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結果,我以為第二天就會有故事連載的最新章節,但許貞就像消失了一樣。
病假結束,回店裏上班,Alice破天荒站在樓梯口迎接我。
“你見到小紀态度好一點。”她端出主管的架勢,雙手抱胸,冷冷交代。
我從口袋裏抽出一張紙,揉着鼻子甕聲問:“感冒最快也要一周才好,要不您再多批我幾天病假?”
Alice翻了個标志性的白眼,甩着Ipad走了。
我有點遺憾,捂住嘴咳了兩三聲才覺得喉嚨舒坦,剛上二樓一擡頭,看見小紀射過來的視線,下意識停住了腳,然後謹遵領導指示,露出牙齒燦爛一笑:“早上好。”
小紀懵了兩三秒,突然扭過頭,走了。
我吸了吸鼻子,走到工作間打卡放包,翻了翻這三天的用戶訂單。
其實我沒那麽想知道下文。
在iMac上浏覽完一圈這三天落下的工作,腦子裏不自覺地就想起昨晚聽到的故事,許貞顯然沒有說到最關鍵的問題,他和程諒為什麽會分開,又為什麽搞得這麽糟糕。
一段結局不好的戀情而已。只是許貞明顯還沉浸在這段關系帶來的傷害裏。否則,又何必跟我這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說故事。
唉。
我快速撥了撥鼠标下滑觸鍵,屏幕上飛速閃過一連串頁面,最後停在底部。
改天要找□□再看看,看我是不是命中自帶操閑心。
這一天過得恍恍惚惚心不在焉,當然主要是因為生病。Alice真怕我會被客戶投訴連累全店,一整天都沒讓我出過工作間。小紀完全當我不存在,午休時連面都沒露。只有阿偉暗戳戳摸過來,用肩膀推了推我,擠眉弄眼示意:“表白失敗了?”
我吸了吸鼻子,勸他:“喜歡就去追啊。”
阿偉上下打量我一圈,不相信:“周一川,你真是gay啊?”
我沒理他:“放心,我就是感冒了。”
阿偉将信将疑地點點頭,然後說:“Alice不愧是主管——”
我等着他下文。
阿偉抱起客戶電腦,兩只腳邁在工作間門口,然後才說下半句:“——你還真是臭不要臉。”說完敏捷地走遠了。
我拳頭剛舉起來,舉到半路,改從桌上抽出一張紙擦鼻涕。
手機翻過來蓋在桌上,再推得遠一點,終于等到下班,打完卡,收拾好,翻過來一看,一排app通知縮略成十幾條未讀消息,往下滑,沒有一條是真人發來的。
失敗,我不禁在此刻體會了人際關系的失敗。
抓過包下班,出門時迎面碰上同事,我邊低頭刷未讀消息,邊含糊打招呼:“明天見。”擡頭才發現是小紀,再受一記白眼。
口舌之禍,唉,周一川你活該。
星巴克今天人不少。
我找了個角落,點了杯自助。取餐時,Monika冷冰冰地問:“口令。”
“今天挺忙?”
“口令錯誤。”Monika就要拿走,我趕忙“哎哎”,她看了眼取餐臺旁邊站着的客人,才說:“怪事,今天怎麽不喝多冰了?”
我拉下口罩,湊過去,吸了吸鼻子:“臉可以不要,命還是要的。”
她終于把熱咖啡遞給我,又接了杯熱水放桌上,轉頭拿過單號沖着取餐臺外站着的人叫“中杯的太妃榛果拿鐵好了,請來取一下”,然後才接着取笑我:“你不至于吧?”
我抱着熱紙杯暖手,順便喝了一口,舒服地喟嘆:“人老了。”
Monika毫不掩飾地嘲笑出聲:“惡有惡報。”
我不争辯,倚着吧臺,拿起手機打開微博,還是沒有消息,點進許貞主頁,也沒更新。
“怎麽,聊崩了?”積單的飲品都送出去後,點單的小高峰也告一段落,Monika閑下來,和我有一搭沒一搭說話。
我知道她說誰,但還是明知故問:“誰聊崩了?”
“那就是睡過又被甩了?”Monika突然挑眉,嘴裏啧啧,“咦你不會吧,上個床也能感冒?”
我舉起咖啡杯,忍了半天才終于放下,Monika遮住嘴哈哈笑出聲,等她笑完了,我嘆氣:“比上床還糟。”
Monika露出女人的八卦臉:“說得我都好奇了。”
我質疑:“你不是一直很好奇嗎?”
Monika點點頭:“那天就匆匆見過一眼,是長得不錯,你喜歡的類型。”
我翻了個白眼,申辯:“你知道我喜歡什麽類型?”
Monika說:“不就是常孟……”
“——停,是我輸了。”聽到這兩個字,我徹底放棄和她争論什麽喜歡的類型。Monika滿意地住嘴,示意我繼續。
我仰頭一口氣喝光杯中咖啡,然後說:“我聽到了一個故事。”
Monika大失所望:“我還以為什麽呢。”
我看她徹底喪失興趣,準備結束這段上班摸魚,笑了笑,沒出聲。
一個人對另一個陌生人,說了他心底裏的故事,在當下這個世界,難道不比上床更親密嗎?
我想,我懂許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