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衛舟将院攔打開請吳老進來,吳老也多說話直接進牛棚,不知怎的三兩下就給妞妞順了毛,将這産婦安撫下來,他又伸手去摸牛肚,估摸道:“是難産了,胎位不對。”
随後吳老要了熱水洗手,便伸手去探,然後,衛舟便見識到了古代原生态的接生手法,但雖然他不是醫科,高護卻也是有解剖課的,因而也只是一愣,并未大驚小怪。
直到...小牛被産下來,吳老道:“剩下的就看它自己挺不挺得過來了。”
小牛眼睛睜不開,在鋪好的草上掙紮着,衆人等了約莫近一個時辰,它才巍巍顫顫的站起來,還不是很穩當,但總算能自幾的去尋母乳喝了。
吳老在一旁舒口氣:“能活了。”
此情此景,衛舟莫名想起現世時看到的電影,在阿茂天真的詢問妞妞的孩子該叫什麽時,衛舟反射性的說:“萌萌。”
阿茂很關心家裏的新生命,每日都會去看萌萌,衛舟原有借牛奶的打算,也因着萌萌是難産出生的,想讓它多吃幾日奶,多些營養,作罷了。
這邊教學課也随着衛舟将算盤做出來而有了新進程,不是衛舟想搞新花樣,實在是他自己也用不會算籌。
衛舟還記的小時候家裏的老算盤是上兩株、下五珠的七珠算盤,結果到了學校,學的卻是上一珠、下四珠的五珠算盤。
他小學五年級以前是在鄉下小學,不很重教育,當時老師在上邊用口音很重的方言普通話教課,下邊的人把算盤拍的嘩嘩響,實際沒怎麽學。
後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突然開竅了,到城市裏再讀的時候,衛舟莫名就會背口訣了,只是他背的是五珠口訣。
衛舟想了又想,還是做得五珠算盤,算盤珠子不好打磨,着實費了一番功夫,還好鄭蘊也是個手藝小能手,幫着忙一塊做。
阿茂和小四便有了兩個小小的算盤,兩個人像接到新玩具般歡欣鼓舞,又聽了些口訣:一上一,二上二,三下五去二,四去六進一。
背起來還挺朗朗上口的,對于兩個開始啓蒙的孩童來說不算難,且他們衛哥哥可親的很,又不同鄭家阿兄那般嚴厲,是會大喇喇将口訣寫在黑板上(衛哥哥說的,那分明只是快木板,并不黑),并不要求他們立時背下來,不記得了不還能擡頭看麽。
算盤打的正響,便聽他們可親的衛家阿兄在上邊溫和道:“先從一加到三十六吧!”
衛舟就這麽站在上邊,看兩個孩子從開始的雀躍到慢慢的抓狂,怎麽也打不到最後的正确答案,一面緬懷自己穿越前的小生活。
這麽緬懷一番,衛舟便放任兩個孩子打算盤,自己接着編更高等的數學教材,雖然高數知識少的可憐,但衛舟因着家裏有小學生,又常給中學生輔導,對小初高的數學還是記得的,只是因為補課,對知識點有所偏重,他便是要趁現在還記得将那些公式、應用、幾何、函數等等全都謄寫出來。
方田、粟米、衰分、少廣、商功、均輸、盈不足、方程、勾股。
“方程就是一元一次方程吧,沒有X,用什麽來代替未知數呢?勾股,勾股定理...這個abc什麽的也要找代替吧!”衛舟琢磨半響,寫着寫着就發現紙張又告急了。
雖然跟随穿來的有兩支筆,字寫的小點,紙也用的少些。但因為有科舉的打算,衛舟仍還要每日抽出時間來練毛筆字,所以才幾天不制紙便又有了紙張告急的感覺。
老是自己造紙也不是個辦法,将家裏弄得一團麻不說,耽誤他讀書的時間,最主要的是,家裏就衛舟一個可用飛勞動力,便是日夜不停,生産量也跟不上來。
造紙大業不能停!寫字什麽的還能用毛筆,劃線用毛筆便是比着尺子來也畫不好啊,硬筆存在必然是有必要性的麽,那要用硬筆,現在的紙張就有些不合适了,很容易畫圖時就給劃破了。
于是衛舟放下教案,去書房轉悠,裝紙的箱籠裏已經空出大半了,比他預估的用的還要快,因為用紙的人比原定要多出了小四、鄭莯和阿留。
這幾人常來,肯定是要給這幾人用書寫紙的,待得久了,不免又涉及到廁紙的用途,那小四和鄭莯用了,不該給三嬸送些麽,阿留都用了,不也得給吳老送些麽。
雖然他們剛開始有些不好意思,後來用習慣了,不免由奢入儉難,舍棄了廁籌,加入了廁紙隊伍中。
