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
衛舟拿着手機,對着裏邊唯一可用的卻不是自己下載的軟件,欣慰道:“總算發現你的一點作用了。”不然一個沒有流量,打不了游戲的手機拿來幹嘛,當手電?!
第一篇文章寫的是衛六,但文章出現的時間不是衛六死亡的時間,而是衛舟徹底代替衛六的時間。
此刻衛舟看着這篇新出現的文章,思緒萬分,他內心裏有個隐約的念頭。
但是,且先不必管它是按照什麽标準、什麽規律來發布這些信息,衛舟首先想的是這個消息,這篇文章上的內容能對自己有什麽作用。
衛舟仔細查看了這個小故事的時間節點,這故事時間不很明确,只寫着楊文晏當上國公已經是五十有四,膝下子孫滿堂,四世同堂了都。
楊文昉在三十二年前病故,且病故前三年,也是因為有他的多方調和、打探,楊文晏才壓倒楊家各房以弱冠的高齡順利被國公府過繼。
而楊文晏過繼時剛好是回京的第二年,衛舟粗略掐算一下,大概是楊文晏十七、八的樣子,他又想起那位買了玻璃碗的少年,從面上看差不多啊。
因着這個,衛舟才特特去找了鄭蘊打探此時的背景,順便對應一下朝 代,确認無誤是大周朝,他便琢磨着再上街的事了。
上街趕早,得在那位楊家少爺回京前再來一次不期然的偶遇才好。
如果真就是那位小少爺,至少是算打過交道了,留個善緣,日後真有什麽也是一個門路,如果不是他....那就順便問問他是不是把玻璃碗賣給別人了。
衛舟也沒想從中獲利多少,只是覺得難得有這麽一個機遇,指不定日後是一條支線啊。
于是衛舟翻了翻自己帶來的越來越少的行禮,将其中一樣東西拿出來,包好,随意找了個借口便上街去了。
不是他不願意告訴鄭蘊,一來這份人情未必拉的回來,二來,他還真不知道怎麽解釋自己為什麽要跟那富家少爺做生意。
偶遇這事純看緣分。
只怪電視劇誤人,衛舟還以為古代少爺沒事喜歡,結果在街上轉悠好幾圈也不見那富家少爺的影子,無奈只能自己主動上門。
還好上次賣玻璃碗的時候他認門了。
衛舟跑到人家宅子後便敲門,開門的人他還認識正式上次那位幫忙背了十幾匹布的健仆:“請問,您家少爺在嗎?”
沒想到健仆看到衛舟也挺高興的,挑十幾匹布走半條街就給十文錢,在這小地方已然算大方的了,于是他憨厚的臉上挂着熱情洋溢的笑容,忙道:“在呢在呢,小郎君進屋裏稍等,奴這就去禀告。”
來見衛舟的人自然不是那位少爺,而是少爺身旁的小厮很不耐煩的樣子,卻也沒直接趕人,先問道:“是你啊,你又有什麽東西要換了。”
衛舟從懷裏掏出一塊花布包,同上次一般無二的珍視、小心、寶貝着,輕輕揭開花布一小塊,流光一閃後,不等小厮仔細看便立刻蓋上,他憨厚道:“這是我家最後的傳家寶了。”
小厮沒好氣的:“........誰還能搶你的,等着我這就去禀報少爺。”說罷轉身走了。
衛舟也不在意對方态度,仍寶貝的、警惕的抱着懷裏的花布包,等了一小會兒,有人來領着衛舟入門。
他這才第一次進入這個宅子的主院,這鎮上的院子自然比鄉下鄭家的院子更大更精致,裏邊的擺設都透着富貴。
那位年輕的小少爺坐在大堂裏的椅子上,手裏拿着茶盞,看見衛舟,輕輕一笑,問道:“聽聞你又有傳家寶,快拿來給本少爺瞧瞧。”
衛舟也不在意對方的調侃,只認認真真的揭開花布包,裏邊是一塊帶手柄的圓木,待他握着手柄翻轉,圓木另一面顯現出來。
少爺先驚訝道:“琉璃寶鏡!”
