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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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母滿懷期望的等着,響午衛舟做飯時,衛家三個女人都是争相幫忙的,就連小衛眉都坐在矮凳上仔細撿豆子。
等二郎回來,衛舟同他說起這事,卻是道:“既然造紙的事要保密,不若安排個院子做職工宿舍,讓做活的人集中住一塊,這樣一來,他們總不能再将阿莺趕出來。”他反正覺得,不能讓衛家這麽将女兒當包袱甩。
鄭蘊笑了笑,道:“這事你想錯了,你妹妹确實比衛家其他人更有前程,他們不敢嫌棄她的。”
說着鄭蘊将織造司一事仔仔細細的同衛舟解說一般。
卻原來大周建朝後,女子出生率急劇降低,女性稀少,因而□□皇帝頒布了好些鼓勵生女孩的政策,其中便有對女子教育的三司。
分別是教導織、繡、染、制衣等紡織工作的織造司,教導點心、菜品、飲食等廚事的司膳司,以及教導唱歌、樂器、舞蹈等才藝的雅樂司。
女孩每到7歲左右,便送到縣城裏進行賽選,凡資質好的女孩便會送往州府,被三司選入。這些有才藝或手藝的女子自然是大家媳婦的首要選擇,因而三司也是女子改換門楣平步青雲的好去處了。
衛舟才知道此間竟然對女子這般重視,這倒是提高女子地位的好方法,不過:“那娘為什麽說阿莺做活虧了身子。”
鄭蘊解釋:“其餘兩司便罷,雅樂司前身本就是教坊司,原是罪籍女子所在,後來雖是被□□親自下令取消整改,現在裏邊的女子也多是用來選秀,或是送往貴人府中做小取悅的;司膳司雖然教點心菜品,但不往裏邊送錢卻也學不到什麽好手藝,貧寒女子大多去不了,能去的多是家境富裕的,不過一旦學出來,家裏自然多了些秘方,他們也是願意的;三司裏唯有織造司是有營生的,紙造司裏每年得出多少布匹供給,這裏的女子自然最勞累。”
“聽聞京都地界,還有專門的學府,專門教導士族女子學問、掌家中饋之事,不過那學府咱們夠不着。”
“不過咱們鄉下人家,資質普通,被選上的女子人少,你妹妹即便勞累幾年,只學了最基礎的紡織手藝,那也是很多殷實人家想求娶的。”
衛舟不明白道:“既如此,他們這時候更該好好待阿眉。”怎麽反而把阿眉送到這裏來。
鄭蘊道:“你娘是想提一提阿眉的身份吧,我畢竟是個鄉貢。其次也能叫你妹妹在咱們家攢一攢嫁妝。”
“攢嫁妝?”衛舟又不明白了。
鄭蘊道:“你妹妹雖然會織布,但衛家沒有織布機,咱們家有。”
“哦哦~”
“還有一方面,若是在衛家織布,留在你妹妹手裏還不知剩下幾何,咱們這裏,卻不至于把你妹妹的嫁妝貪了。”
“咦?”衛舟看了看衛母,怎麽也看不出她竟還有這份機智和心計,此前對她的些許不滿也褪去了。
兩人商議後,鄭蘊道:“你大哥那邊,還是住家裏的好。”若是不住家裏,那衛二郎夫妻還能鬧出更多事。
“至于你妹妹。”鄭蘊沉吟:“住在我阿姊的繡樓裏也可。”
兩方商議好,鄭蘊對衛母道:“家裏繡樓好些年沒住人,也沒收拾好,等我們收拾好,您過幾日再送七妹過來。”
衛母自然千好萬好的應了,她們本就是貿然上門,自然不好意思直接住過來,真住過來還得将衛莺的行禮收拾好一并帶來呢。
因這鄭蘊的解釋,衛舟覺得衛母雖有些糊塗,但對女兒還是有一份真心的,便把收拾妥當的吃食給她道:“您多看顧阿眉,那幾個小子有他們娘疼,阿眉也要娘疼呢。”
說着他還道:“何況阿眉在家裏也住不了幾年,待日後去了三司學習,出息了,您不也臉上有光。”
衛母臉上高興,嘴裏還道:“有阿莺一個被選上都是祖上保佑了,你妹妹的事咱們不敢想呢,放心吧,我平日裏也沒餓着她,這丫頭就是嘴饞。”
衛舟無奈,只能這麽将衛家母女三人送走了。
回屋後,鄭蘊告訴他:“造紙坊已經運作了,按照你說的,流水線,砍樹的砍樹,煮水的煮水,曬紙的曬紙,短期內,方子不會外傳。”
