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
鄭蘊拉着衛舟開解:“三嬸不過是護子心切。”所以才有些欺負衛舟這個外姓人。
“等三郎來了,咱們好好教他便是。”鄭蘊打定主意,這回必得嚴格的、嚴厲的将鄭莯那不着調性子掰回來。
免得他在四處亂混,既讓三嬸擔憂,又令阿弟操心,也是阿弟太心軟,看不得旁人有心事,偏每回幫忙還讨不着好。
衛舟只是感慨自己的情商,十幾年如一日的着急罷了,若是按他先前的想法之去同阿留說,估計三嬸又該生氣了,哪怕她心底不樂意鄭莯養蜂,也會覺得衛舟沒想着他們家。
衛舟不在意三嬸對自己的感官如何,他只是不想讓鄭蘊為難,畢......畢竟是借住麽,怎麽能做出讓主人家為難的事呢。
等鄭蘊這麽一安慰,衛舟倒是笑了,鄭蘊其實不算個很嚴格的老師,但對于鄭莯那跳脫的性子來說,也有的他受了,且他作為家裏乃至村裏唯一出息的讀書人,在鄭家弟弟面前還是很有威信的。
那邊鄭莯還在外邊浪,并不知道這個噩耗。
衛舟卻又想起了三嬸那句最令他介懷的話語:“我...惹閑話了嗎?!”
他一個大男子,便是知道契弟是個什麽意思,一時半會也沒法立刻融入角色,再加上現代人思維,行事不免有些不拘一格。
若是剛穿來的衛舟聽到了三嬸這話,頂多一笑置之,甚至會不屑,覺得是他人愚昧無知。可是現在的衛舟卻很不安。
沒有人比衛舟更清楚鄭蘊為了自己的名聲,為了功名付出了什麽,同居...同住一個小院,這些日子以來,鄭蘊的克制守禮他都一一看在眼裏。
雖然衛舟未必認同,但時下風氣如此,更何況人家為了這份名聲付出了這麽多努力,又憑什麽因為他的不認同不謹慎,到頭來心血白費呢。
“無事。”鄭蘊道:“不過是三嬸杞人憂天,她...以未亡人身份帶大的三郎和四郎,不免格外在意這些。”頂多就是那些婦人言語,等日後他考中了,這些流言蜚語俱都會散去的。
他見衛舟還是有些不安,心內不免好笑,這個少年剛來時那般鎮靜,現在這樣才有了些少年人的模樣,他拍拍衛舟的頭:“你不必多想,若是真有什麽忌諱之處,我自會同你說道的,你現在這般就很好。”像是之前那樣,什麽事都想着自己解決,也太顯得他這個阿兄沒用了。
也是,之前不能吃素的事,鄭蘊不就主動告訴他了麽。衛舟放下心來,卻莫名有些不好意思,竟然還要一個十八歲少年安慰,便匆忙扔下一句:“那我去阿留家裏。”便急急的出門了。
等到了阿留家裏,衛舟将曹五郎養蜂的事細細一說,阿留立刻開懷了。旁邊吳老猶有不安:“這養蜂會不會太危險了。”他作為幾十年的獵戶了,上山時看見熊都不怕,但遇上蜜蜂必定會遠遠躲開的。
“能有打獵危險麽。”不等衛舟開口,阿留便道:“阿爺你原來上山打狼都不怕,我現在總不能養蜂就害怕了。”
衛舟安撫他們:“其實蜜蜂一般不會主動攻擊人,它們一旦蜇人自己就會死哩。”
“且曹五郎養蜂十來年,對蜜蜂很有法子。”鄭蘊接着道:“待會我同你一道,先去請人做兩塊面紗,用來遮臉,再做兩副手套,也就安全多了。”只是不能再找三嬸了,得讓阿留去找別的婦人才是。
阿留欣然同意,吳老在一旁問:“那五郎怎麽會願意教阿留養蜂。”
阿留機靈道:“定是衛家哥哥教他什麽蜂蜜吃食的方子了。”他比衛舟小一歲多,近日來兩人越發親近,便喊衛舟一聲哥哥了。
衛舟搖頭:“蜂蜜吃食的方子我确實知道些,只還沒來得及告訴他,我是看他蜂群不多,告訴了他些養蜂的訣竅。”
阿留點頭,吳老便道:“既然是這樣,該叫這曹五郎來拜你才是。”他們對衛舟知道養蜂訣竅一事毫不懷疑。
“我雖然知道,卻也沒上手養過蜜蜂,只是空談而已,所以阿留還是要去同曹家五郎學習。”衛舟忙道:“你們準備準備,我同他約了三日後拜師的。”他不知道這時候拜師講究,只讓他們自己準備。
吳家爺孫兩個俱點頭,之前那口提起的心現在總算放下來了。
