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
樹挪死,人挪活。
衛舟是覺得,想衛二夫妻那樣,眼睛只能盯着家裏一丁點東西(唯一的漁船),是不能成大事的。
因為鄭蘊前腳将衛槳送進造紙隊,吃上村裏公家飯,後腳衛舟便買了一百只鴨子給衛父衛母養着。
教了他們些養鴨子的技巧和注意事項,衛舟還道:“我這鴨子是要養長久的,等您上手了,咱們日後是要養五百只鴨子,一千只鴨子的。”
說罷又吓衛父:“這鴨子全身都是錢,不能給我養壞了,也別舍不得,這魚塘裏我放了好多魚苗蝦苗,別舍不得讓他們吃。”
衛父衛母自然應了。
臨了,衛舟還道:“爹,我可醜話說在前面,這鴨子是鄭家的,月錢是我們二郎給的,魚塘和住處都是鄭家的,您別養着養着就被人竄梭着把東西拿回家去,到時候我可沒臉再幫襯家裏了。”
他說的有些人,自然指衛橹夫妻,才見過一面,這對夫妻就給他留下了搞事情的壞印象。
衛父擺手:“不能的,不會的,你放心家去吧!”這小六以為自己老糊塗不成,他們家二媳婦腰杆子硬,那還不是因為老大水性不好,打漁不如老二,老二打漁養着一家老小,老二媳婦又連生幾個兒子,将來老大還要老二的孩子送終呢,老二媳婦腰杆子自然硬。
但衛父覺得這大事上,他老人家還是有杆稱的。
衛舟囑咐好衛父,說鴨子有問題就找他,還說日後鴨子樣的多了,月錢還能漲,就回去了。這買鴨子的錢自然是他自己出的,他先前賣碗的錢還剩下些呢,月錢也是他先出着。
他同鄭蘊說好了,衛父住的地方,養鴨子的魚塘都是鄭家的,這鴨子前期投資的錢就他先出,等這第一批養出來,鄭蘊再投錢不遲。
鄭蘊也不跟他掙這個,只道:“既是你娘家人養的,往後這份産業就是你的私房,算你嫁妝了。”
衛舟:.....突然莫名的羞澀是怎麽回事。
衛莺雖然住了過來,但鄭蘊也是同衛家說好的:“七妹住在這裏後,我們也有一事相煩,我和小六都是男子,家裏納稅時的布匹還要勞煩七妹,到時候我們按市價給錢。”
衛父衛母自然願意,衛莺志氣确高,不願收錢,說要每個月給一匹布做飯錢。
鄭蘊也沒很拒絕,他同衛舟道:“七妹志氣高是好事,若不收,她到住不慣,咱們先替她收着,到時候折做銀錢,給她添妝就好。”
衛舟自己也有過寄人籬下的日子,又敏感又自卑,很理解衛莺的心思,若是他自己也是另可付房錢的,便也同意了。
日子便這麽不鹹不淡的過着。
衛父衛母帶着衛眉安心養鴨子,衛莺安心待在鄭家織布,偶爾衛眉還上門來找衛莺玩,玩着玩着便變成了找阿茂和四郎玩,衛舟或者留衛眉吃些豆漿牛奶,或者順便讓她同阿茂、四郎一塊上課,學學數數認字,衛莺見了,偶爾也會不經意的路過一般。
她雖然在織造司裏,但她一沒身份二沒錢,憑着吃苦耐勞才學了些紡織手藝,認字那是管事才能學的。
衛舟這麽一個好為人師,教導過多少小孩補課的人,自然看出了她這份隐藏下的好學之心,不免也強硬拉着她學些字,還給她準備了生字本。
這樣的日子沒幾天,香皂也成型了。
衛舟特意燒了好多水,叫家裏大大小小,從鄭蘊到阿茂,從淩嬸子到衛莺,全都洗個徹徹底底的澡。
洗的幹幹淨淨,香噴噴的。
香皂的成功獲得了大家的認可。
不提淩嬸子拿着專門洗衣服的肥皂多高興,衛莺對香皂更是愛不釋手,連鄭蘊也說這香皂比胰子好。
衛舟現代人的作風,自然不願讓香皂成為公用,他和鄭蘊男子也就算了,衛莺怎麽能跟他們用同一塊呢。
因而除了第一回洗的時候,衛舟将一塊香皂切開給每個人用,大家覺得好後,他給家裏每個人都備了一塊。
他又打包好一部分,隔日四郎來上課,讓他帶回家,給家裏人用。
鄭茗前腳才回家,鄭莯立刻就找上門了。
鄭莯歡欣雀躍道:“香皂成了,咱們是不是能着手買賣了?”
