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避嫌
“郡主,這是這幾日東市販賣的罪奴去向以及購買的主人家資料。”,墨香朝昭禾遞上一封白底黑字的調查信件。
昭禾一目十行,最終目光停在書信的最後幾行,呢喃道:“魏良越?他買罪奴幹什麽?”
“那不是很好,您向他開口要個罪奴,二殿下肯定願意。”
“哼!他才沒有安好心,說不定得寸進尺。”,昭禾面色不悅,卻讓人備馬車,前去拜訪二皇子。
.......
馬車飛快,不一會功夫便到了宸王府,門口的小厮匆忙通傳,片刻後管家出門恭敬迎接。
昭禾跟着管家進入王府,路過一片園林假山,池塘清澈,花開燦爛,她漸漸停下腳步。
浮誇奢靡的魏良越,沒想到府中裝飾倒是雅致清麗,不像他的性格。
墨香看見魏良越從遠處走來,正準備行禮就被他搖手攆走,她才發現周圍的管家小厮不知什麽時候早已離開。于是她悄悄看了幾眼昭禾,在魏良越鷹隼般的注視下緩緩離開,沒有驚擾到昭禾。
“河中的鯉魚倒是鮮豔可愛的很。”,昭禾淡淡開口。
“你若喜歡,我撈幾條給你帶回去,或炸或煮都随你!”
昭禾:“?!”
她匆忙轉身,就看見魏良越似笑非笑凝視着她,目光若火,灼燙地很。
“你怎麽走路悄無聲息,像個鬼似的。”
魏良越嘚瑟地搖頭:“本來想給你個驚喜,讓我的絕美容顏剎那間出現在你目前,令你驚豔不止。”
“嗯,确實受到驚吓了。”,昭禾瞪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嘴中沒有一句正經話,根本不像皇子,像登徒子。
“說吧,今日為何找我,你肯定不是想我,莫不是有求于我,還是非我不可的那種。”
魏良越笑得得意朝她走近,準備伸頭一親芳澤被昭禾躲開:“你前幾日府中買了一個四五歲的女罪奴,叫甜甜,可以轉賣給我嗎?”
“一個罪奴?我倒是不知道,你若喜歡,送你便是。”
昭禾一副有詐的表情盯着他,不相信他這麽好說話:“多謝二殿下,我還有要事先走一步。”
魏良越眸色幽深,拽住她的手擋住去路:“你可真是無情,利用我之後走得這麽快,哪有這麽好的事?”
哦?威脅我?昭禾笑笑:“那算了,罪奴我不要了!”,說完拔腿就走。
“哎——”,魏良越臉色一變,立刻拉住她,“好好好,不逗你了,脾氣這麽壞,我就是想和你好好說會話。”
“你要說什麽?”,昭禾回首凝視他,臉上帶着幾分笑意,“莫不是嫌命長,非要毛遂自薦當我的夫婿,你願意陛下也不會同意的。”
“那可不一定!”,魏良越十分激動,眼神一亮,“你若願意我即刻.......”
“我不願意!”,昭禾無奈地聳肩,“我都和你說了一百遍了,你我不是良配,我對你也不感興趣。”
“小小年紀,懂什麽良配。”,魏良越臉色漸暗,冷笑道,“總有一天,你會發現除了我你誰也不合适。”
二殿下,你開心就好。
昭禾打了個呵欠,不想和他再争執下去。
“還請二殿下速速派人将那名罪奴找來,我在馬車上等候。”
“本王就這麽讓你避之不及嗎?非要上你那破馬車待着。”,魏良越罵罵咧咧,但是沒有阻攔,一路護送她走出府,趕走了一旁伸手伺候的馬夫,親自搭着昭禾送到馬車內,還不死心地掀起她的簾子,滔滔不覺地搭話。
“你不渴嗎?安靜些吧。”
昭禾蹙眉,一旁的墨香捂嘴偷笑,城中顯貴都說二殿下冷漠高傲,可對着她們家郡主宛如他宛如地主家的傻兒子。
“不渴呀,年紀輕輕怎麽會渴呢?”
昭禾:“......”
“對了,你剛剛看到的鯉魚你還要麽,養的一米多長,我都養出感情了,送給你烤着吃吧,也是它的福氣了。”
昭禾:“?”
“不如你用過午膳再回去吧。”
魏良越撒嬌,精明的雙眼透着幾分傻氣,将頭擱在車窗內請求,昭禾忍住打他的沖動,厲聲拒絕。
“不了不了,孤男寡女,會起流言蜚語。”
“喲?你還避嫌。”,他一副詫異的模樣,“你是不是對自己的名聲有幾分誤解,你克夫的名聲早就四海遠揚了。”
“你去死!”
