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或許真是他看錯了?鄭蘊不像是會擔心他而出門去接的人。
衛舟抿唇笑了笑,提着手上的蜂蜜,示意道:“去隔壁曹家山村買了點蜂蜜,以後你和阿茂兩個,每日睡前泡水喝。”
雖然鄭蘊現在不大咳嗽了,但身子骨仍看着不怎麽,每日用飯也少,且他為了念書,每日起來的很早,衛舟覺得吃點蜂蜜會好些。
鄭蘊心下一嘆,面上只溫和點頭:“好。”一旁阿茂天真的問:“阿兄,蜂蜜好喝嗎?”他年紀尚小,以前還沒吃過蜂蜜呢。
鄭蘊便告訴他:“好喝,很甜。”阿茂便喜滋滋的笑了。
晚間,衛舟果然給他們泡了加蜂蜜的溫水,鄭蘊的多些,阿茂的只有半杯,怕他晚上尿床。
阿茂喝了蜂蜜水後,砸吧嘴,一副還想喝的模樣。衛舟便哄他:“你看蜂蜜只有這麽些呢,你想今天多喝些明日沒有了,還是今日少喝些,多喝兩天。”
阿茂挺懂事的看了衛舟一眼:“我想把明天的給衛哥哥今天喝。”他方才只看見阿兄喝甜水了,沒看到衛舟喝呢。
“衛哥哥喝啦。”衛舟露出些不好意思的表情:“衛哥哥方才泡蜂蜜水的時候,沒忍住,先喝了呢!”
“衛哥哥也貪吃呢!”阿茂這才心滿意足了,乖乖的睡下。
衛舟給他拉拉被子,這孩子太懂事啦。小小年紀,沒有整日哭鬧的要阿娘,就已經學會心疼兄長了。
他又想起自己,那時候被各家親戚踢來踢去,固然有負擔太重的因素,也有他本身就不讨喜的原因吧,他那時候既不會讨好長輩,性格又別扭固執。
過了兩日,衛舟果然又去找曹叔了,曹叔仍然不是很高興對衛舟愛理不理的。衛舟便厚着臉皮在一旁念叨蜂箱的事。
曹叔還是不理,衛舟便又說了些養蜂注意事項,害蟲危機、蜜 蜂死亡等等之類的,曹叔總算停下來細聽了。
到底站在現代的巨人肩膀上,雖然他只看過幾本知識,查過些許百科、論壇、貼吧,腹內還時候有些個先進的理論知識,能說出個一二三來。
曹叔聽了後臉色稍微緩些,只梗着脖子道:“雖然你告訴我這些,但我還是不會把蜂蛹賣給你吃的~”
衛舟:“.....”咱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
待衛舟又是一番解釋,說自己要的是蜜蜂,不是蜂蛹,他可能要養蜂的事後,曹叔到沒很大意見,只道:“我先前聽說,你們這幾個小子前些日子四處捉那些野物吃,連那硬殼的螃蟹和田雞都吃,還以為....”
所以說,後來鄭莯果然拉着阿留到這邊來找野物了吧!衛舟無奈解釋:“只是想家裏多添分進項,再者我...咳,我家裏兄長身子不是很好,用蜂蜜養生也是好的。”
衛舟盡量避免了那個令他尴尬的字眼,曹叔卻用一種了然的神情看他,道:“你家契兄是吧!”
“那鄭家二郎君雖然有些才學,身子骨确實看着不結實。”
衛舟:“....”是誰說古代交通不發達,消息閉塞的,他們八卦起來不比現代人慢。
他卻沒想到八卦乃是人的天性,這十裏八村的事,誰還不知道誰呢!
曹叔挺高興的:“你家要養蜂太好了,之前好些人家到我這裏來要蜂蜜,數量常有不足的,日後我就能告訴他們,讓他們去找你了。”這時候的人都知道蜂蜜是好東西,他這裏的蜂蜜便是大戶人家也常來買的。
衛舟忍住了放大拇指的舉動,只口中贊美毫不吝啬:“曹叔大氣!”好些人便是自己沒貨了,也不願意別人做一樣的生意。
哪知道大叔一點也欣賞他的贊美,反道:“我不是你叔,我在曹家山村輩分不高,近三代內也沒同你們鄭家有姻親。”
他看着衛舟尴尬的模樣,體貼道:“你若實在想認親,我在族裏行五,你喚我一聲五郎兄罷!”
衛舟對着這位滿臉大胡子的兄弟,張張嘴沒喊出來。
曹五郎也不在意,他道:“現在也沒到繁殖期,我家的蜂也不多,你剛剛說的那些個自建王臺,培育蜂王我也不會,你若是想要,等明年開春再來吧,那時候蜂蛹多,好些都養不活哩。”
衛舟已領略了這位兄弟的耿直,也不在意他的話語,只道:“我家裏蜂箱也沒整好,想先和你預定下,另外,我想讓人來和你學着養蜂。”
說到這裏衛舟便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是去鎮上的藥店問過的人,人家大夫看不上他,他才決定走科舉路線,因而他也知道這時候手藝人收學徒是很嚴苛的事,大多數人都怕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曹大叔很詫異:“聽你說的條條道道,你分明比我懂得多。”怎麽還要他教呢?