早在吳老受傷前,他便想着阿留的後路了,阿留生的瘦小,又還年幼,做獵戶怕是要活不成,但獵戶,尤其是萬家村的獵戶很難轉戶籍。
除非,阿留也同衛舟一般同其他人家結契,但阿留是吳老唯一的後人,他不能讓吳家這麽絕後的,這事情幾乎成了絕路。
至于之前阿留跟着做生意那事,一來吳老知道那明顯是鄭家照顧他們吳家,不然他們一沒田地,二沒水塘,什麽都沒有,阿留自己哪裏做的起生意呢,二來也是因着那生意東一榔頭西一榔頭的不穩定。
吳老私心以為,行商這事,一時救急還行,做不長久的。
但是養蜂這事不一樣,不但是一門手藝,且養蜂和獵戶一般,同屬于雜戶,不會叫人說到,除了有些危險,再适合阿留不過了。
衛舟其實能理解吳老和阿留之前的頹廢,他們兩個家中又沒有田地,且一老一少,一病一弱,無人照料,可不對生活灰心喪氣麽。
現在兩個人對未來有了期盼,果然精氣神都不一樣了,便是家裏沒什麽好東西,也高高興興的準備拜師禮儀這事。
衛舟有些明悟,或許之前他一直交代阿留,囑咐吳老多安心修養,并不見得是在幫忙。
想着便又把蜂箱這事說了,果然吳老立刻道:“我手藝雖不是很好,但這點木活還是能幹的,阿留那邊先學着,這些家夥事我先備起來。”
衛舟便說:“蜜蜂雖然能防些東西,但也有野物格外喜好靠近蜂群,你們就住在山腳下,安全方面還是要注意的。”
吳老便道:“不妨事,這山我祖輩守了近百年了,不曾出纰漏。此前咱們便在山裏圍過一圈,這回養蜂前,我叫上隔壁常家的幾個小子再一道去看看。”隔壁常家是萬家村另一戶獵戶,兩家常來往互助。
衛舟想起穿來時看到的熊瞎子,後世動畫片說了這家夥最愛偷吃蜂蜜的,便道:“還是在外圍多設些陷阱才好。”
這麽着,待三日後,阿留和吳老早早等在鄭家門外,衛舟雖然已經穿來三個月了,但在早睡早起方面如何也比不上古人的。
他們來的事還是鄭蘊告訴衛舟的,他那會還沒洗漱呢,便很不好意思的請爺孫兩個進屋先等一會。
衛舟抓緊時間洗漱時,聽到鄭蘊問吳老吃早食沒,吳老趕忙說吃過了的。吳老又請鄭蘊幫忙看禮儀可妥當:“你是讀書人,比咱們有見識。”
衛舟也過來看了,有一塊皮草,一袋包着的腌制好的臘魚,另有紅棗、蓮子、紅豆等寓意好的各一包。
“家中沒有肉,便用了幹魚代替。”吳老不好意思道:“也不知合乎禮數否。”
“無礙。”鄭蘊道:“曹家五郎有人品,不會在意這些個。”
衛舟看着和自己心裏想的不大一樣的禮儀,只問:“那手套和帽子可做好了。”
阿留點頭:“做好了的,做了兩副呢!”他想着該多做一副送給曹家師傅才好。
衛舟打量了那一套裝備,手套還好,兩塊布縫起來的,總有個外形,那連着帽子的面紗,當時衛舟形容的是稀疏些的‘布’,果然還是塊布啊。
衛舟便只好道:“到時候将眼睛這一塊拉開些用。”能看見就行,外觀什麽的暫且忽略吧。
三人便一道去往隔壁曹家山村去。
曹家五郎仍照常上山做自己的事,并沒有特地等待呢!偏吳老為了敬重不肯去尋人去催促,愣是要在人家的小茅草屋門口幹等着,衛舟便也只能幹等了。
幾人大早的趕來,等到曹五郎回來都大中午了,幾個人便簡略的行了拜師禮,曹五郎還特特請了曹家山村的一位耆老來見證,算是很正式很看重阿留的意思了。
此後阿留便要留在曹五郎家裏做學徒,因着家中還有吳老爺子要照料,阿留便求着每日白天來做學徒,晚間照常回家住,曹五郎很不在意這個,還道自家茅屋小,這樣剛剛好呢。
且曹五郎還不肯收學費,他自覺只是帶着阿留一塊養蜂,并沒什麽可教阿留的,當然按規矩他也不用給阿留工資的,吳老推脫不過,便與曹五郎約定每月送阿留的夥食來,他已經打定主意要多送些糧食過來。
其後,衛舟少不得又同曹郎聊了些關于蜂箱和注意事項等等,差點沒讓五郎拉着一起養蜂。
解決這一樁事,衛舟便安安心心的回了自家,結果一進院子便見鄭莯望過來的幽怨目光:“衛阿兄,你怎麽讓阿留去學養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