衛舟高興道:“動作還挺快,等村裏出紙了,你們用紙也方便些。”村裏商議好的,這些紙,先緊着村裏讀書人用,凡有富于,也要運到外地悄悄賣了,每月裏只要賣出一箱子紙,就能養活造紙作坊裏的人了。
家裏的紙不用親自動手做,可給衛舟省了一大樁事,他也可以騰出手做些別的了。
卻沒想過了兩日,鄭蘊領回來一個婦人。
“這是淩嬸子,阿茂奶母,阿茂小時候,曾在家裏看顧過阿茂一段時日。”鄭蘊解釋道:“日後她還是照顧阿茂,家裏洗衣做飯的事也托付給她,你也不必辛勞了。”
衛舟詫異,平白無故的領一個人回來時怎麽回事,家裏沒有進項,找什麽阿姨啊。
相處了這麽些時日,鄭蘊也明白衛舟在很多事情都不大懂,便給他解釋道:“淩嬸子當初剛出月子就到家裏來幫忙啦,沒成想她自己的孩子,家裏卻沒養住,後來她回家後又沒有生養,日子過得很不好,我想着她原就是照顧阿茂的,幹脆把她接來,以後咱們家為她養老。”
“二來麽,咱們家到底都是男子,你妹妹住進來不大方便,淩嬸子來了,你妹妹再住進來,也就沒什麽了。”
衛舟沒明白其中邏輯,但想着淩嬸子處境可憐,也很願意她過來的,只這麽一來,他那掙錢的想法愈發強烈了。
等淩嬸子安頓好,衛母帶着衛莺上門,衛舟拉着衛母問道:“娘,您上回說現在打漁的事都是二哥二嫂在做,那爹呢,您和爹在家裏做些什麽。”
衛母道:“家裏才一條船,我和你爹在家也就是照顧照顧孩子,種種菜。”他們雖沒有正經天地,但鄉下人家随處是土地,挖個外地還是可以的。
衛舟便道:“那您趕忙讓爹過來一趟,我有事找他呢。”
衛母連忙答應了,嘴裏念叨着小六顧家,這才将大哥安排妥當,又要給他爹找事,可不是孝順懂事麽。
衛母這廂回去,衛舟安排好衛莺,便拉着鄭蘊商議:“我想讓我爹住到魚塘那邊去。”
鄭蘊詫異道:“住那去幹什麽?你想讓他們去養魚?”
因那幾個魚方子的緣故,聚福的生意倒是越做越大,現在願意吃魚的人也多了,聚福樓那邊除了自己養的魚,偶爾也會按照約定來這邊買些魚,村裏人家對養魚的事也比以前要上心了些。
衛舟搖頭:“不是養魚,是養鴨!”
養了鴨,鴨蛋可以做成鹹鴨蛋,鴨脖、鴨頭、鴨掌、骨架全做成鹵味,鴨肉沒賣出去也能做臘鴨,鴨毛也可以洗了曬幹做羽絨。
衛舟前世,有個伯父年輕的時候叛逆,離家出走,後來卻上門去做別人的贅婿,好一段時間跟他爺爺斷絕來往了。伯父入贅的人家家裏就是養鴨子的,衛舟小時候吃百家飯,各家叔伯家裏都借住過,也去過這伯父家裏,去了人家家裏少不了要幫忙做事的。
因而養鴨子這事,他還是有些許把握的。
實則衛舟早就想養鴨子了,這裏水塘這麽多,養鴨子遠比養雞更實在,只是鄭家守孝,他不好養,怕人說道麽。
但現在請衛父衛母來養,便可行了。
衛舟詳詳細細的同鄭蘊講了一通鴨子,尤其是鴨絨,沒有棉襖都沒安全感,他打算兩手準備,棉花種子一邊尋摸着,鴨絨也要弄出來。
鄭蘊思索一番倒是同意了:“魚塘邊本來就有守塘時住的房子,找人修繕一二即可。”他不大在意養鴨子的利潤,賣不出去,他也能送的出去。
他看中的是這事能安頓好衛父衛母,按照鄭蘊的原意,他是想讓衛槳立起來,做衛家的領頭羊,管束好底下的弟妹子侄。
卻沒想,衛舟卻想将他們分而化之、逐個擊破。
衛舟反駁,不對,是分開住,減少矛盾的産生。
待衛父上門來後,衛舟如此這般的說了一通:“鴨崽子,我們出錢買,您放心,養鴨子不難,您只要看顧着些,別讓人偷了或被什麽東西咬死,每日裏記得把它們趕回來就好。”
鄭蘊也在一旁說道:“若是您二老願意,吃食住行自然是我們負責,除此之外我們每個月還給五十個工錢。”
五十個!包吃包住以後,這五十個錢是能完完全全省下來的,衛父衛母自然願意了,想必衛二夫妻知道了,也不介意爹娘不能幫忙帶孩子的事了,恨不得他們多掙點錢回去呢。
衛舟還道:“那您收拾收拾,趕明我帶您去買鴨子,您也學學怎麽挑鴨子養鴨子,還有,把阿眉也帶過來,她人雖小卻也可以幫忙撿鴨蛋呢。”
“好好。”衛母好笑的看着衛舟,這孩子就看到一次二郎家的小子推阿眉,便以為家裏多虧待阿眉呢,不過若衛舟因着這個願意多看顧妹妹,她也高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