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我不是那個意思。”衛舟不肯收鄭蘊遞過來的錢,他怎麽好意思問一個十八歲少年要生活費呢,還是在自己住人家家裏,吃人家的情況下。
來古代越久,越發明白這時候規矩的衛舟,越發感激鄭蘊啦。若是當初沒有鄭蘊收留,沒有他幫忙,或許他來這兒沒多久便被人抓起來了。
“我知道。”鄭蘊抓住衛舟的手,将錢放在他手裏,溫溫和和道:“我只是想告訴阿弟,無論如何,有我在一日便有你一日,你不必操心這些的。”不必成天裏勞作,不必帶着鄭莯和阿留四處尋錢,不必...戰戰兢兢,如此不安。
鄭蘊看出了衛舟的不安,他好似不敢停下來一般,總是轉悠來轉悠去的想做些什麽,好像一停下來,便會有誰将他趕出去一般。
他卻不知道,這是衛舟在現世常年寄人籬下養出來的不安全感,即使在後來他擁有了獨立生存的能力,但這毛病一時半會是改不了的。
衛舟拿着錢,腦袋懵懵,隔了好一會才道:“你說,我們也去賣紙怎麽樣。”
反正鄭莯和阿留的生意也做不了幾天,這些水貨有很強的季節性,更何況河對面的人都已經将方子拿到手,估摸着去腥的秘訣也弄明白了,搶起生意不會心慈手軟的,說到底他那些做吃食的法子都是簡單的通用食譜,會廚藝的人一看便會。
衛舟這賣紙的想法也是突入齊來,他想起縣城裏那家坑了他的筆墨店,又想起如今家裏人各個都是讀書寫字的,紙張需求量很大。
自己家自己做,紙張自家人用只能算勉強,但是若是擴大生産團隊,找來更多的人一起合夥,說不得他們不只能解決家裏紙張問題,還能跟那家店鋪一樣坑人....不對,是掙些家用啊!
鄭蘊卻給他潑冷水:“紙張貴重,咱們賣,也沒什麽人買的。”
衛舟想起那店裏冷清的樣子,不免躊躇,掙紮:“那...那要是咱們價格開的低呢?總會有人買吧!”再說了這其中利潤,是開張吃三年的節奏啊。
“若真是賣出去了...”鄭蘊對上衛舟滿懷希冀的雙眸道:“那咱們也大難臨頭了。”他們保不住這樣的方子。
“怎麽...會?!”怎麽不會呢!衛舟懊惱的錘頭:“對不起...我險些又要給你惹貨啦!”
鄭蘊擒住他的手:“并沒有,阿弟很謹慎,便是之前造紙也多是在前院,後院少用。”衛舟不好意思,他純粹是因為剛開始怕失敗被人嘲笑,後來是怕被人看了學過去。
衛舟沮喪,又問:“我太不懂了,此間還有其他忌諱麽?若是我想做其他生意呢?!”
鄭蘊道:“若你只做些農家出産的吃食,只這麽偶爾去擺攤,到還無礙,若你想正經行商,只怕不行。”
鄭蘊給衛舟普及了個常識“咱們家是農戶,若是改為商戶,不但沒有授田,連科舉資格都會取消的。”
衛舟.....對啊,我先前還記得點,待久了竟然給忘了。
“不過。”鄭蘊用一種贊賞的眼光看着衛舟:“你現在這般就很好,托給三弟和阿留,三弟本就想行商的,阿留是獵戶也無甚影響,日後你想經營什麽記在他們名下便是。”
“......”那不是因為他們家不能吃肉麽,衛舟才不好意思去親自出馬麽。
下午,鄭莯和阿留怏怏不樂的回家,恰好看到衛舟搬了阿茂的小板凳坐在門口。
鄭莯口裏那句‘對河那孫子又搶咱們生意’還沒來得及說,便聽衛舟搶先道:“知道誰家最近要殺豬嗎?咱們去買些油。”
紙張,肥皂,水泥,玻璃,穿越者的‘四大發明’。靠造紙發財這條路是走不通了,是時候點亮下一個技能點了。
鄭家的幾口大水缸又架起了,有的放了草木灰的水等着沉澱,制堿,有的放了大量采摘來的皂角,還有放了各種顏色的草本植物。
連廚房裏最大的那口鍋也用上了。不過...雖然現在的市場是肥肉比瘦肉貴,但是肉仍然比他想象的要便宜。BY被古代宣紙價格摧殘過的衛舟。
肉是去隔壁村裏買的,萬家村養豬的只有一戶人家,且還沒養到能殺 的時候,鄭莯便帶着衛舟去了隔壁曹家山村去。
因此前聽說族老說了些往事,衛舟不免帶着有色的眼光去看隔壁兩村的人,結果去買肉的時候,人家态度鼎好,既沒有看不起他們,也沒有因為排外而坑他們。
其實衛舟想錯了,雖然因為宗族勢力,萬家村比隔壁兩個村莊要弱些,但兩方仍照常往來,并沒有多龃龉。
豬油買了,皂角采來了,堿也準備好了,就可以開始制作肥皂了。
其實早在剛穿越來沒多久,在現代旅店裏順的洗漱小包裝用完後,衛舟就有過制作肥皂的想法。
後來麽......後來不是見識到了古代人民的智慧,發現其實皂角也挺好用,糙男孩在意那麽多做什麽呢!┑( ̄Д  ̄)┍
現在為了生計,衛舟終于想起了一個穿越者的本分——不‘發明’點什麽都對不起穿越這一遭!