衛舟只好道:“我只在書上看過,并沒有親手養過。”理論和實際還是有所不同麽,他其實想學的是,怎麽才能像曹五郎一樣,讓蜜蜂聽話還不被蜇。
曹五郎恍然大悟:“也是,你們家出了鄉貢,見多識廣。不過我也不大會教人,你若不怕被蜂蜇,就來吧!”
“不是我。”衛舟又解釋一遍:“過兩日,我帶人來拜見你。”
衛舟當然不是要自己養蜂,之前不就說了是想給鄭莯和阿留找些事做麽。讓一個密集恐懼症患者養蜂,怕不是開玩笑麽。
若不是因為發現了自己這個毛病,衛舟當初哪裏會那麽容易屈服,好歹也是一枚男子漢,怎麽會不争取一下呢。
就是不知道是叫鄭莯去還是叫阿留去比較好,衛舟自己是覺得阿留更适合,鄭莯性格跳脫,更适合做些和人打交道的工作,而阿留細心适合這種技 術型工作些。
不過...不過隔壁三嬸真的很矛盾的一個人啊,一邊對衛舟不但不阻止并且還拉着鄭莯和阿留一起去做小販頗有微詞,一面又嘀咕衛舟對阿留一個非親非故的外人太好,總認為衛舟給阿留太多,虧待了她家三郎。
衛舟....衛舟也很難辦啊。
雖然解決一件事,卻又添了這麽一樁煩心事,衛舟回去後不免在面上顯出來些許,被鄭蘊看了出來。
鄭蘊少不得要問一問,衛舟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自己那點苦惱倒了出來。
鄭蘊笑道:“阿弟,你想錯了,只怕你一去說,三嬸是無論如何不願意讓三郎養蜂的。”蜜蜂蜇人,三嬸如何能放的下心來,便是三郎自己,恐怕也不會怎麽樂意,他若是耐煩養蜂,便會老老實實務農了。
衛舟恍然,就要起身去阿留家裏告訴他,才動身便又被鄭蘊拉住:“你這是要去吳老家?!”
衛舟點頭:“對呀!”鄭蘊便道:“且先随我一同去三嬸家一趟罷。”
不是說三嬸不會讓鄭莯去養蜂的麽?!這麽想着,衛舟到底跟着鄭蘊去了三嬸家。
衛舟自守孝以來很少出門,一來怕旁人忌諱,這時候的人還是很迷信的,二來是為三年後的科考做準備,他到了隔壁也不進屋去,只在門外喊了人,等着。
三嬸聽到叫喚,趕忙迎出來:“二郎怎麽不進屋呢!”鄭蘊搖頭:“不進去了,就同三嬸說幾句話。”
“阿弟想着給三郎找份夥計,便同曹家五郎商量好,可以去學他那養蜂的法子。”話沒說完,三嬸眉頭便皺起來了,鄭蘊接着道:“我想着蜜蜂蜇人,養蜂太危險了,還莫讓三郎去。”
“就是。”三嬸連連點頭,看了‘很不懂事’的衛舟一眼,才滿臉慈愛的望着鄭蘊:“二郎最近身子好些了吧,讀書可累人呢。”
“不累。”鄭蘊搖頭:“阿弟人品好,不單每日早早去買了豆漿回來,現在又給我和阿茂買了蜂蜜,都是養人的。”
“這樣才好。”三嬸先贊了一句,緊接着卻又道:“讓我說二郎家的合該好好在家裏照顧二郎便好,莫要再出門做這做那的,沒得惹人閑話,還浪費錢。”她不知道衛舟到底掙了多少,只知道衛舟每天給阿留和鄭莯好些錢,且還買了好些有的沒的。
鄭蘊咳嗽一聲打斷了三嬸的抱怨道:“是我無用,阿弟才為着家裏生計想方設法的。”
三嬸讷讷:“我也是覺得他既是你契弟,便不好随意四處走動。”又小聲嘀咕:“還把三郎給帶野了。”
說到這裏,衛舟不得不腹诽兩句,鄭莯的心本來就很野,若不是他喊鄭莯去賣小吃,估計鄭莯早就浪出這個州府了。
鄭蘊溫聲道:“三嬸,不如以後讓三郎跟着我讀書吧。”
“咦?!”三嬸詫異:“三郎之前去上學時,先生說他不會念書哩。”
鄭蘊道:“三郎聰慧伶俐,我想着原來是因為他年紀小,沒定性,有些跳脫,這段時間我看他學的很快,不妨讓他同我學兩年,到時候同阿弟一起去考明算科。”
“就是嘛,咱們三郎打小就機靈,說話學步都早,怎麽不會念書呢!”三嬸先連連點頭,待聽到後來又有些遲疑:“小六也去考啊。”這哪家有送契弟去科考的好事。
“阿弟于算術上很有天分。”鄭蘊點頭:“若是考上了,咱們鄭家的男丁恰好都不用再服徭役了。”
“那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麽,還不如等三郎去考試呢。”三嬸嘀嘀咕咕,到底沒有再反對了。
這邊說好後,衛舟跟着鄭蘊回家後,進屋便垮下肩,垂頭喪氣的模樣很惹人憐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