□□一番,看看能否送給長公主。”
“不是有個現成的嗎?”
昭禾疑惑:“你是說瑾瑜?”
“嗯!”
“哈哈——他是男子,可不是美男子。”
.......
半個月後,明媚的清晨,昭禾穿上一身鵝黃色長裙,挽着幾支玉簪,裝着簡單難掩清麗之姿。瑾瑜牽上馬車,将她載入馬車,通行的除了墨香還有一個白衣少年,唇紅齒白十分嬌美,他與昭禾一起十分惹眼。
四月桃花紛飛,萱華公主的府邸前車水馬龍,熙熙攘攘。無數華貴亮麗的馬車停在四周,身穿各色華服,容顏姣好的公子少女從車上下來,三兩成群進入公主府。
昭禾坐在馬車上,掀開簾子看着周圍貴族子弟女眷,等到人走得差不多才姍姍下車。
“主子,這不是前廳?”
“我們現在去公主寝殿,我先将禮物送給萱華公主!”,昭禾忍笑睨了一眼白衣少年,他羞澀地低下頭面紅耳赤。
到了公主後院寝殿,墨香和瑾瑜停在院中,昭禾帶着羞答答地白衣少年敲門入內。
屋內陣陣花香襲來,牆上挂着名家筆墨珍貴難得,碧玉色的窗紗被風吹拂翻動,一副恬靜模樣。
萱華公主披着素色單衣,未施脂粉,靠在貴妃椅上望着外窗的鳥雀入神。
“公主才醒嗎?”
聽見熟悉的聲音,萱華轉頭,原來是昭禾。
“昭禾我是不是老了?昨日竟夢見我出嫁前的日子,讓我十分懷念。”,她伸手撫上自己蒼白黯淡的面孔,眼角的細紋加深了她的愁苦,加上她一貫放縱酒色晝夜不分,即使注重保養,肌膚還是逐漸透着衰老的跡象。
昭禾愣住,望着公主剎那出神,随即笑道:“我也經常夢見小時候生母在的日子,尤其是受了委屈時。人一生煩惱這麽多,唯有那段時光無憂無慮,縱情享受。公主已然尊貴至極,東啓的女子最羨慕最嫉妒的便是您了。”
萱華公主眼神一沉,淡淡笑道:“我也知道我投胎在帝王家是有多幸運,只是......一個人在深牆大院待久了難免會多想。”
昭禾挂着笑心中有幾絲說不出的情緒,長公主自出生便得先帝寵愛,選的驸馬也是朝中宰相之子,原本是舉案齊眉的佳話,可惜兩人成婚沒多久便頻頻争吵,自長公主杖殺了驸馬的幾個愛妾後,兩人一直分府二住。
二十年前,驸馬染病身亡後,也沒有留下一子半女,長公主便孤身一人至今。
原本以為離開了驸馬長公主是開心的,可她現在似乎有無盡的愁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