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掀風起浪
“參見太子妃。”,明若蘭率先行禮,謝玉芝微微詫異連忙附和。
“不必多禮,天色已晚,我已備好酒席,不如殿下和幾位大人移步前廳。”
謝玉芝不知如何應對,看向明若蘭,他面色微白笑意全無,蹙眉婉拒:“微臣還有要事,就不打擾太子和太子妃了。”,話音剛落便匆匆離去,并不理會一旁好言相勸的太子,謝玉芝有樣學樣連忙跟上去。
兩人大步流星,穿過幽靜小道不見人影,腳步随之慢下。
謝玉芝和太子以及明若蘭聊得匆忙,還有許多一知半解,他側首準備問詢,見明若蘭雙眼無神看着腳下,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明明剛剛他們幾人還相談盛歡,為何現在滿腹惆悵?
“咳咳!”,謝玉芝捂口咳嗽幾聲,打破平靜,“剛剛離開的匆忙,還未和太子妃行禮。”
“無礙,太子殿下不在乎這些旁枝末節。”,明若蘭淡淡說着,聲音透着幾分失落。
“聽聞太子妃是書香世家的譚國公之女,想必腹有辭藻,能和殿下琴瑟和諧,真是一對璧人。”
謝玉芝感慨,說完後發覺明若蘭的臉色更差,他連忙閉嘴,卻不知哪裏說錯了。
一路上他小心翼翼,終于走至東宮正門,兩人互相道別,各自上了馬車離開。
馬車剛剛啓動,謝玉芝便閉眼松氣,徘徊在權貴之中步履薄冰,殚精竭慮的滋味十分難熬,想到往後的日子他不免皺起眉頭,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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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漸漸降臨,華燈初上,寶華閣燈火通明,庭院四周也點着方形宮燈,恍若白日。
小罪奴甜甜見了熟悉的哥哥哭着跑向他的懷抱,抽噎:“哥哥,我害怕。哥哥——”
“別怕,哥哥不會讓你再離開我了。”
昭禾披着一件朱色牡丹紋路的披風在一旁冷眼旁觀,看着那桀骜不馴的罪奴此刻雙目通紅,面帶愧疚地柔聲安慰,染上幾分好奇和趣味。
她呷了一口茶,等兩人哭聲漸停,人高馬大的青年罪奴帶着妹妹跪在昭禾腳下:“郡主大恩大德,小人沒齒難忘,只要你願意收留我和我的妹妹,小人願意為郡主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很好,記住你說的話。”,昭禾笑笑,來回踱步,“我喜歡忠貞之人,往後你得忠于我一人,若是敢背叛主子,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包括你的妹妹。”,絕美的容顏帶着幾分冷酷,她的話語讓周圍的侍從渾身一顫。
“小人遵命。”
“好了,你起來吧。”,昭禾看向墨香,“将這小姑娘帶去伺候卓君吧,以後讓先生一起教他們讀書寫字。”
“小世子年紀和她差不多大,有一個玩伴一定很開心。”,墨香微笑,牽起甜甜離開。
罪奴看着妹妹遠去,回頭神來發現昭禾眼神灼灼盯着他,似在思索。
“郡主.......”
“你叫什麽名字?”
“舊主曾給小人賜名文秀。”
“......”
昭禾神情莫測地看着他打量,他又黑又壯長得人高馬大,哪裏文哪裏秀?
似乎猜到昭禾的心思,罪奴臉色一紅,嗫嚅道:“還請郡主賜名。”
“以後你就叫瑾瑜。”
“多謝主子!”
.......
半個月後,時縫逢上泗佳節。有詩雲三月三日天氣新,長安水邊多麗人,清澈寬廣的汾河兩岸吸引無數少年少女争相踏青郊游,臨水飲宴。
而世家大族自成一派,避開平民百姓叨擾,邀約好友于優雅庭院,涼亭假山環繞,設好香爐屏風,持扇侍從一旁值守,飲酒作詩,自得其樂。
齊王府內,幽靜冷靜,并無任何節日将至的熱鬧喧嚣。齊王乃是個無趣不懂風情之人,從不參與任何附庸風雅的詩詞歌會,現王妃聽從夫囑,肚中無墨,一昧小心謹慎,不愛張羅宴會歌舞。
而昭禾與之相反尤愛熱鬧,從小便是各種權貴會上的常客,王公貴族門前的紅人。
往年的上巳節昭禾都是貴女們的座上客,邀請的紅貼不計其數,誰的臨水宴能得她的青睐,宴會主人便歡欣雀躍。
可今年的上巳節将臨,她的寶華閣無比冷清,誰也不願意邀約一個克夫狂魔。一是怕晦氣,而是怕不合群,成為城中貴女的眼中釘。
“郡主,上巳節每年都是踏青飲酒作詩,毫無新意。不如我們去蘭桂坊聽曲,或者帶着小世子放風筝。”
墨香一個勁地抨擊上巳節,唯恐昭禾因為無人邀失約失落傷感。
可昭禾躺在秋千架上,神情莫測,不知在想什麽。
“郡主…….”
“你去租條船,要華麗壯觀些的。再邀請蘭桂坊的坊主和歌姬舞姬于後日一起上船共度上巳節。”
“蘭桂坊?”,墨香疑惑,“可是往日這些節日貴女們從不邀約蘭桂坊的樂人,會不會被她們嘲笑?”