衛舟不免詫異,莫非對方見過玻璃鏡,但他端住了,道:“這确實是我最後的傳家寶了。”雖然他在現代時,花錢的更多的是那些民族銀飾,但顯然在這裏,銀飾只是市場價,唯有玻璃碗和玻璃鏡這兩樣能喊上價。
少爺接過鏡子,鏡子不大,恰恰好能照出臉來,正适合閨閣女子手持梳妝自照,鏡面光華清晰,毛發可見,比銅鏡清晰不知道多少倍,只是,他好奇道:“你們家竟然還有這東西。”琉璃寶鏡賣家不貴,但一向有價無市,因制造秘方一直掌控在皇室手中,聽聞制作極難,供皇家用度還不夠呢,只有極少數勳貴人家會得些賞賜恩典。
“祖上從西域得來的。”衛舟早早想好了借口,這時候雖然仍是士農工商,但對行商并不抑制,且拜疑似穿越者的新隋 炀 帝所賜,這裏與西域甚至海外經商商往來很密切。
西域确實也有這樣清晰的寶鏡,不過這東西容易碎難以運輸,而且他們知道周朝有琉璃制品,因而很少帶貨過來。
少爺也不大在意,只道:“果真是番邦制品,這般寶鏡竟然用這些木頭包裹,打造的粗俗不堪。”
不懂古代時尚美學的衛舟微笑:“五十兩銀子。”
一旁的小厮先不幹了:“五十兩,你怎麽不去搶,五十兩夠你全家吃用半輩子了。”
“正是要養活全家,我才要賣傳家寶。”衛舟不慌不忙道:“不然我就留着傳下去了,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能用着。”
小厮被話一堵,氣的瞪他。
不說小厮,就是少爺也被這價格吓了一跳,他看了眼衛舟,道:“五十兩,本少爺不是沒有,但你這鏡子不值這個價。”宮裏偶然流出來的小鏡子頂多就這個數了,雖然鏡面比這個小些,但上邊必定是鑲金鑲玉的。
衛舟思量一會,道:“四十五兩,不能再少了。”喊高價是一種策略,這樣才好還價麽。
少爺看了看衛舟,忽而笑道:“我看你打扮也是讀書人家,這樣罷,我家中有些藏書,你挑兩本,這鏡子便換當用書換了。”
他看着遲疑的衛舟,道:“你要知道,向你們這樣的寒門子弟,想要藏書,千金難求,這才是真正的傳家寶呢。”
衛舟伸出一只手,道:“我要五本。”
少爺沒好氣道:“你以為是爛大街的書啊,給你兩本都是你的造化,最多三本。”
“好。”衛舟想了想道:“但我要另外再借三本書,我手抄回去。”
少爺似乎也懶得糾纏,道:“行,給你抄,紙張我都給你出了。”說着喊一旁的小厮:“去挑書給他。”
衛舟趕忙道:“我要自己挑。”
少爺沒好氣的擺手:“帶他去,讓他自己挑。”
“衛小郎君,請吧!”小厮領着衛舟去書房,也沒好氣道:“我們少爺還想給你些能用的科舉書呢,既然你想自己挑,就自己挑吧,那邊筆墨紙硯都有。”
小少爺看着沒什麽詩書氣自,但書房很大,藏書還挺多,衛舟一時還真不知道怎麽挑。
小厮惡意道:“小郎君,快挑快抄吧,你可得趕在天黑前回去,我們這兒可不會留您住的,還有啊,你也別貪心多拿,你家住哪我們知道的一清二楚,咱們少爺跟縣令家都是認識的。”說罷也不理衛舟,只留一個仆役在書房外守着,便自己去了。
正院大廳裏,一個與少爺有三分相似的青年男子從內室裏走了出來,他雖比小少爺高兩分,但看着就不如那小少爺健壯,身形單薄,面色蒼白。
男子問道:“這就是上次賣給你琉璃碗的人?”
“是他。”小少爺親自扶着來人坐在上座上,道:“他是彭蠡萬家村鄭家二郎,鄭蘊的契弟。”
說到契弟二字,少年小心的看了眼男子,見他面無異色,才接着道:“這鄭二郎是鄉貢,且他祖輩有人去過外海經商,說不得有些東西傳下來了。”
男子哂笑:“不管他那些東西什麽來路,咱們能得利就好。”說着他看向少年,目光帶着滿意:“你上回将那琉璃碗送給老太太就很好。”琉璃碗不稀罕,稀罕的是這份心意,送到老太太心坎裏了,老太太覺得有人念着她,自然就看重他們兄弟幾分。
少年這回再沒有在衛舟面前驕傲不可一世的樣子,腼腆道:“都是大哥教的好。”
接着他問:“上回送給太爺那邊的禮只是平平,這回咱們送給太爺麽,只這是鏡子,更适合送給女子。”
“不必,還是送給老太太。”男子也就是楊文昉看着弟弟道:“阿弟,你要記得,你總不可能讨得了所有人的好,咱們能讨老太太歡心,便顧着這一頭就好,太爺那邊,禮數不缺就是了。”反正弟弟的前程到底是挂在公府上,與族老卻沒什麽幹系。
楊文晏雖疑惑,仍乖乖答是。
“只是,咱們不能這樣便将鏡子送上去,總要找好的匠人,再重制外邊的鏡殼才是。”說着楊文昉拿着手上的木柄鏡嗤笑:“鄉野制品這般也算的上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