雖然高中的時候浪過一段時間,但後來他不是改過自新重新做...好學生了麽,所以高中的化學課還記得些。雖然他只教數學,但萬一學生問道化學方程式,他不懂,那不是很沒面子的麽。
最主要的是做肥皂是上了實驗課的,記得當時班上同學做出來的肥皂,女生大部分拍張照紀念下就扔了,男生大部分拿去洗襪子、打肥皂仗、惡作劇糟蹋了o(╯□╰)o
衛舟屬于普通的那一類,也帶回宿舍了,沒幹嘛,留着積灰。
他記得當時用了油脂和氫氧化鈉,酒精好像有,似乎還有飽和食鹽水,還用了哪些小工具,具體記不大清了。不過也沒關系,多做幾次實驗,只要皂化反應成功,他就能搞出肥皂來。
現在問題的關鍵是,如果要用肥皂掙錢,必然要有高端産品麽。
真正讓衛舟煩惱的是,他只會基本款肥皂,但不會做色澤好看又香氣宜人的香皂,那些什麽舒爽、保濕、護膚各種類型的香皂就更不做了。
衛舟坐在小墩子上琢磨來琢磨去,他後邊的鄭莯有些不耐煩了。因鄭莯生性活潑好動,衛舟便讓他去做攪拌的皂化實驗。
鄭莯雖然好動,奈何沒耐心,沒多久便道:“這油怎麽可能會跟水溶在一起。”頓了頓又道:“這個皂角也不行啊!”
你懂什麽,那是加了堿的水,衛舟只道:“你多攪拌些時間。”主要還是沒有酒精的問題,但是這時候的酒很貴啊,而且讀書還很低,要想蒸餾出酒精來,不知道要花多少錢。
衛·越來越吝啬·舟決定,酒精這東西,還先等自己釀的酒好了再慢慢想辦法。
現在麽,先用人工和時間補足,而且據聞,人家那些貴的手工皂都是不加酒精,賣的就是純天然的,□□絲衛舟如此安慰自己。
另一邊,細心且耐心,還點亮了廚藝技能的阿留被派去熬豬油,他倒是沒抱怨只有些不安,覺得這熬油的鍋不應當出現在學習氛圍如此濃郁的鄭家,他問衛舟:“要不,把家什拿去我家。我..我和阿爺不會亂看的。”這香味把孩子們勾得無心學習了。
書房裏,小四和阿茂兩個小孩被拘在鄭蘊旁邊的小桌上練字,院子裏熱鬧,鄭蘊是成年人還好,有自控力,不會輕易被影響,兩個小孩卻時不時的就往院外張望,阿茂還只是好奇,小四明顯是雀雀欲試了。
阿留是獵戶,別說是鄉學,便是鄭家找來的老師開的私塾也沒機會去,因而他天然對讀書人和讀書這件事保佑羨慕和敬畏。
若說之前衛舟又幫他阿爺包紮,給他們家送魚,帶他掙錢,他想的還是日後必定回報恩德,那自從衛舟開數學小課堂,教他認字識數後,阿留基本拿衛舟當半師敬着了。
現在他因為衛舟的托付的夥計很賣力,一邊又覺得不好這樣打擾到鄭蘊的,又怕衛舟誤會他是想偷學這方子,是以這般說道。
衛舟既然叫這兩人過來了,便是打着要把肥皂制作手藝告訴他們的意思。他既然知道鄭蘊是不能行商,自然要讓別人出面行商,自己只做技術入股。
這兩個人,鄭莯代表的是鄭蘊自家人,阿留雖是獵戶,但吳老卻是族老,又對鄭家有恩,身份恰到好處。
之所以選在在自家,一來方便麽,鄭蘊家裏的工具是三個人最齊全的,二來還是打着先試驗成功,再找地方制作的目的。
但這雛形工廠确實擾人,衛舟便去問鄭蘊:“吵到你了嗎?”他沒覺得吵,但怕氣味不好問熏到他們。
鄭蘊搖頭:“倒沒有吵到。”他知道衛舟做這些都是為了鄭家,又怎麽會不耐會嫌吵鬧呢。
不過,他還是對阿茂和小四道:“要麽現在把字練了再出去玩,若是現在便想出去玩,那晚間要把作業補回來的。”他現在也學了衛舟的,把作業分成了課堂練習和課後作業,雖然分別都顯的比原來的作業少,但加在一起便生生的多出了1/3的作業。
兩個小孩想也沒想都選擇晚間再補作業,小四先就歡呼的跑出去了,圍着他哥哥身旁轉悠:“阿兄,你讓我來,讓我來。”
鄭莯雖然不耐煩了,到底沒把事推給不懂事的弟弟,沒好氣的道:“你那麽矮,小心碰着火,去一邊去。”
阿茂先還忍耐着,沒多久便也悄悄瞧了自家阿兄一眼,确定他不生氣,也歡呼雀躍的跑出去了。