大晚上的,衛舟氣煩的把人趕走:“你先回去洗澡試試看效果,明日再來找我。”
翌日,鄭莯起了個大早就過來敲門,他昨日回去洗了香皂澡,不止自己洗,把阿娘和四郎也叫來洗,他阿娘先還說費水費柴,洗了澡以後就恨不得把香皂鎖起來,當寶貝。
反正鄭莯對這個買賣很看好,他這次是必定要做長久生意,不能再像賣魚賣螃蟹賣螺蛳一樣了。
衛舟便對鄭莯道:“做一門生意,首先你要有本錢,你沒有我知道,我可以先投錢入股,其次你要有人手。”
衛舟跟鄭莯扳手指頭:“你自己看啊,現在阿留是要去樣蜂了,吳老是不會願意阿留做這個買賣的,你還得找人幫你。”
鄭莯訝異:“衛家阿兄,你不幫我一起做活的嗎?”說好的一起走上人手巅峰呢!
衛舟冷哼:“我還要讀書呢,你若是實在不想做活,或找不到人,那這買賣也別做了,跟你二哥讀書吧。”他要是一起做活,幹嘛把方子給你鄭莯啊!
“別呀!”鄭莯可不願意再讀書了:“我去找人,這就去找人,我兄弟可多了。”說着就要出門。
衛舟喊住他:“先說好,這個方子必是要保密的,你也別找太多人,最好能吃住一起,找那可靠嘴緊的。你還要先跟三嬸商議一番才好。”
三嬸卻是不支持鄭莯做生意的,因而鄭莯聽了這話不免嘀嘀咕咕的不願意去,被衛舟吓唬一番,好生好氣的勸告兩句,方又回家了。
哪想着這回三嬸卻很樂意很支持,想來也是,之前衛舟整出來的幾門營生,賣魚被聚福樓截胡了,賣螺蛳螃蟹不長久,養蜂又太危險,造紙被村裏族老拿去了,這回的香皂卻是真正的手藝,既安全又長久,三嬸便也不說什麽了,她自己的兒子,還能不知道麽,三郎必定是不能同二郎那般靠讀書出息的。
三嬸不僅樂意,還支持過頭了,想把自己娘家的親戚拉來一道做生意呢!
這方面鄭莯卻不願意呢,別看他大大咧咧,心裏有譜呢,這是就不能摻和什麽娘家人,就是以後他讨媳婦也不能讓媳婦娘家摻和。
你看二哥家,不就因為衛家阿兄顧及娘家人麽,好些事不先顧着鄭家,反而衛家人占了先。他衛家阿兄,什麽都好,就是心太軟。
心太軟的衛家阿兄,卻又一次在鄭莯面前很強硬了,鄭莯找了好些兄弟,卻全都被衛舟斃 掉,說是不合格,還說沒找到合格人選,他是決計不會告訴鄭莯香皂方子的。
鄭莯抓頭繞耳的,轉頭就跟他二哥告狀來着。
鄭蘊轉頭便跟三嬸聊了聊:“小六心是好的,看三郎沒事幹便想着給他找份活計,還怕他一個人幹會累着。”
三嬸點頭:“就是,我說他若是做不來,找他舅舅幫忙就是,他還不樂意,那是他親舅舅,能害他嗎!”
鄭蘊淡定道:“我覺着這事還是三郎自己做的好,三嬸,咱們鄭家人丁少,三郎是您這一房的長子,總要立起來,既然做香皂需要人手,不妨花幾個錢,買兩個人,這樣也就不怕方子外傳了。”
衛舟聽後很詫異:“三嬸竟然舍得買人?”這位嬸嬸,連他們家淩嬸子過來做事,都嫌他們浪費錢呢。
鄭蘊道:“事關三郎前程,三嬸還是明事理的。”
衛舟不置可否,同鄭莯商議好分成,他出方子、出材料本錢,鄭莯出人力、管買賣,衛舟只拿紅利。
鄭莯先前就經歷過分成提成的事,又學了段時間數學,如今很精明了,還做了市場調查,決定了香皂價錢,才同衛舟商定,給他三成紅利。
等鄭莯高高興興搞起香皂事業,衛舟也高高興興同鄭蘊道:“這以後,咱們家紙張、香皂都有去處可買,再不用費工夫了。”
作為一個活在某寶時代的現代人,衛舟真的覺得這時候生活不便,別說外賣、快遞,想買東西都沒地處買。
他都恨不得把全村人召集起來,一人授一門手藝,然後村裏搞個聯合大超市,這樣一來他又能過上便捷生活啦。
不過雖然将造紙和香皂的方子都給了出去,但家裏做東西的活計他也沒扔,偶爾興致來了還是可以動動手的麽,不過就算他還動手做,那必然也是做些高端精品,不能再做工業制品。
鄭蘊見衛舟高興,含笑拿出兩本書來,溫聲道:“你也忙了些時日,總算能消停了,既如此便安心同我一道讀書罷。”
說着翻開書對衛舟道:“你算術是好,但對很多字義理解不好,而且雖然明算科不考詩詞,卻還是要學一學的,免得被人說道,另外官場上都愛說字如其人,阿弟你還需要好好練練字,也不必練多了,每日寫十張打字就好。”
說着鄭蘊輕聲道:“現在村裏自己造紙,紙張是夠使的。”
衛舟:.........
曾經有一個坑,不小心踏進去後,才發現,啊,原來這個坑是很久以前自己挖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