雖然兩家人都表示想拿東西來換。但一個是自家親戚,一個又算是鄭家恩人,何況在衛舟看來紙張這種算是普通尋常生活用品,雖然古代的價格有些坑,反正衛舟沒肯要。
衛舟唏噓半響,又去看看阿茂的小本本和紙張還夠用不,其實宣紙訂成冊是不好書寫的,還要在紙張下邊墊上一層,免得透墨到下一頁,但阿茂看着還挺喜歡小本本的。
衛舟便把那只小藥丸筆給他用來寫了,小本本也作為數學本了,紙張則用來跟他阿兄習字。
這麽一看,紙張還有些,小本本卻不夠了。阿茂一貫大方,自己有的東西,只要有多的,就很願意分給小四,衛舟又是個現代應試教育出生,很愛給學生留作業,課堂練習作業、課後作業等等,本子可不是用的很快。
衛舟最後才去鄭蘊的書房,很巧,鄭蘊也在收拾紙張,他将上好的宣紙挑出些來,仔細卷好,包好。
衛舟探頭望去,鄭蘊的紙張也不多了,他便問:“你要做什麽?”紙張包好,看起來不是要用的樣子。
“你來的正好。”鄭蘊微微一笑,指了指桌上,道:“這兩本書,你拿回去。”
衛舟一看是《五經算》《綴術》,這些日子他也知道明算不止是九章算術了,但他沒有買書的途徑,哪想到鄭蘊不聲不響的就幫他把書找來了。
衛舟高興道:“這書你怎麽找來?!”
這書裏的東西他未必不會,但是要參加科考,必須得學會古代數學的用詞,不然他寫滿篇的x/y,考官是欣賞不了的。
衛舟原來的打算是,等九章算術過一遍後,再給阿茂和小四講一遍,加深記憶,再去看看有什麽方法能買書的,沒成想,鄭蘊先一步想到了。
鄭蘊溫和一笑,道:“我寫信向老師求來的。”
他聲音平緩,表情鹹淡,好似在說一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一般。衛舟受他影響,便也以為不算什麽大事了。
只吶吶道:“那...那謝謝你。”
鄭蘊只是一笑,接着做手上的動作,他他不止包了紙張,還從小箱子裏拿了墨。
此時的墨也很貴,鄭蘊平常用的都是氣味很重的那種,此時他手上拿着的卻是自己平時舍不得用的高端貨,是那種墨味不重還很好聞的。
衛舟看着看着才恍然大悟,這些是換書本的回禮,他有些不安道:“這些書得花多少錢啊?”
鄭蘊搖頭:“這些書都是世家傳承下來,很少外傳,不好估價的。”他知道衛舟的不安,只道:“你放心,老師待我很好,我準備這些不過是回禮,只是我為人弟子的本分。”
衛舟在旁邊悶悶不樂,突然想起生母,一陣風的跑會自己房間去,翻翻找找,又跑回來,将找到的東西給鄭蘊:“你添上這些吧。”
鄭蘊接過來看,一疊二十來張的紙張,不是普通的紙張,紙張厚實,通體滑潤,最重要的是顏色鮮亮,跟此時泛黃的紙完全不同,這是二十張,每一張都不一樣的花箋。
衛舟忐忑不安,其實自從自己造紙後,他很少再在那手工本上寫了,只是現代的這種概念本有個毛病,喜歡在上邊印些有的沒的所謂的物語,因而他翻來翻去也只翻出二十張合适的沒有字的紙,裁剪下來。
鄭蘊看了衛舟一眼,又去看其他東西。
另外的是一套梳妝用品,木制的,有簪、梳、鏡一套,并非很珍貴的木材,但上邊漆制手藝很好,令鄭蘊驚詫的是那鏡子,不同于此時的銅鏡,雖只有巴掌大小,但明亮洗頭,照人的時候異常清晰。
他頓了頓,将這梳妝用品遞回去道:“這太貴重啦,不是我能拿出手的。”
而後他又翻看了些其他的,俱是些小小的銀飾制品,倒是小巧玲珑,但鄭蘊也只是笑:“這些也收起來吧,老師不會收的。”銀器根本入不了世家之眼。
衛舟抱着東西很頹喪,鄭蘊便安慰他:“無礙,老師知道我,我準備的回禮也只看心意不看貴重的,這紙箋我也一并托人送去。”
衛舟便往他那小包袱裏去看,道:“可是,咱們家紙快沒了。”最重要的是,他小市民思想,不願意再去那店裏被人宰了。
鄭蘊無奈,打開櫃子,搬出上次衛舟見過的那個裝銀子的小木盒,他從裏邊拿出一串錢給衛舟:“這是我之前得來的潤筆費,你先拿着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