魏良越正想解釋,被趕來的管家打斷:“殿下,這是府中前幾日買的小罪奴,人已帶到了。”
昭禾伸頭看向躲在管家身後瑟瑟發抖的小姑娘,她面黃肌瘦身量細小,撐不起身上的幹淨衣裳,正用恐懼的眼神打量周圍。
“将她帶上馬車,我們走。”
小姑娘聽話乖巧地鑽入車內,車夫一甩鞭子,馬車嗖地飛奔離開。
魏良越駐足凝視許久,被管家勸了又勸才依依不舍地挪開目光返回府內。
........
“小姐,剛剛那位好像是昭禾郡主,她怎麽停在宸王府,莫不是她和二殿下的傳言都是真的?”
長街拐角的一輛古樸馬車上,楊柳玉和侍女梅香将剛剛的情景盡收眼底,相比梅香的詫異,她十分淡定。
“昭禾郡主畢竟是東啓第一美人,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二殿下愛慕無可非議。”,楊柳玉盯着宸王府黑底燙金的牌匾眼神一暗,對這位名聲複雜的郡主既羨慕又同情。
昭禾郡主家室顯赫,容顏傾城才華出衆,可天不如願,連連遭遇克夫的慘事,恐怕她往後的婚事很難如意。
“有絕色美貌又怎樣,她真是太倒黴了,都成了城中的笑話了。”,梅香嘆氣,語氣充滿可惜和同情。
“她再倒黴,也是王府嫡女,不是我們能議論的。”,況且她和盛嘉郡主一直是死對頭,說不定有一日還得親自對付她,還是離她遠些,勿要惹禍上身。
梅香點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勸道:“小姐,天色不早了,我們快回複吧。”
“嗯。”,楊柳玉點頭,她只是人微言輕的庶女,還沒有生母的庇佑,祖父雖然是當朝丞相,可他的孫子孫女多不勝數,哪裏能注意自己,往後只能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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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炊煙袅袅,東宮的車駕早早來到謝玉芝門前,恭敬以待。
謝玉芝特意換上一身幹淨的冰藍絲綢竹紋長袍,頭上簪着一根玉質發簪,改頭換面一改昔日樸素,周身透着幾分貴氣和雍華。
他一個市井百姓,往日雖然在官學見過不少達官顯貴,但是今日見的是東啓的繼承人,不免心中有幾分畏懼。
平安目送謝玉芝坐上馬車,見一幹人等消失在巷尾,他關上大門,開始指揮雇傭的仆人搬家打包。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謝玉芝一朝得到貴人眷顧,平安也較往日更加自信。
他穿着金絲長袍,手上戴着扳指,眉眼之間充滿幾分得意,雙手負背頤氣指使,似乎将往日受的委屈全部發洩出來。
“手腳都輕些,這都是我哥哥的真跡,小心弄壞了。”
“遵命,公子。”
“看什麽呢?”
平安看到有幾個仆人對着廚房東張西望,盯着破舊的廚具目露驚愕,似乎不敢相信這幾位貴人所住之處如此破舊,他耳朵一紅,有股惡氣從心底冒氣消失不見。
.......
馬車停在東宮門下,高懸的黑底燙金牌匾在餘晖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左右兩側的侍衛精神抖擻立在一旁,面色警惕,眼露鋒芒。
謝玉芝尚在沉思,東宮管家匆匆趕來将他請了進去。
“謝公子,太子殿下和明世子早已等候多時,老奴帶您入內。”
“多謝管家。”
.......
東宮寬大廣闊,殿宇繁雜,縱橫交錯,仆人衆多,穿梭其中,皆面色冷峻,不茍言笑。
穿過幽靜小道,跨過一條長橋,橋的盡頭赫然出現一座精致涼亭。
涼亭內一白一黑兩位人影筆直挺立,想必就是太子和明世子了。
遠處着白衣的明若蘭看着他的到來,勾唇一笑,朝他走過去。
“謝兄,事情匆忙,還未來得及和你道清始末。”
“多謝明世子引薦之恩,小人慚愧。”
明若蘭淡淡一笑,引他走到涼亭。
太子回頭,明亮的眸子燦若晨曦,白皙的面孔被黑色繡金常服映襯如雪,上揚的唇角使他看着溫柔娴靜,周身自有一股王者之氣。
“多謝太子厚愛,小人愧不敢當。”
“謝公子不必多禮,若蘭對你贊不絕口,本王便想一見公子真貌。”
謝玉芝側首,見明若蘭眼神灼灼看着太子,信心滿滿。
“太子殿下信任,若蘭不敢辜負,謝公子腹有才華,若是能得殿下賞識,必能獻上一臂之力。”
謝玉芝暗中打量兩人,一個雍容華貴,一個溫潤如玉,都謙遜有禮,讓他受寵若驚,感到絲絲溫暖。
幾人談笑風聲,言笑晏晏,以詩文相會,謝玉芝不加掩飾,吐口而出的詩句令身旁之人驚豔,從他們的眼中看到一絲激動和驚喜。
“參見殿下。”,身後清脆甜美的聲音傳來,幾人回首,只見一位身量嬌小的清麗女子穿着一身紅色宮服翩然而至,女子瓜子臉櫻桃唇,充滿少女的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