昭禾笑笑,擡眸看她:“我如今人厭鬼棄,她們又不帶我玩,可是我偏不要安于家中讓她們看笑話。蘭桂坊的歌舞不比她們的差,後日我定要和衆人不醉不歸,氣死她們!”
墨香一臉黑線,郡主怎麽小孩子脾氣,非要和別人争個高低,現在她都被東啓的貴女圈子孤立了,還這麽高調。
“你怕什麽?”,昭禾意味深長地睨了一眼墨香,知道她心中肯定在诽謗自己,這個膽小的臭丫頭,跟着自己這麽久,一點都沒有長進。
被她盯得害怕,墨香尴尬笑了幾下,溜了出去。
昭禾郡主租船的消息不胫而走,城中貴女圈子既好奇又嫌棄,對于這個标新立異的主翹首以待,看她有何妙招。
畢竟她已經被主流的貴族女眷孤立在外,人人皆把她的慘淡經歷把笑話談笑于宴會間,不過昭禾郡主總愛掀風起浪,前有珍珠衫之鑒,不知這次上巳節有何新意,大家激動滿滿,迫不及待。
.......
哼!明明是個落湯雞,還非要引人注目!”,盛嘉郡主氣得牙癢癢,打翻了楊柳玉遞上的茶水,使她躲避不及手腕被燙傷。
侍女梅香心疼地看着自家小姐,見她眉頭蹙起咬牙忍住,心中又氣又急,真不知道為何小姐天天粘着盛嘉郡主,跟在身後不停地受委屈。
“我們世家女子上巳節一直熱衷曲水流觞高雅之流,盛嘉郡主大張旗鼓泛舟汾河實在招搖,就算能引人注目也難逃口舌争議,還望郡主不用擔心。”
“可惡,她明明知道上巳節我早已邀約了無數貴女在府中舉行詩會,還想和我争風頭,她就這麽不甘于人下嘛!”
盛嘉臉色氣得通紅,發髻上的流蘇因為生氣纏繞一起,十分淩亂。
楊柳玉立于一旁,見她正在氣頭上不敢言語,怕又吃力不讨好白挨一頓罵。
不過比起昭禾郡主,眼前的盛嘉氣量、才情确實技不如人,若不是有求于人,自己也不願意追随跋扈張揚的盛嘉郡主。
“你去幫我租條船,通知各位貴女,今年的上巳節我們也在汾河舟上歡度,除了歌舞字謎,還有各種禮物随機挑選。”,盛嘉對着楊柳玉頤氣指使,她倒是看看,一艘船上皆是權貴,另一艘孤影自憐,誰是笑話。
楊柳玉:“……”,這是何苦呢?非要鬥個你死他活,她頓有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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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風和日麗陽氣清明,一早汾河邊圍滿了郊游踏春的百姓。她們手拿桃花腰佩香草,盛服而出。
昭禾一襲水藍色錦繡華服,腰間丁佩作響,似春日般明豔,身後跟着一群衣裙飛揚的蘭桂坊女眷,如同仙女落凡塵,眼花缭亂。
接近午時,昭禾乘坐的華麗巨船纏着彩帶,禦風而行,頓時成為汾河上一條奪目風景,吸引無數好奇目光。
歡樂清新的曲子從巨船上飄出,岸上的少年少女緊随其後,十分好奇。
一曲完畢,不一會身着各色飄逸華服的妙齡女子從船身依次走出,皆擺着同樣的姿勢,似要起舞。她們圍成一個圈,等到鼓聲有節奏地響起,伴着悠揚的琴聲,少女們長袖一揮,翩然起舞。
此次同昭禾出行的妙齡舞姬乃是蘭桂坊的翹楚,個個舞技精湛,身姿柔軟,數不勝數的高超動作被她們盡情演繹,岸邊的呼喊驚嘆聲愈發強烈,畢竟蘭桂坊乃是東啓權貴的銷金窟,平民百姓哪裏能欣賞到。
“郡主,你看岸邊的人都在盯着我們這艘船,還跟着我們跑,不如我們停下讓他們看個透徹!”
“不行!”,昭禾站在船尾一角暫停截鐵地開口,“我今日的這出船上舞就是為的奪風頭,看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他們才會戀戀不忘魂牽夢繞,茶前飯後談論不休。若是讓他們看得十分盡興,恐怕效果差強人意。”
原來如此,墨香愣住半天才回味過來。她側首打量面前的主子,這麽多古靈精怪的主意到底是和誰學的?
不一會一陣嘹亮的號角聲響起,不知從哪也竄出一艘裝飾華貴的巨船,岸上的人交頭接耳表情喜悅,看來今年的上巳節汾河邊尤為熱鬧。
“郡主!你看那船上的那女子!”,墨香驚愕叫到。
“哼!手下敗将!學人精!讨厭鬼!”,昭禾咬牙切齒地盯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 有詩雲三月三日天氣新,長安水邊多麗人 引用
世家大族自成一派,避開平民百姓叨擾,邀約好友于優雅庭院,涼亭假山環繞,設好香爐屏風,持扇侍從一旁值守,飲酒作詩,自得其樂。(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